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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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過三。

  宋少什麼人物?

  眾目睽睽,不要臉的嗎?

  真正的男人,從來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所以即使知道對方是激將法,拿到的底牌一定不差,可宋少還是選擇了應戰。

  「跟。」

  簡單一個字,引爆全場。

  隨著十塊籌碼丟進賭池,所有人呼吸不自覺粗重,心潮澎湃。

  雙方all in。

  跑馬!

  「江先生,開牌吧。」

  仲廳王似乎也被對方的「囂張」激起了火氣,這一次沒有勸阻,沉靜的臉色底下,暗藏著不為人知的邪笑。

  「實在是不好意思。」

  江老闆伸手,捏住撲克一角,灑脫的掀開底牌。

  「嘶——」

  涼氣倒吸聲驟然四起!

  「居然是對A!」

  會玩德州的人都知道,手抱對A是什麼含金量,確認了江老闆的底牌,一幫賭界大佬的目光齊刷刷朝另一邊看去,透著感慨,透著遺憾,透著同情。

  原以為一直all in是愣頭青的打法,沒想到是真有牌啊。

  宋少是見過世面的,眼見某人甩出對A,安之若素,就連眼神都沒跳一下,而後,在一雙雙好奇又期盼的張望目光下,他不緊不慢的伸出手,也掀開了底牌。

  黑桃2,梅花2。

  竟然是對2?!!

  場面瞬間譁然!

  原以為既然雙方都敢all,底牌肯定都有兩把刷子,哪知道牌面居然如此巧合!

  都是一對。

  可意義天壤之別!

  一邊是頂對,一邊卻是底對!

  德州撲克之所以廣受歡迎,成為全球流行的博彩方式,甚至被納入競技項目,就是因為它的千變萬化。

  就像江老闆說的那樣,沒有絕對意義上的差牌。

  牌力弱沒關係,翻牌、轉牌、河牌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可怕就怕撞上一種最糟糕的情況。

  ——就像眼前的局面。

  牌型一樣,可自己牌力弱,那麼劣勢就會被無限放大,贏的機率被極限壓縮,要麼能接下來能開出一張2,中三條,而且同時還不能開出對方的A。

  所以當看到宋朝歌的底牌,不知道怎麼輸的江老闆笑容更燦爛了,

  「沒想到這麼巧,真是緣分。」

  作為資深愛好者,宋少哪會在意這樣的語言攻勢,不過這個時候還能沉得住氣,心志著實超凡脫俗,

  「江兄是不是笑得太早了,在鬥地主里,我對2可比你對A大。」

  雖然勝率無限接近於0,但宋少的氣度,還是征服了圍觀大佬們。

  這個時候還開得出玩笑,捫心自問,沒幾個能夠做到。

  為什麼不能開?

  也就輸點錢而已。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輸。

  其實代入下宋少的視角,能夠保持淡定並不難理解,但旁邊的仲廳王的反應,就耐人尋味了。

  宋朝歌賭的是錢,錢還不一定完全由自己出,頂多再加上一點面子。

  可是他呢?

  身家性命談不上,但是他壓上的是遠大前程。

  換作正常人,哪怕意志再怎麼堅韌,面對這種十賭九輸的勝率,十有八九也得慌神,這是人性,但他卻老神在在,穩如泰山的坐在那裡,屁股都沒提一下。

  「不對勁。」

  仲曉燁的異樣被何以卉敏銳察覺。

  「哪不對勁?」

  江老闆漫不經心的問,儼然被大勢已定的牌面沖昏了頭腦。

  何以卉看了眼雙方的牌面,而後平鋪直敘,「他一點都不怕。」

  自己開出對A,何以卉其實並不驚喜,因為對A固然利害,但跑馬跑輸的例子比比皆是,賭場濠江更是天天都在上演。


  可是對方底牌是對2,這就使得對A的含金量大幅度提高,如果對A打其他的牌型勝率是七成,那麼打對子,勝率能達到九成。

  一成的勝率,哪怕賭神坐在這,應該也得眼神亂閃心慌意亂吧?

  「怕有什麼用。」

  江老闆的解釋很合理,籌碼都扔了,底牌都開了,結局反正無法改變,起碼都把面子維持住,輸人不輸陣嘛。

  「可是對2,他憑什麼敢all in?」

  何以卉的問題,讓江老闆一時語塞。

  是啊。

  他拿了對A,all in合理,可是對2?

  梁靜如給的勇氣嗎?

