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那就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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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學林目光冷冷地掃過王老太太,又轉向了自己母親,聲音沉緩卻字字清晰:「媽,當年之事,不是舊事,而是我妻子一家差點被毀掉的劫難。

  今日若不說明白,旁人還以為我們權家好欺負,更以為我老婆和女兒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妻子都不怕再揭傷疤,他怕什麼?

  有些事,只有勇敢說出來,才能堵住悠悠之口,而不是一味的藏著掖著。

  王老太太被當眾揭穿,臉色青紅交錯,手指死死揪著衣角,卻再發不出一言。

  那年兒子退婚,雖然也有人去質疑是付玲玉的不是。

  但更多的人卻是嘲笑他們王家兒子眼光短淺,貪慕權貴,生生毀了一段好姻緣。

  付玲玉是誰?

  那可是京都有名的大家閨秀。

  而王家新娶的兒媳在五個月後生下一個孩子更是被所有人所詬病。

  這不做實了王家兒子腳踩兩隻船的事實嗎?

  他們極力要掩飾的醜事,早已在街坊口中傳遍。

  誰家好人,會一方面花著未婚妻的錢,一方面又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呢?

  王家的笑談,這些年都不曾平息。

  人們只要提起付玲玉,就會拿她的兒媳做對比。

  對比來對比去,無非是說一個賢良淑德、守得住清貧,一個興味下作,臭不要臉。

  直到付玲玉一家被下放,嘲笑他們的人才稍微有了收斂。

  可憑什麼啊!

  付玲玉那個賤人沒有死在鄉下,回來後的地位卻更高了。

  而他的兒子,當年為了往高爬娶了一個囂張跋扈,一無是處的女人,至今還在小科員上垂死掙扎。

  所以,她心有不甘啊!

  當年看不上付玲玉資本家小姐的身份,而多年後,現實卻給他們幾記重重的巴掌,打得她老眼昏花,臉面無存。

  她本想藉機發難,重振王家威風,卻沒料到權馨母女步步為營,將陳年舊帳翻得徹徹底底。

  那些曾被掩埋的羞辱,如今盡數反噬到自己頭上。

  王老太太顫抖著嘴唇,終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旁人目光或鄙夷或憐憫,皆如針般刺來。

  這個賤人怎麼敢把當年的實情講出來啊?

  四周賓客交頭接耳,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幾分鄙夷——原來所謂「體面人家」,背後竟藏著如此齷齪的手段。

  權馨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清凌凌的,像冬日檐角墜下的冰凌,砸得人心頭一顫:「老太太。」

  她抬眸直視王老太太。

  「您說花瓶不中用,可您瞧,這花瓶碎了還能扎人呢。

  倒是有些看似堅固的瓷器,內里早爛透了,輕輕一碰就成齏粉。」

  凌司景始終站在她身側,聞言目光微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伸手輕輕牽起權馨的手,動作自然得仿佛本就該如此。

  眾人這才注意到,這對年輕夫妻站在一起時,竟有種說不出的默契——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沉靜如淵,卻偏偏將彼此襯得愈發耀眼。

  老太太見局面失控,慌忙起身打圓場:「好了好了,今日是我壽辰,何必為這些陳年舊事鬧得不愉快?」

  她強笑著轉向權馨,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丫頭,過來坐,讓廚房上些你愛吃的點心。」

  權馨卻未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老太太,目光清澈得像能照見人心。

  「老太太。」

  她依舊不願承認這家人,聲音卻淡得像風。

  「我今日來,是為給您祝壽,也是為告訴您——我權馨從不靠誰施捨體面,我的體面,是自己掙來的。」

  所以別想拿什麼長輩身份來拿捏她,她不吃那一套。

  權學林帶著一家人,也都義無反顧站在了權馨身側。

  權湘的臉色頓時微微扭曲,看向權馨的眸光里滿含嫉妒和不甘。

  炙熱的陽光下,近處的凌司景更加好看得驚艷絕倫,稜角分明的側臉鍍著金邊,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腕。


  即便此時眼神冷漠遙遠,也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壓迫感。

  他站在那裡,不過輕輕一瞥,便讓滿室喧囂悄然退散。

  他目光一直落在權馨身上時,神情才緩緩回暖,仿佛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縫隙。

  親朋齊齊噤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瞬間的對峙。

  老太太僵在原地,笑意凝固在臉上,手中的茶盞微微發抖。

  權湘欲言又止,終究不敢再開口。

  窗外風掠過庭院,吹動簾幕輕揚,似將舊日塵埃盡數捲去。

  權馨看向凌司景。

  凌司景轉眸,先前的陰鬱之氣盡數散去,眼底映出她清晰的倒影。

  他指腹輕輕拂過她手背,低聲道:「我在。」

  不過兩字,卻如誓言般沉重。

  那淡淡的笑,讓他的整張臉熠熠生輝,即便陽光正好,卻好像比天上的陽光,還刺眼。

  權馨被晃了神,隨即轉眸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爸爸,我們回嗎?」

  反正已經祝過壽了。

  「等會兒吧。

  現在走了,倒顯得我們心虛。」

  「爸爸,我不會認這家人的。」

  「那就不認。

  其實,我也還在考察中。」

  「爸爸,你考察清楚了嗎?」

  「你猜?」

  權學林和權馨一問一答,語氣里透著幾分難得的輕鬆。

  付玲玉更是一掃先前的憤懣,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起來。

  「既然爸爸這麼說,那就再待一會兒。」

  權馨膚色冷白,眸色烏黑幽深。

  不言不語的時候,有一種近乎透明的疏離感,仿佛與這喧囂人間隔著一層薄霧。

  可一笑起來,便如寒夜破曉,暖光傾瀉,眉眼彎起時連風都溫柔了三分。

  一家人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酒菜已經上桌,一家人也沒有絲毫遲疑,拿起筷子就吃。

  都送了禮物了,不可能餓著肚子回去吧?

  就在幾人吃得正歡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嘲笑聲。

  「湘湘,這就是你那個從鄉下接回來的姐姐嗎?

  和我們一比,也差得太遠了吧?」

  「你們別這麼說我姐姐。

  她剛來京都,還不適應京都的生活。

  你們要是欺負她,我可不答應。」

  「我們也沒說欺負她啊。

  可她連個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也理解。

  這就好比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總得給人家時間適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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