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君羲罰沈長卿磕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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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卿淚意瞬間就湧上雙眼,若是上一世深愛著他的君羲,定然捨不得他掉一滴眼淚。

  可惜,這一世的君羲,可沒有被情蠱控制。

  君羲冷厲的神色不似作偽,饒是沈長卿在如何喜歡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認,自從一開始,君羲就看不上他的。

  君羲喜歡的人,是東方凌。

  她是權勢滔天的大凰儲君,而他不過是一介不入流縣丞之子。

  沈長卿強忍委屈和恥辱,朝著君羲和東方熾的方向緩緩跪下。

  跪下的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被君羲打斷了脊梁骨,可在如何屈辱,如今的君羲,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知為何,他沈長卿看向被君羲牢牢護在懷中的東方熾,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以前,被她護在懷裡的,永遠只會是他。

  無論他如何冷臉,女人也會疼他愛他如往昔……

  可他都受此大辱跪下請罪了,卻聽到女人玩味反問的聲音。

  「區區縣丞之子,膝蓋是什麼很金貴的玩意兒嗎?」

  沈長卿幾乎承受不住這樣的譏諷,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白,淚眼盈盈朝君羲望去。

  「太女殿下,臣子自小在……漾州鄉野長大,粗鄙無禮,無心得罪了殿下,還請殿下、原諒。」

  他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齒,君羲毫不懷疑若是條件允許,沈長卿或許會生生將牙咬碎,然後混著血吞進肚裡。

  她看著沈長卿屈辱又不甘的神色,語帶譏諷,心中快意。

  「既然已經知錯,那就罰你磕九九八十一個響頭給孤的未婚夫祈福。」

  她將靠在肩頭的男子輕而易舉扶起,整個人籠罩在東方熾高大的身形下面,微眯起鳳眼。

  「沈長卿,你最好祈禱阿熾順利醒來,否則……」

  「你沈氏一族,怕是會因你之故,滿門覆滅。」

  何謂殺人誅心?

  沈長卿覺得,今日重遇君羲,女人對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誅心之言。

  他為見君明月特意穿上的元錦衣袍,此刻因他跪下而染了泥土。

  恰巧昨日下了一場雨,昨夜他還推開軒窗賞雨感慨落花被雨水碾落塵土的命運。

  卻不曾想,此時此刻,他才是被無情碾壓在泥土裡的落紅。

  沈長卿慘笑出聲,可笑的是,他還不敢不磕頭,否則,以君羲的性子,定然會屠沈氏九族。

  咚!

  額頭狠狠觸地的脆響讓沈長卿心中無比怨恨,君羲對他好殘忍,明知他最好面子,卻生生將他的臉皮踩進泥里。

  憤怒不已的沈長卿早已忘了,按照他的邏輯,這一世的君羲根本就不認識他,又從何處得知他最好面子呢?

  咚!咚!咚!

  ……

  沈長卿磕頭磕到最後,身體已經扛不住了,他可沒有一點弄虛作假。

  君羲的手段通天,難保附近沒有君羲派來的眼線盯著他,沈長卿不敢拿沈氏九族的性命去賭。

  所以,他老老實實、真真切切磕完了八十一個響頭。

  磕完後,沈長卿精心描繪的額心處銀色蓮花花鈿已經髒污得不能看了。

  他屈辱的眼淚混著血泥而下,挺直的脊背彎曲,額頭青紫一片、紅腫破皮、血污混著泥巴弄髒了一整張姣好的臉龐。

  此時此刻的沈長卿,哪裡還有一絲一毫漾州第一公子的風采傲骨?

  說是乞討的乞丐,都不為過。

  沈長卿唯一慶幸的是,這個地方的確偏僻,除了君羲和君羲的人,沒有旁人看到他受辱後狼狽不堪的一面。

  「咦……這是何地?景色居然如此別具一格,大家快隨我一同賞玩。」

  「哎,也不知道長卿公子去何處了?」

  就在沈長卿踉踉蹌蹌站起來,慶幸無人看到他狼狽一面時,突然聽到有人過來的聲響。

  可憐的沈長卿面色驟變,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慌不擇路地就想逃離此處。

  不能被看到,被看到他就完了。

  沈長卿聽出那兩道聲音,一道是向來嫉妒他才情容貌的死對頭如霜公子,一道是他的仰慕者。


  絕不能被看到!

