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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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與惡都沒有絕對的定義,更何況帥與丑。

  俗話說的好,情人眼裡出西施嘛。

  所以宋少一點都不頹唐,且食慾沒受到任何影響。

  能夠成為朋友,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者說共通之處。

  這不。

  簡陋的路邊攤又怎麼樣?

  宋少一樣吃得有滋有味。

  「江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金珠炫還是相當聰慧的,有第三者來了,立刻改變稱呼,歐巴不喊了。

  誰知道江某人還沒說話呢,宋少便抹了抹嘴道:「我們送你。」

  「——啊?」

  金珠炫不由自主。

  不怪她。

  如果只是一個人送,那是花前月下浪漫主義,可是兩個人?

  宋少握著筷子,理直氣壯,「現在是晚上,你一個人回去要是遇到什麼意外怎麼辦,你說是不是江兄?」

  江辰深以為然的點頭。

  其一,金珠炫是個頂美。

  其二,還是明星。

  再如何也不可能讓對方單獨走夜路。

  「宋少吃著,我先送她回酒店。」

  說著,江辰作勢起身,要逃單,不過作為知己,宋朝歌哪會給他機會,當即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在金珠炫異樣的注視中,江老闆無可奈何,只能去幫忙買單。

  好了。

  一左一右,兩位護花使者。

  完美。

  「飯後走一走,有益身體,功名利祿,愛恨情仇,都沒有健康來得重要。」

  宋朝歌估摸是觸景生情,不自覺發出感慨,絲毫沒有特大號電燈泡的覺悟。

  「宋少肯定能活到壽終正寢。」江老闆很快接話。

  這應該是祝福吧?

  ——只是聽起來,為什麼有點想笑呢?

  夾在中間的金珠炫壓抑唇角。

  「江兄,壽終正寢這個詞,不太好聽。」

  宋朝歌偏頭,視線掠過不可方物的高麗神顏,瞧江老闆,「還是換成長命百歲吧。」

  江老闆哂然一笑,「人生自古誰無死,碳基生命的歸屬就是一捧黃土,不管行走在怎樣的道路上,每個人的終點都是一樣的。」

  「江兄知道千年前古人的平均壽命是多少嗎?三十歲。」

  宋朝歌不緊不慢,散步悠然,「江兄又知道建國前,民眾的平均壽命是多少嗎?三十五歲。」

  「而只不過百年不到,現代人的平均壽命便躍遷式拔高到了七十多歲。江兄怎麼知道日後不能實現長命百歲?」

  金珠炫默默調整步伐,落後半步,騰出空間,儘量不格擋兩位男士的交流。

  嗯。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好像成為了電燈泡?

  「就算人的平均壽命繼續突破,但到了一定年紀,目不能視,耳不能聽,腿不能行,口不能言……活得再久,又有什麼意義。」

  宋朝歌莞爾一笑,輕輕嘆息,「江兄沒理解我的意思。」

  每個人的生命觀獨一無二,和審美一樣,沒有對錯。

  江老闆沒有繼續爭辯,不管人類未來能不能繼續突破壽元的禁錮,永遠都應該享受時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還以為江兄真的不來了。」

  宋少也是同樣的想法,轉移話題。

  朋友,不一定非得志同道合,往往也需要求同存異。

  「宋少都來了,我不來像話嗎?」

  金珠炫聽不懂,可這無疑是赤裸裸的調戲。

  當初在濠江摔了個大跟頭的宋少不慍不怒,想要長壽,飯後散步顯然不夠,保持良好的心態必不可少。

  他雲淡風輕道:「可是江兄怎麼跑來這裡了?何大小姐離世,這個時候,她的家人應該需要安慰。」

  棋逢對手。

  將遇良才。


  好在金珠炫聽不懂。

  「你到這邊來。」

  還是江老闆憐香惜玉,知道這是三個人的劇情,不是他和宋朝歌的感情戲,輕輕拉了中間的金珠炫一把。

  金珠炫微微鬆口氣,趕緊讓出位置,走到外側。

  「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看著移形換位的江老闆,宋少立馬道。

  金珠炫一聲不吭,但是腦細胞可沒閒著,相反一直全速工作。

  她很好奇,歐巴和這位究竟是什麼關係?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朋友」。

  江老闆肯定不會動手,他又不是不知道養尊處優的宋少不善拳腳,而他也厭惡恃強凌弱,所以他只是抬起手,搭在了對方肩膀。

  這還是二人頭一次親密接觸。

  猶如觸電一樣,宋朝歌驟然停下,目光落在肩頭的那隻安祿山之爪。

  糟糕。

  是心跳的感覺?