  「你不是驗牌了嗎?」

  江老闆後知後覺,仿佛也察覺到不對勁。

  「牌沒有問題,不代表不能出千。」

  何以卉不露聲色,觀察荷官,對方目不斜視,毫無異樣。

  「開牌。」

  仲廳王道,聲線那是一個沉著平穩。

  荷官依次翻開三張公共牌。

  「A!三條!」

  「完了。」

  「對2all in,太衝動了啊。」

  ……

  沒錯。

  翻牌竟然翻出了一張A!

  使得江老闆的對A如虎添翼,形成了三條!

  唏噓聲此起彼伏,明明還有轉牌和河牌,在場的賭界大佬卻仿佛已經看見了最後的結果。

  一邊是三條A,一邊是對2。

  還有懸念嗎?

  如果說剛才對A的勝率是9成,那麼再加上一張A,勝率直接飆升到了99.999999%!

  看見翻出了一張A,何以卉也是頗為意外,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疑神疑鬼了。

  江老闆更是顧慮全消,盎然而笑,

  「宋少,你的魄力,令人敬佩,對2都敢拿來跑馬,但不好意思,我是soloking。」

  何以卉扭頭,疑慮重生。

  不對勁。

  solo king。

  單挑之王。

  勝券在握,嘲諷下對手,可以理解,但是,他是這麼張揚的人嗎?

  何以卉心中的異樣感越來越濃,眼神掃過身旁意氣風發的江老闆、面沉如水的仲曉燁、還有笑容優雅的宋朝歌,覺得每一個人,好像都不對勁。

  「不是還有兩張牌嗎。江兄,半場開香檳,乃兵家大忌,看來你來賭場的次數還是太少,不然你應該會懂這個道理。」

  「宋少,我三條A,你還不放棄?」

  江老闆都有點無奈了。

  「如果我贏了,你能不能把牌吃了?」

  不是。

  都賭這麼大了,還不滿足,非得繼續加彩頭?

  但話說回來,相比於輸一個億,吃撲克牌對這二位而言,威懾力要大得多。

  可是面對這樣的挑釁,立於不敗之地的江老闆竟然猶豫了。

  場邊觀眾急得不行,恨不得喊:你不吃我吃!

  現在的局勢明朗了,對2想要絕地求生,唯一的方式就是轉牌和河牌都開出2。

  可能性不是沒有,但等同於奇蹟。

  或許江老闆是一個嚴謹到極致的人,所以哪怕對方只能祈禱奇蹟發生,他也沒有輕率的答應臨時條款,閒言少敘,避免垃圾時間,他對荷官道:「開牌。」

  即使勝負已定已經成為全場共識,但所有人目光還是情不自禁聚焦被荷官翻開的轉牌。

  「什麼?!」

  「真的是2?!」

  「難道、莫非、不會……

  看著亮相的方塊2,見多識廣的大佬們紛紛動容。

  唧唧復唧唧。

  場面嘈雜起來。

  江老闆沒慌,轉牌出2,嗯,對方運氣挺好,但三條A與三條2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他仍然立於不敗之地。

  「江兄,你看見了嗎?」

  轉牌開出2後,宋少莞爾一笑,旋即手指朝賭桌上空指了指。

  什麼都沒有。

  只有天花板懸掛的宮廷大燈。

  「看見什麼?」

  「幸運女神。」

  江老闆聞言哂然一笑,「宋少,這不是鬥地主,我三條A還是能吃定你的三條2。」

  人家無視他的好心提醒,「嗯,我三條2是打不過三條A,可要是炸彈呢?」

  「炸彈?」

  江老闆開懷大笑,「你的意思是,你能把最後一張2開出來?」

  「只要有機率發生,那就能夠發生,博彩,得相信相信的力量。」

  這番氣度,不知道的,還以為穩操勝券的是他這一方呢。

  「那宋少,揭牌吧。」

  江老闆不以為意。

  何以卉的視線已經提前鎖定最後的河牌,不似江老闆的輕鬆,她心中隱隱產生一股今天有可能目睹奇蹟發生的預感。

  全場矚目中,荷官一絲不苟,專業素質極強,動作標準而平穩的翻開最後的河牌。

  ——紅心2!

  奇蹟,真的發生了!

  掌聲在哪裡?

  沒有掌聲。

  貴賓廳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瞳孔放大,呆若木雞。

  三條A居然被反轉,被生吃了?

