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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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玉華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渾身顫抖,嘴裡喃喃著:「報應........真是報應啊!」。

  可眼底深處,恨意卻如野火燎原,快要燒盡最後一絲理智。

  她這一生,到底是怎麼了?

  趙玉華扶著牆掙扎了半天,才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額頭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她卻像沒知覺似的。

  那是周阮將她推到牆上,撞破的。

  她顫抖的手指死死摳進牆縫,指甲翻裂也渾然不覺。

  「周思恆!周阮!你們都不得好死!」

  她低聲嘶吼,引來路人側目。

  跌跌撞撞中,她回到了醫院。

  護士走進來,見她額頭流血,連忙要扶她去處理傷口,卻被她一把推開:「別碰我!滾開!」

  護士被她的瘋勁嚇了一跳,不敢再靠近,只能站在門口勸:「阿姨,您的傷得趕緊處理,不然會感染的.........」

  趙玉華充耳不聞,來到權任飛的病床前,她幾乎喘不過氣,就那麼看著權任飛。

  「老權!」

  她撲到床邊,抓住他的手,「周阮那個賤人!她剛才打了我,還說要讓我們全家下地獄!

  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權任飛緩緩轉過頭,眼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麻木:「你去找她幹什麼?你還沒遭夠罪嗎?」

  「遭夠罪?」趙玉華猛地拍向床沿,聲音嘶啞。

  「老權,你說,我們真的做錯了嗎?」

  權任飛皺眉。

  「別扯那些沒用的了。」

  對與錯,還有什麼要緊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怎麼才能活下去。

  倒是權馨聽聞權任飛和趙玉華的遭遇,禁不住仰天大笑了三聲。

  這周阮,倒是沒有辜負她的期待啊。

  「司景,我們去醫院看看權任飛的狼狽樣子吧。」

  她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落井下石。

  凌司景從文件堆里抬起頭,指尖還夾著鋼筆,眼底漾著縱容的笑意:「好啊,正好陪你散散心。」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自然地替權馨披上,「外面風大,別凍著。」

  嘿嘿,他也喜歡看戲。

  兩人騎車來到醫院,權馨徑直推開權任飛的病房門。

  病房裡,趙玉華正坐在床邊抹眼淚,權任飛則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得像張舊紙。

  是那樣的生無可戀,這副德行還真是報應不爽啊。

  看到權馨和司景進來,兩人同時愣住,眼裡閃過驚慌與難堪,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權馨挑眉,慢悠悠地走到病床前,目光掃過權任飛打著厚重石膏的腿,又落在趙玉華額頭上滲出血跡的紗布上,嗤笑一聲:「喲,這是湊齊了『全家福』?

  腿斷的斷,頭破的破,倒是挺『圓滿』。」

  趙玉華猛地站起來,指著權馨的鼻子尖聲罵道:「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白眼狼害的我們!

  要不是你不認我們,我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凌司景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權馨身前,眼神冰冷如霜:「說話注意分寸。

  權馨現在可是我老婆,你要是再在我老婆面前頤指氣使,小心我做事,不留情面。」

  趙玉華渾身一抖,手指僵在半空,像是被那眼神凍住。

  但隨即,趙玉華就又撒起了潑。

  「權馨,你身上留著權家人的血,你親爹住院,理應由你來照顧。

  我和你大哥還要上班,你就不能體諒我們一點嗎?

  都是一家人,你不能對我們這麼絕情。」

  光是權任飛住院,就掏光了家底。

  權任飛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發不出聲。

  權馨,會照顧他嗎?

  該不會,送他上路吧?

  應該是後者。

  他已經看見了權馨看見他的慘樣是多麼的幸災樂禍。


  權馨輕笑出聲,指尖慢條斯理地撫過病床護欄,像在擦拭一把剛飲過血的刀。

  「照顧?」她歪頭看他,眼神亮得詭異,「權同志,你也想讓我照顧你嗎?

  周阮說你活不了兩天了,也行,剛好我可以送你一程。」

  她笑著,可那笑容,卻讓權任飛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趙玉華.........你閉嘴!

  小馨一天還要上課呢,她哪有時間照顧我?」

  他怕了,怕權馨一生氣,就會弄死他。

  「你是我老婆,伺候我的責任在你,不在小馨。

  小馨能來看我,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趙玉華一聽,鼻子都氣歪了。

  她指著權任飛崩潰罵道:「你個老不死的。

  你好好看看我的臉!

  大夫說我已經有中風前兆了,要是不好好休息,我的病症會越來越嚴重的。

  你卻在這裡要求我給你端屎端尿。

  老娘養大他們,他們就該來你面前盡孝,而不是事事都磋磨我!」

  權任飛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廢了。

  更不希望權馨知道他沒用了。

  「趙玉華,只要你還有一口氣,你就得伺候我。」

  權任飛不敢對權馨怎麼樣,可對上趙玉華,卻是毫無顧忌地發泄著積壓多年的怨氣。

  「你算什麼東西?」

  趙玉華指著權任飛,眼眶泛紅,「我伺候你幾十年,到頭來落得一身病!

  現在你癱了、廢了,反倒還敢對我呼來喝去?」

  她的聲音尖厲顫抖,像一把鏽刀在鐵皮上刮過。

  權任飛覺得趙玉華駁了自己的面子,抄起床頭柜上的茶缸子就砸在了趙玉華的頭上。

  趙玉華抱著頭慘叫一聲,血順著她指縫往下淌,一滴、兩滴,砸在慘白的病號服前襟上,像幾朵猝不及防綻開的紅梅。

  她還沒長好的傷口,又添新傷了。

  趙玉華沒哭,只是猛地抬頭,眼珠赤紅,直直釘進權任飛瞳孔里——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驟然燒起的、近乎癲狂的清醒。

  「好……好得很。」她喘著粗氣,牙齒咬得咯咯響,「你打我?你敢打我?權任飛,老娘跟你拼了!」

  她猛地撲上去,指甲撕向權任飛的臉。

  趙玉華的指甲深深摳進權任飛的臉頰,留下幾道蜿蜒的血痕。

  權任飛疼得嘶吼,卻只能徒勞地扭動上半身,石膏腿被牽動時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額上瞬間沁滿冷汗。

  「瘋女人!你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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