  「我們這次,是夥伴吧?」

  今夕一過,復來何年,所以不用太匆匆,三人都停了下來。

  「當然。」

  看得出來,宋少身體不自覺緊繃,女孩碰見心上人,大抵都是這樣的表現。

  「可是我覺得,你的心態怎麼好像還沒有調整過來。」

  宋少露出笑容、或者是擠出笑容,「你感覺錯了。」

  「是嗎。」

  江老闆手還放在人家肩上,「作為夥伴,不提互幫互助,至少也不該拆台使絆子,你說對吧。」

  「對。」

  宋少不假思索點頭。

  「那你做到了嗎?」

  宋朝歌疑惑,「不就是吃了你幾根冷串嗎,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

  「把照片刪了。」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拐彎抹角,原來目的在這啊。

  宋朝歌看向乖巧懂事、安靜偷聽的高麗神顏,「人無法預知某個瞬間的價值,直到它成為回憶,而照片是降低這種遺憾的最好載體,刪了多可惜。」

  金珠炫抿緊嘴唇,雖然還是一語不發,但從她看向宋朝歌的目光就可以分辨,這番話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唉。

  還是因為頭一次見面,不了解這位宋少的為人啊。

  可是江老闆了解。

  他和金珠炫,是偶遇,可是假如有人添油加醋斷章取義,他解釋不清啊。

  「你不刪,那咱倆的友誼就到此結束了。」

  江辰收回手。

  不適應被人觸碰身體的宋朝歌陡然放鬆,同時失笑,「江兄,我們之間的友誼就如此脆弱嗎?」

  「朋友,是心連心,不是偷偷動腦筋。」

  江老闆義正辭嚴。

  「……」

  宋朝歌被無奈,妥協道:「行,我刪。」

  他掏出手機,這個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金珠炫突然道:「可不可以發給我再刪?」

  宋朝歌沒答應,而是道:「你得問江兄。」

  這人吶。

  還真是稟性難移。

  但凡有機會,都不忘記膈應咱們江老闆。

  能反對嗎?

  自然是沒理由反對。

  在江老闆的監督下,宋朝歌將偷拍照發給金珠炫,而後刪除,連回收站的備份都被清空,

  江老闆可不會允許他玩這種小聰明。

  「宋先生,再見。」

  萬禧宮門口,走了半個多小時的金珠炫同多餘的護花使者禮貌告別。

  「晚安。」

  宋朝歌微笑點頭,風度翩翩。

  金珠炫隨即看了眼江老闆,咬了咬唇,沒打招呼,轉身快步走進酒店。

  「不可多得英雄氣,最難消受美人恩。」

  宋朝歌望著對方的背影,輕聲嘆息,「江兄,在這方面,我真的很佩服你。」


  金珠炫走了,也不用再藏藏掖掖,江老闆投桃報李,望著金碧輝煌的賭場酒店大門,道:「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擺在你的面前,可是你沒有珍惜。」

  「啊?」

  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已經忘了。

  江辰莫名笑了笑。

  這傢伙,各方麵條件都登峰造極,但是,絕不適合談情說愛。

  那隻遠走他鄉的胡蝶,曾經可是為他捨生忘死。

  只能說,曹公主還是慧眼如炬,識人有道啊。

  也沒去提醒對方,這種膈應人的事,江老闆不會主動干,兩位男士就在酒店門口的噴泉邊找了個塊可以坐的地方,畢竟走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有點累的,就是不知道過往的人見了會不會以為這倆貨住不起這麼牛叉的酒店了。

  當然。

  不管是宋少還是江老闆,早就過了會在意凡人眼光的境界。

  「一個人來的?」

  宋朝歌問。

  「嗯。」

  「這麼低調?」

  「第一天認識我?」

  宋朝歌莞爾。

  這已經是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發笑了,而實際上,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喜歡笑的人。

