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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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中看不中用。

  這就是了。

  長得漂亮又怎麼樣?貴賓倒在地上,這麼多保母,居然都不能扶起來。

  「怎麼回事媽咪?」

  短暫的愣神後,何以卉質問四太。

  四太無辜的攤手,「喝醉了啊,我提醒過的,他酒量這麼差勁的嗎?」

  喝醉?

  怎麼可能。

  為什麼自己沒事?

  還有媽咪。

  明明都是喝同樣的酒,還是從一個瓶子倒出來的。

  但是。

  也不可能直接暈倒啊。

  「媽咪。」

  何以卉喊了一聲,神情肅然。

  「幹嘛啦,喝醉了就喝醉了嘛,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媽咪是不是動手腳了?」

  何以卉直言不諱。

  「沒有。怎麼會。」

  四太立即否認,「媽咪能動什麼手腳?我們不都是喝同一種酒嗎。」

  是啊。

  難道說這酒能「精準制導」?

  只醉男不醉女?

  「好啦好啦。」

  看著女兒不說話,四太展顏一笑,「臭著臉幹什麼,媽咪莫非還會害他?」

  「媽咪這樣,很不禮貌。」

  四太不以為然,「沒有關係,如果他見怪,媽咪一個人承擔。你就說全是媽咪的主意,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還是承認了。

  何以卉看向自己的杯子,杯子還剩些許酒液。

  「酒沒問題。」

  四太沒再藏著掖著,「是杯子。」

  原來如此!

  何以卉茅塞頓開,濃密眉毛依舊緊皺,「媽咪為什麼要擅作主張?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和你商量?和你商量你能同意嗎。」

  四太笑道,隱約,有點輕蔑。

  何以卉感覺到被「冒犯」,慍聲道:「胡作非為。」

  四太嗤然,雍容華貴的靠住椅背,「卉卉,你雖然還算比較勇敢,但是不夠。別聽什麼天命理論,那是在給你洗腦,用現在年輕人的話說,叫作PUA。咱們家是開賭場的,其實命運就和博彩一樣,媽咪告訴你,改變人生的事,必須冒險。」

  稍等一下。

  先不管這番言論有沒有道理。

  當務之急,是不是先管管客人?

  還躺在地上呢。

  「媽咪,我是成年人了,該怎麼做,我自己明白,不需要你干預!」

  好吧。

  躺一會也沒事。

  反正恆溫系統,不擔心著涼。

  「行兒。」

  四太點頭,抱起胳膊,「那麼媽咪不多事了,現在怎麼做,你來決定。」

  何以卉視線轉移,望向一言不合就躺地人事不省讓保姆們束手無策的傢伙。

  起來啊。

  這裡不是睡覺的地方。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安排送他回去,就當一切沒有發生。繼續等待天道的帶領。」

  四太以局外人的語調進行提示。

  然後呢?

  怎麼停下來了?

  不是還有第二條路嗎?

  雖然看不到外面,但是通過大廳的中世紀掛鐘的時針位置,太陽肯定完全沒入天際線,圓月開始爬上枝頭。

  把人灌成這樣然後送走?

  是不是太不講禮數了。

  四太保持安靜,耐心等待,果然沒有再指手畫腳。

  「滴答、滴答、滴答……」

  十幾秒的寧靜。

  「叫人幫忙,把江先生抬到房間去。」

  何以卉開口。


  四太臉上盪起漣漪,弧度泛濫,露出欣慰而滿意的笑容。

  是嘛。

  不愧是她的女兒。

  一點就通。

  最後還是保鏢進來,六個人合力,才抬起某人,有人托手,有人托腳,有人託身體,有人托頭,儘量以最舒服的姿勢,哪怕某人可能毫無知覺。

  在某種程度上。

  算不算「八抬大轎」?

  人是終於成功抬起來了,但保鏢們卻躊躇不動,「……小姐,送到哪個房間?」

  是啊。

  指令太模糊了。

  房間那麼多。

  「小姐隔壁的房間。」

  四太代為開口。

  兒女固然長大了,但必要的時候,作為父母,還是得站出來,充當路燈,指引方向。

  「是。」

  保鏢形成人轎,將江老闆抬走,幾名保姆們跟上,為了後續的服侍工作,可謂是浩浩蕩蕩。

  醉鬼一般不是直接丟路邊嗎?

