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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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羲?

  大凰儲君君羲?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君羲這些日子的改變終歸還是時間太短,加上事態緊急嚴峻,本就是想打漾州、綏州兩州官員一個措手不及。

  故而君羲要御駕親征的消息被封鎖在玉京城,短時間不可能走漏風聲。

  阿楓心裡一個突突,簡直要被自家公子嚇死了。

  隔牆有耳,誰給沈長卿直呼儲君名諱的膽子?

  聖明的為君者尚且不容他人直呼其名,甚至取名時需要避諱君王的名字,更別提君羲這個暴君了。

  那可是喜怒無常、手段殘酷的暴君。

  阿楓不知沈長卿為何一臉理所當然,半分懼怕也沒的喚出儲君名諱,就跟得了失心瘋一樣。

  但阿楓不想死,所以他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沈長卿嘴巴。

  冷汗從額頭上冒出,左顧右盼,確認沒有風吹草動後,這才放開了「唔、唔……」叫喚,用眼神瞪他的沈長卿。

  「公子,你不要命了?」

  「太女殿下的名諱可萬萬不能直呼出來,否則,被有心人傳揚出去,進了那位的耳朵……」

  阿楓壓低聲音,被沈長卿整得一臉後怕。

  「怕是沈府上下一百多號人,全都會人頭落地。」

  君羲做事最喜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沈長卿這才訕訕閉嘴,他忘了,他現在不是位高權重,被君羲放在心尖上的皇貴夫。

  沈長卿之所以敢直呼君羲姓名,純屬是上一世被君羲寵壞了,整個大凰,君羲也不過給了他這個特權而已。

  甚至還准許他見了她不必下跪行禮。

  可他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賣身」得來的,就覺得無比屈辱!

  沈長卿恨恨咬牙,直到嘗到了鐵鏽味,才偃旗息鼓,平定心緒。

  這一世,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君羲的強取豪奪得逞,他的清白之身,要留給明月。

  此生想嫁之人,也唯有明月。

  「阿楓,剛剛是我被夢魘住了才口不擇言,安心,我自然知曉其中利害。」

  他溫和一笑,拉過阿楓的手臂,頗有些心疼不忍。

  「對不起啊,剛剛是我情緒太過激動,這才用力過度傷到你了,讓府醫來給你看看傷吧。」

  他垂下眼眸,神情悲憫,就像一尊憐憫眾生的佛像。

  阿楓心中的懷疑這才打消,他就說嘛,他家公子善良得連路上的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最是溫和善良。

  剛剛的瘋態,不過是意外。

  「公子,快別這麼說,當初若不是公子從惡霸手中救下奴才,奴才早就被賣進勾欄瓦舍,任人宰割了。」

  沈長卿越是溫聲,阿楓心中便越是愧疚。

  他剛剛怎麼能懷疑公子呢?

  他只顧著感動,卻沒見到沈長卿眸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阿楓,我救你不過舉手之勞,這些年,我們一同長大,我早就把你當做親人了,別說這些見外的話。」

  他拍了拍阿楓的肩膀,惹得阿楓感動不已,熱淚盈眶。

  「奴才不敢,尊卑不可違,奴才願為公子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沈長卿嘴角揚起,得逞的笑意愈發顯得慈悲溫和。

  這才對嘛,用人,攻心為上。

  「阿楓,你啊你,性子太倔了。」

  沈長卿似乎對阿楓一口一個奴才的自稱感到無可奈何,最終,嘆了聲氣。

  「罷了罷了,阿楓,帶我去見母親,我有要事要同母親商量。」

  若他沒記錯,君羲再過一年就會登基,南巡漾州時對他一瞥驚鴻,硬是將他強娶進宮。

  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明月身邊一直沒有旁人,他何不為了自己的幸福拼一把?