  強大的心理暗示下,沈長卿強忍著天旋地轉的難受和膝蓋處神經的刺痛,跌跌撞撞,也不知摔了多少跟頭,終於逃出生天。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懦弱父親的驚呼。

  他強撐著眼皮,一把死死抓住沈父的手腕,神情像一個可怖的厲鬼。

  「想辦法帶我回府,別讓任何人看到。」

  沈父不曾習武,養尊處優慣了,哪裡經得住沈長卿死命的抓握。

  他慘白著一張臉,逆來順受的性格讓他不敢違逆沈長卿的意思。

  沈長卿是沈思文耗費心血培養出來的「青雲梯」,要是出了問題,沈思文絕對不會放過他。

  沈父環顧左右,幸好他是出來更衣走的這一條小道,只有他和小廝在,否則,還真不一定能做到沈長卿要求的掩人耳目。

  他忍著疼,點頭答應。

  「長卿,為父答應。」

  沈長卿又恩狠狠強調了一句。

  「任何人!」

  這才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沈父連忙喚小廝過來,他心想,他和小廝扶著沈長卿這麼大一個人,怎麼都不可能不吸引人注意。

  而且,沈長卿穿著的是元錦,珍惜無比,整個漾州也只有他有半匹,保不齊就有哪個眼尖的會注意到。

  沈父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保險,他瞥了一眼驚慌失措的小廝,咬咬牙。

  「福全,我們找個房間,你把衣裳脫了,換給長卿。」

  「你就先在房間內等著,本夫會回來給你送衣裳。」

  小廝臉色一白,男子清白最是重要,這次花會來了不少外女,縱然他只是一個容貌只能算清秀的小廝,但……

  沒了衣裳躲在房間,萬一出了意外,被登徒女毀了清白,那他也不能活了,會被拉去浸豬籠的!

  「主子,求你饒了我,奴才……」

  關鍵時刻,晚上一時半會兒,沈長卿這幅悽慘模樣都有可能被發現,沈父難得硬氣了一回,壓低聲音、厲聲呵斥。

  「閉嘴,你若換,我們還有一線生機,你若不換,必死無疑。」

  小廝身體抖個不行,想了想,還是同意了沈父的法子。

  他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廝,同沈家捧在掌心的嫡長子比不了。

  小廝垂著眼眸,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裳,沈父將門關上,盯著外面,生怕有風吹草動。

  終於,小廝將衣裳換給了沈長卿,他只剩一條裘褲在身,但他也沒有提將沈長卿換下來的元錦給他遮身。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元錦就算髒了、破了,也不是他這個奴僕可以穿的。

  沈父更知道沈長卿的性格,看似溫和有禮,實則睚眥必報。

  他只能對小廝承諾。

  「福全,你放心,這房間偏僻,不會有人過來,等安頓好了長卿,我就派人給你送衣裳。」

  福全扯過床帳,圍住身體,屈身行禮。

  「奴才謝主子恩。」

  沈父又將沈長卿的發冠弄散,確保散落的發能遮住他的臉,這才艱難扶著沈長卿出了房門。

  沈父本就比沈長卿生得矮,扶著沈長卿已經很費力了,根本騰不出手給小廝拉上房門。

  房間布局簡陋,連扇屏風都沒有,但凡此刻有個人,都能一眼看到用床帳勉強蔽身的清秀小廝。

  福全看著沈父扶著沈長卿離去的背影,慘笑一聲。

  這就是底層人的命!

  命如草芥、隨意折辱。

  「小姐,你喝醉了……」

  怕什麼來什麼,沈思文為了迷惑君羲,可是做足了準備,這次邀請的人裡面,魚龍混雜,亂得很。

  外面的侍女試圖阻止醉醺醺的女人,卻無能為力。

  小廝用背死死抵住房門,感受到外面一陣比一陣強烈的撞門力道,面露絕望。

  兩行淚順著臉頰滾滾流下,他好恨,恨不能將害他至此的沈氏父子千刀萬剮!

  「恨嗎?」

  福全沉浸在強烈的恨意里,連房門外劇烈的敲門聲何時停止的都不知道。

  他隱約聽到一個少年用勾人墮落的嗓音問他。

  「可願入拜月教,成為捅向沈氏的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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