第643章 周阮,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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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權馨這邊忙完和凌司景回到家,就看見好幾天沒見的夏珠提著一兜子蘋果等在那裡。

  看見兩人過來,她僵硬地擠出了一抹笑。

  「凌同學,權同志,我是來,向你們道歉的。

  我弟弟不懂事,打擾了權同志,對不起。

  權同志,我真的對你的丈夫沒有任何想法,是你誤會我了。」

  夏珠心裡暗恨,卻不得不對權馨低頭。

  不知道權馨有什麼背景,她的爸爸,最近居然被上面叫去問話了。

  上面的領導直接說他教子教女無方,道德敗壞,行為出格。

  要是再教不好子女,她爸爸的廠長職位,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權馨看得懂她眼中的不甘——那不甘像山澗里被石縫卡住的溪水,明明奔涌著傾斜而下,卻被壓製得只能嘶嘶冒泡。

  權馨沒接那蘋果,只淡淡道:「夏同志,你的道歉我們收下了,請回吧。」

  凌司景更是看都沒看夏珠一眼。

  偌大世界,他的眼裡,只有權馨。

  夏珠攥著蘋果袋的手指泛白,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權馨,你還想咋樣啊?

  我沒對凌司景有過任何的想法,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還有,我們之間的事情,為什麼要連累我的父母呢?

  他們有什麼錯,一切都是你和我之間起了齟齬,不是嗎?」

  夏珠眼眶通紅,委屈得不得了。

  「就算是我對凌司景有了什麼想法,但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喜歡一個有婦之夫,還妄想用下作手段拆散彼此,那就是你的錯了。

  夏同志,我權馨沒那麼好的脾氣,看見別人明晃晃覬覦我的丈夫而無動於衷。

  我們不計較,那是因為我們沒有時間去理會和我們不相干的人。

  至於你父母如何,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要是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問題,被組織叫去問詢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件事,權馨和凌司景還真不知道。

  估計,是霍爸爸在為他們出氣呢。

  「以後好自為之吧,別仗著有一點家世就目中無人。」

  夏珠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仿佛被山風驟然抽乾了所有氣息。

  她目送二人離開,心中的嫉妒與不甘,卻愈發濃烈,又愈發無力。

  那濃烈是山火燎過荒原後騰起的灰煙,裹著未燼的焦味;那無力卻是凍土深處一粒不肯融化的鹽,在春雷滾過時微微震顫——它不消散,只把自己釘進更深的寂靜里。

  權馨挽著凌司景的手臂,步子不疾不徐,像兩株根系在暗處早已悄然纏緊的野櫻,不分彼此。

  可夏珠,已經沒了和權馨爭高低的勇氣了........

  夜,濃黑如墨,卻掩不住周阮眼中的猩紅。

  既然不待見她,那就都去死吧!

  她攥緊手中的火柴,一路朝周思恆的豬場摸了過去。

  因為一個老賤人,周思恆居然說不會再認她這個女兒,只給了她三百塊錢去治病,以全了他們之間那點血脈之情。

  哈,三百?

  三百很多嗎?

  大夫說,她的心臟病,哪怕有錢也治不了,只能緩解一下疼痛。

  她要求周思恆幫她將權馨綁了,她需要權馨的心臟,卻被周思恆嚴詞拒絕,還說她喪心病狂。

  「喪心病狂」四個字像燒紅的鐵釘,狠狠鑿進周阮耳膜深處——不是疼,是空,是心口那處早已潰爛的洞,被風一灌,竟發出嗚嗚的迴響。

  連他,都不願意幫自己嗎?

  可他,不是自己的生父嗎?

  生父不管自己,卻把全部心思都撲在一個老女人身上,她豈能心甘?

  沒有權馨的心臟,她要怎麼活?

  估計,她是活不了了。

  夢裡,有好多人幫她的。

  方天宇,雙胞胎,地下診所——那些面孔在幽暗裡浮沉,卻一個個在她面前消散。


  沒有他們的幫助,自己一個人,估計連權馨的衣角都碰不到。

  既然碰不到,那就都去死!

  豬場屋後有三個草垛。

  火光舔上第一座草垛時,紅油般的烈焰倏然騰起,映得周阮臉上淚痕如熔金淌落——那不是悔意,是瀕死野獸最後的反撲。

  「周阮,你在幹什麼?」

  身後,周思恆就那麼看著火苗竄起,眼眸里映出兩簇火紅的火苗,不是灼熱,而是冰封湖面下暗涌的寒光——那裡面沒有驚怒,只有一種沉靜到令人心悸的瞭然。

  周阮指尖一顫,火柴盒「啪」地墜入焦黑草屑里。

  她緩緩轉身,目光撞進他眼底那片冰封湖面——火光在其中明明滅滅,卻照不亮半寸暖意。

  她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如枯枝刮過凍土,震落幾粒灰燼在睫毛上。

  「爸,你不是看見了嗎?

  我想,讓你們都去死,給我陪葬。」

  周思恆沒動,只是靜靜站著,像一尊被山風蝕刻多年的石像。

  半晌,他喉結微動,聲音低得幾乎被火舌吞沒:「阮阮,你燒的不是草垛,而是你自己。」

  周思恆看著她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胸口那處舊傷忽然抽痛起來——這就是他在獄中心心念念的女兒啊!

  「你以為,就憑這三個草垛就能燒死我嗎?

  周阮,看見了嗎?草垛,被我挪了位置,它根本就燒不著我的屋子。

  可要是我現在報公安,你知道等待你的,將會是什麼後果嗎?」

  周阮瞳孔驟縮,這才發現草垛離那房子,起碼有三丈遠。

  她捂住發疼的胸口,眼淚,不受控制砸落在了地面上。

  「原來,你們都在孤立我,提防我。」

  周阮的胸口驟然縮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彎下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單衣。

  她張著嘴,卻吸不進半口空氣,眼前的火光開始模糊,周思恆的臉在光影里扭曲成一團黑影。

  「你.........」她想罵,聲音卻碎成了斷續的氣音。

  周思恆往前跨了一步,又猛地頓住,手指攥得發白。

  他看著周阮痛苦蜷縮的樣子,眼底那片冰封終於裂開一道縫,漏出點複雜的情緒——有恨,有怨,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憐憫。

  「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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