  沈府,書房。

  沈思文端坐在書桌旁,一臉慈祥,隨時都是一副笑臉迎人。

  她看到一向冷靜自持的嫡長子急匆匆敲門進來,然後開口對她說:


  「母親,孩兒想嫁給明月公主,還請母親費心籌謀。」

  沈思文依舊一副笑臉,一雙細長的眼笑得眯起來,既沒答應也沒開口駁斥。

  她只是很好奇,沈長卿一向眼高於頂,漾州的女郎才俊,他沒一個看上眼的。

  當然,沈思文當初借天象和批語給沈長卿造勢,就是為了培養一個絕色男子出來,以圖謀更大的權勢。

  而這天下最大的權勢,最迷人的富貴,全都匯集在玉京。

  沈家祖上也曾出過京官權臣,只是後人不爭氣,家道中落。

  她沈思文不甘心這輩子都偏居一隅,若她苦心栽培的兒子能做寵妃,甚至……皇后。

  那沈家門楣何愁不光耀?

  但她不會直白拒絕沈長卿,壞了她們母子二人的情分。

  「我家長卿也是長大了,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她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只是,長卿……為何是明月公主,事關你的終身幸福,為母不敢不謹慎,你可是我唯一寵愛的嫡長子啊。」

  沈思文不動聲色地套話,她心中矚意的人選並不是君明月這個無能無權,躲在長姐羽翼下的公主。

  而是大凰儲君,君羲。

  太女殿下已經架空聖上,在玉京隻手遮天。

  京中盛傳太女殘害姊妹手足、冷血無情的謠言,在沈思文看來,都是對儲君的讚美。

  既生在皇家,又是女兒身,若是優柔寡斷,何以爭奪這天下?

  沈長卿過往的十六年,一直按照她的期望成長,好不容易到了該收穫的時候,她絕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她眯起眼,心中冷意肆意蔓延,面上卻笑得越發慈愛。

  「若我沒記錯,長卿你並未出過漾州,也不曾見過明月公主,為何如此突然?」

  她眼底精光遮掩得極好,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沈長卿都不曾看透他這個母親的本質——唯利是圖。

  他只知道,從小母親就對他極好,旁人的母親都是嚴厲威嚴的,唯有他的母親,對他對家人,永遠都是和顏悅色。

  雖然她們都罵母親是個軟包子,懦弱無能,但在他心裡,沈思文就是最好的母親。

  所以,沈長卿對沈思文並沒有多少戒備心,他只是糾結了幾息,就將一切和盤托出。

  天下誰都可能害他,母親也絕不會害他。

  沈思文眸中異彩連連,沒想到,她最得意的兒子居然有此奇遇。

  難不成她胡編亂造之言,反而可能是真的?

  若不是命格貴重的祥瑞之子,豈能得到重生這等天大的機緣?

  越是如此,她就不可能將沈長卿嫁給君明月。

  在沈思文看來,沈長卿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得帝王如此盛寵,為他遣散後宮三千,為他大興土木,為他洗手作羹湯……

  樁樁件件,都讓沈思文野心膨脹。

  沒想到,她兒還有這等機緣!

  帝王給予的,分明就是真心。

  沈思文簡直想罵沈長卿是個蠢貨,居然把偏愛當做凌辱?

  女子嘛,床榻間越是要得兇狠,越是說明她深陷情愛。

  君明月再尊貴,能比得上九五之尊?

  沈思文心中驚喜,她果然沒看錯人,君羲果然是最適合做帝王的人!

  「我兒……長卿,你受苦了,太女她居然如此行事。」

  沈思文心中明白,要想成事,就得讓沈長卿對她深信不疑。

  女人慈愛地撫摸兒子的臉龐,老淚縱橫,似乎真的替兒子的苦悶抑鬱感到不公、難過。

  「你放心,你既然心儀明月公主,她亦對你有意,母親就算拼著性命不要,也定然會讓我兒如願。」

  沈長卿重生的記憶並不完整,只有君羲最風光,最得意那幾年,也是他覺得最屈辱,最噁心的那幾年。

  只要能逃過君羲的強取豪奪,順利嫁給心儀之人,他甘願入京。

  君羲就算在荒唐,也不可能奪皇妹之夫吧?

  何況,還是她寵得如珠似寶的皇妹。

  只要嫁給君明月,他就能高枕無憂,徹底擺脫君羲的糾纏。

  「孩兒多謝母親成全。」

  沈思文將沈長卿抱在懷中,手輕拍他的後背。

  「長卿,只要你能如願,母親受些苦也無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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