  「我到的時候,是仲曉燁接的機。」

  宋朝歌道。

  「炫耀?」

  「炫耀什麼?這不是他想抱你的大腿你不給抱嗎。我只要堅定的選擇,第二選項我可不要。」

  宋少也是有原則的。

  「口是心非。」

  「什麼?」

  宋少沒聽明白。

  精闢銳評的江老闆沒多做解釋,免得友誼的小船再度翻轉,「這隻九頭鳥,越來越自信了。這次借著何家的葬禮,打著何家的旗號,在外胡作非為,金珠炫跟著節目組在濠江采景,結果他派人以葬禮期間禁止娛樂活動為由,強行干涉節目組的錄製。」

  「還有這回事?」

  就連宋朝歌都感到意外,稍微思量,竟然主動撞了撞了江老闆的肩膀,「這是沖你去的吧?」

  艹。

  gay啊?

  「我就這麼好欺負嗎?」

  江老闆面露無奈。

  那隻九頭鳥肯定是不傻的,所謂的娛樂活動應該絕對不止冒險家劇組錄製節目,可是怎麼不見他對付別人?

  擺明了搞針對嘛。

  節目組和他無冤無仇,他就算如今再怎麼春風得意,也不會無聊到去拿無辜的對象展示威風。

  只能說節目組蒙受了不白之冤,被當做出氣筒了。

  「你看起來,是挺好欺負的。」

  宋朝歌看著對方的臉。

  嘖。

  CP感更足了。

  把在一起打在彈幕上。

  江老闆搖了搖頭。

  宋朝歌望向前方的綠植,笑著安慰:「人家多次向你示好,卻被你無情拒絕,面都不見,換作是你會是什麼心情。因愛生恨很正常。」

  江老闆點頭,「還是你格局大。」

  宋朝歌笑容一滯,眼角微微抽動,要不知道相當清楚彼此的武力值不在一個水平線上,真的很像來一場真男人決鬥了,就像當初對方和葉霆軒一樣。

  「有勁沒勁?不是夥伴嗎?」

  「不好意思。」

  江老闆輕咳一聲,對手當久了,突然轉換陣營,確實會有點不太適應。

  宋少果然非尋常人,沒一般計較,「交給我就行了,你呢,好好陪陪何以卉,長姐如母,她現在應該很低落,正是需要陪伴的時候。」

  江老闆挑了挑眉。

  都不帶演的了?

  「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宋少不以為意,目視前方,「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剛才我真的只是覺得那個畫面挺美好,所以才情不自禁拍下來而已。」

  還真別說。


  要是接觸不深,他還真就信了。可是彼此已經交手了這麼多回合,可謂是知根知底,甚至可能比有的夫妻還要熟悉彼此,還說這樣的鬼話,江老闆感覺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對方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我說句話,你不要生氣。」

  「那你別說了。」

  「……」

  江老闆噎住,胸口堵的慌。

  宋朝歌拍拍屁股,撐著膝蓋起身,爽朗一笑,那張臉的陰柔被身後的噴泉沖淡了危險感,同時,在酒店的光線的映襯下,又透露出迷人的弧光。

  實話實說,剛才金珠炫的評斷,絕對是唯心了。

  「只要一日沒修成正果,我就一日不會放棄。江辰,你可沒有資格笑我是舔狗。」

  江老闆仰著頭,啞然。

  「走了。」

  說走就走。

  宋朝歌轉身離開。

  剛剛還說CP感十足呢。

  簡直是玩弄觀眾感情。

  獨留下江老闆孤零零坐在那裡,目送對方漸行漸遠,而後抬起雙手,用力搓了搓臉。

  頭疼。

  真的頭疼。

  作為資深舔狗的他,自然深知這類群體的難纏。

  「叮——」

  消息聲傳來。

  坐在噴泉邊乘涼的江老闆掏出手機,沒仔細看,手指一點面容解鎖,發現是一張照片。

  正是剛剛在海灘邊吃路邊攤他給金珠炫遞紙的曖昧畫面。

  江老闆眉頭一皺,正要抬頭,不經意間瞧見備註。

  是金珠炫發來的,

  好吧。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嗡——」

  又有信息彈出。

  「宋先生走了?歐巴,要上來坐坐嗎?」

  江老闆望向酒店,一片片窗戶密密麻麻,不可計數,同時高不見頂,又哪裡看得清哪扇正有人偷窺?

  指頭打算敲字,旋即又停下。

  「呼——」

  取而代之。

  是一道難以言喻的嘆氣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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