  豪門真是腐敗啊。

  麻煩暫時得到了處理,餐桌上又只剩下母女二人。

  四太目無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何以卉也是一樣。

  「直到現在,我都還會經常夢到你的爹地。每次夢到他,我就會忍不住把那枚扳指找出來,摸一摸,看一看。」

  四太輕聲道。

  「可是我每次夢到的場景,都是他帶著小時候的你玩耍的畫面。媽咪知道,你爹地並沒有多喜歡我,但是有什麼關係呢。媽咪喜歡他就是了。」

  「媽咪不是喜歡,是崇拜。」

  何以卉語調平靜道。

  四太莞爾一笑,不慍不惱,反而點頭,「對,你說的沒錯,我對你爹地,確實是崇拜,當時在我心裡,你爹地就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渾身散發著光芒,而我呢,如此的普通。

  但是沒有關係,女人,是可以走捷徑的。不用想方設法去提高自己,只需要與偉大者同行,自己也會變得偉大。」

  「現在呢,媽咪不覺得爹地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了嗎。」

  不管父母的觀念對不對,作為子女,都不應該去評價,更何況她還是坐享其成的人。

  享受到了好處還站在道德制高點去大發厥詞。

  那不叫虛偽。

  那叫畜生。

  四太啞然而笑,沉默片刻,輕輕嘆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每一個時代,都會有一個時代的主角。所以我們女人,需要做的也是最重要的生意,就是鍛鍊自己的眼力,在茫茫人海中將那個主角挖掘出來,而後渾身解數擠到他的身邊,抓住他的手,實在不行,抓衣服也可以。」

  「……」

  雖然不合適,但何以卉差點沒忍住,只能抿了抿唇,以此小動作緩解。

  滾滾長江東逝水。

  沒有誰能長生不老。

  所以浪尖之上的弄潮兒總會更替。

  那麼。

  媽咪口中所指的,這一代的主角是誰呢?

  剛剛冷不丁倒地上玩行為藝術然後被抬走的傢伙嗎?

  哪有主角是這樣的形象啊。

  ————

  莊園外。

  司機站在勞斯萊斯車門旁,不斷抬腕看表。

  他也已經吃過了。

  大戶人家,禮節自然周全。

  所以他不是趕著回去吃飯,只是糾結江先生怎麼還不出來。

  別看他只是開車的,同時,也是保鏢啊,

  所以問題來了。

  司機,只負責老闆的出行接送,而保鏢要承擔老闆的周全。

  老闆消失了小半天,到現在還不見人影,哪怕只是出於職責,肯定也得提高警惕。

  司機一邊看表,一邊往莊園裡瞧,其實他已經詢問過了,得到的回覆是在吃飯,總不能一直問吧。


  直接進去?

  太冒昧。

  司機左思右想,還是謹慎的掏出手機,撥打出一個電話。

  「白先生。」

  「嗯。」

  是深藏功與名的白浩然的聲音。

  司機看著莊園大門,「江先生進去後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司機是盡忠職守,可白浩然聽完卻完全不以為然,「不是還早嗎,急什麼。」

  早?

  天色是黑了,但時間的確不晚,也就七點左右,夜生活一族這個點恐怕還沒起床。

  司機不說話。

  「我來給江先生打個電話。」

  細節見人品。

  換仲廳王試試,能如此體恤手下嗎。

  「是。」

  另一頭,匠心獨具送了兩束花過去的白浩然掛斷電話,面無表情,改撥江老闆的號碼。

  在四房那裡,他自然是完全不擔心的。

  濠江最不知死活的人已經被抓,這個點恐怕多半離境,整個濠江,還有誰敢動江先生。

  「嘟、嘟、嘟……」

  令人意外的是,電話竟然無人接聽,最後自動中斷。

  白浩然放下手機,這才凝了凝眉。

  他的安排,是出於良苦用心,所以他並不擔心會引起江先生的怒火。

  不接電話,一定是出於其他原因。

  莫非是聊得太過開心,所以沒有閒暇?