  看著灼艷的紅心2,江老闆的笑容也緩緩消失。

  不可捉摸的預感應驗,何以卉沒有拍案而起,倒是有人終於沉不住氣了。

  自然是憋了一整局的仲廳王。

  他幾乎是像彈簧般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而後扯了扯衣領,估摸是忍得相當辛苦。

  「砰!」

  他笑容狂放,眼裡閃爍的神采更加野性癲狂,撐著賭桌,上身微僂,這不是恭敬,更像是野獸蓄勢待發的姿態。

  他盯著江老闆,

  「炸彈來了噢!」

  看著沉默不語的江老闆,人群中,一股本能的危險感將向公子從奇蹟發生的驚詫中拉了回來,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這不是懦弱。

  這明顯是產生心理陰影了。

  當然。

  不是江老闆心狠手辣,向公子雖然吃了不小的苦頭,往事不堪回首,但好歹不是重新做人了嗎。

  可不是人人都有重新做人的機會的。

  「你……」

  真被塞過炸彈的何以卉要說話,結果桌下手腕被人握住。

  她要說不言而喻。

  接連開出兩張2,完全有理由質疑出千。

  但某人不讓她開口。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何以卉當即合上了嘴唇。

  「江兄,你輸了。」

  作為主角,當著亞洲賭界的面上演一場驚天翻盤,宋朝歌的表現卻要淡定得多,別說沒像身邊的鳥激動的撲棱起來,甚至連語調都沒有太大的波瀾。

  江老闆神色舒展,「好運果然不會永遠眷顧同一個人。宋少,扯平了。」

  二人隔著賭桌對視,而後心照不宣般同時露出笑容。

  何以卉似乎明白了什麼,被握住的手腕,反手戳了戳某人的大腿。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宋少贏了,江先生,我們之間的協約是不是要兌現了。」

  賭約,改稱為協約。

  就是為了上壓力嘛。

  而且大張旗鼓叫來這麼多見證人是為了什麼?

  仲廳王就是擔心有小赤佬輸了不認帳嘛。

  可江老闆是一個食言而肥的人嗎?

  就連傳國玉璽,他都能遵守約定抱回來。

  「嗯,我輸了。」


  沒有質疑,沒有不甘,江老闆磊落的當眾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仲廳王喜上眉梢,更加迫不及待,「那賭牌呢?」

  江老闆扭了扭脖子,而後左右張望,「白哥呢?」

  對喔。

  白浩然在哪裡?

  「在那。」

  不要誤會。

  這句話是白浩然說的。賭局結束了,結果揭曉了,江老闆輸了,他才走了進來。

  所有人側目,而後齊齊一愣。

  走進來的不止白浩然一個人,身邊還跟著兩個內地警察。

  沒錯。

  警察。

  正大光明穿著內地的制服,戴著帽子,神情冷峻而嚴肅。

  他們無視一大幫在亞洲呼風喚雨的大佬,在白浩然的提示下,直奔得意猖狂的仲廳王。

  可惜。

  今天的女伴不是金珠炫。

  否則如果金珠炫在這,一定能認出這兩位警察同志,不就是昨天她去2222敲門撞見的那二位,只不過皮衣換成了工作服而已,一位還是她的鐵桿粉絲。

  「幹什麼?誰讓你們進來的?!」

  仲廳王皺眉呵斥。

  也是。

  他是誰。

  「仲曉燁是吧?」

  他是誰兩名不辭辛勞從內地趕來的警察同志自然門清,昨晚濃眉大眼的那位出示證件,完全不復昨晚碰見偶像的模樣,威武而威嚴:

  「溫城蓮花區西單派出所民警,你涉嫌開設賭場,尋釁滋事、敲詐勒索、故意傷害、非法斂財等多項違法犯罪行為,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傳!」

  那些罪名都不足為怪。

  只是派出所?民警?

  圍觀大佬們頭腦發空。

  「你在搞笑吧?」

  仲廳王錯愕,而後冷笑著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保持原地站立,雙手舉過頭頂、緩慢轉身,不要試圖藏匿物品、不要言語挑釁、不要做出任何危險動作!」

  誰知道人家民警同志很乾脆,手摸後腰的同時發出警告。

  「你知不知道……」

  仲廳王神情陰冷桀驁,蔑視一切,可話還沒說完,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噠噠噠……」

  一大幫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裝的猛男沖了進來,槍口唰的上揚,對準仲廳王。

  「雙手抱頭,蹲下!」

  這些人向公子熟。

  飛虎隊啊。

  被一排槍口鎖定的仲廳王沒了笑容。

  「警察同志,我是好人。」

  宋少坐不住了,沒辦法,離得太特麼近了,似乎是擔心被誤傷,迅速起身抬手示意。

  「噗。」

  何四小姐終於繃不住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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