  既然老闆不接,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再打肯定不合適了,但也不能就此不管不顧,於是白浩然沉吟片刻,又轉而撥打另一個號碼。

  「小姐,白先生的電話。」

  四房莊園。

  保姆把手機送來。

  何以卉接過,看了眼,然後按下接通鍵。

  「四小姐,打攪了,我剛才給江先生打電話沒有人接。」

  何以卉一聽,很快就明白對方的目的,平靜回復道:「他喝醉了。」

  「啊?」

  沒錯。

  這句下意識的驚嘆的確是不苟言笑的白浩然發出來。

  毫無疑問,「喝醉了」這個情況完全沒有出現在他的預料當中。

  「放心,他很安全。」

  何以卉真的很好,還知心的安慰呢。

  白浩然腦子裡風起雲湧,難以想通江先生怎麼可能會在四房莊園裡喝醉。

  總不會是被四太和四小姐兩位女流之輩給灌醉的吧?

  思來想去,好像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自己「求醉」。

  這是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釋了。

  既然是這樣,那麼該怎麼做,不言而喻。

  「好的,我知道了。那就麻煩四小姐多照顧江先生了。」

  「應該的。」

  「……」

  白浩然沉默了下,而後客氣道別,放下手機時,臉色變幻莫測,最後化為一道塵埃落定的輕笑聲。

  沒什麼好驚奇的。

  劇情的發展不是本該如此嗎。

  四房莊園。

  四太見女兒放下手機,嘆息道:「壞了,被誤會了。」

  不是。

  既然「壞了」,為什麼還笑啊?

  何以卉不做聲。

  人的想像力是沒有邊界的。

  某人在這裡醉倒,不管後面是不是清醒的走出去。這段不為人知的過程,勢必成為街頭巷尾傳揚的曖昧故事,並且很可能流傳很多很多年。

  「不過嘛,也沒有太大關係,白浩然這個人沉穩聰明,口風緊,不會胡說八道的。」

  四太念叨,每一個字都像蒼蠅一樣,鑽進耳朵,嗡嗡作響,讓何以卉「心煩意亂」。

  「我上去看看。」


  她起身。

  「不吃了?」

  四太問。

  「吃飽了。」

  何以卉離座,走出餐廳。

  四太不急不躁,目送女兒性感曼妙背影。

  醉酒的人,一時半會是醒不了的。

  夜還漫長~

  莊園外。

  司機接到了回電,「好的白先生,我知道了。」

  只要江先生沒事,那就萬事大吉,至於醉不醉酒,那就不在他干預的職權範圍了。

  放下手機,司機打開車門,江先生短時間肯定是出不來了,至於什麼時候出來,不用去猜,耐心等待就好。

  就在司機打算去車裡休息會的時候,後方忽然有車燈照來,只見一台香檳色的古斯特駛進,錯過的時候,司機隱隱感覺到,古斯特後排的隱私玻璃里,有人掃了眼自己。

  古斯特一直開到莊園門口才稍作停頓,門口的保鏢上前,交涉過後,古斯特繼續通行,沿著還沒收的紅毯開進了莊園。

  餐廳。

  歡宴就此結束。

  一盤盤幾乎沒怎麼動的佳肴被陸續端走。

  福利院的孩子和老人要大飽口福了。

  四太慵懶愜意的走出餐廳,有保姆快步而來,低頭匯報:「太太,二小姐來了。」

  四太眉頭頓蹙,看向胡桃木打造的厚重正門,還沒來得及吩咐趕緊把門關上,視野里已經出現身影。

  「四姨。」

  隨著臨時訪客步入大門,璀璨的燈光逐漸照亮她的臉。

  四太眼神閃爍,並不影響臉色瞬間發生變換,纖細柳眉剎那舒展,和藹慈祥的上前相迎,「你怎麼來了?吃飯了沒?」

  身穿女士西服盡顯利落風采的何珺如掃了眼忙碌的保姆們,「沒吃呢。」

  「哎呀,我們才剛剛吃完……」

  「我和四姨開玩笑呢。吃過了。」

  「你這丫頭,總是拿四姨尋開心。」

  四太嗔怪。

  「以卉呢?」

  何珺如詢問。

  「剛吃完飯,上樓休息去了。」

  四太自然的回答,「你找她?」

  不然呢。

  雖然也是一家人,但何珺如可從來沒有來這裡蹭飯過。

  「嗯。」

  「什麼事這麼急?晚上還專門跑過來,打個電話不就好了。」

  「也是順道來看看四姨。」

  聞言,四太當即露出「姨母笑」,溫情款款,招呼道:「坐,我叫她下來。」

  「去把小姐叫下來。」

  有保姆立即上樓匯報。

  在四太的陪同下,何珺如走向大廳,好像根本沒有看見莊園外停著的勞斯萊斯和鋪到正門的誇張紅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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