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2章 為了我自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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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風揉碎霓虹,明珠映落星河。

  外灘鎏金,浦江如鏡,船行燈移,風吹鬢角,吃了點精緻甜品的李姝蕊望著對岸的萬國建築,輕輕吁出口氣。

  百連勝。

  以方才比賽的烈度,換個解釋,也可以說是百人斬了。

  不是史書一筆。

  而是存在於當下的現實。

  與視野里的摩登都市何其的割裂。

  「蘭小姐,害怕過嗎。」

  嘔吐感已經消退,但心底的漣漪生生不息,正常人打個網路遊戲一百連勝都堪稱奇蹟了,更何況在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擂台上。

  就好比。

  去了鬼門關一百次,結果每次都活著回來。

  想像一下多麼恐怖吧。

  「害怕什麼。怕死嗎。」

  蘭佩之沒吃東西,只是喝,而且不喝店家的酒水,手裡拎著白色的葫蘆,至於葫蘆里裝的是不是白開水,那就不得而知了,

  「人都會死的。」

  李姝蕊知道,她是端木的師姐,也就是說,對方也是道門中人,有這樣通透的生死觀不足為怪,「人都會死,可是死法不一樣,死在那個籠子裡,太慘了。」

  蘭佩之唇角微翹,長袖飄颻,縹緲颯爽,饒是作為同性,李姝蕊都不禁目光停頓,為對方的風姿所吸引。

  「痛死於病榻,難道不慘嗎。」

  李姝蕊啞然,隨即莞爾,點了點頭,「蘭小姐說的也沒錯。」

  她的思維,是正常人的思維。

  可這個世界,並不都是所謂的正常人。

  還想著如此高手,有沒有辦法可以納為己用,看樣子是胡思亂想了。

  「蘭小姐實在是太厲害了。」

  她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不是恭維,是發自肺腑。

  她現在終於可以明白,為什麼人家凶名如此煊赫了。

  盛名之下無虛士。

  血觀音的血,還真不是浪得虛名,她的蓮台,都是用屍骨堆砌而成的。

  「厲害嗎。」

  李姝蕊不假思索點頭,再度堅定給予肯定,「厲害,能夠一百連勝,繼續打下去,三百連、五百連也不是問題,蘭小姐應該是我們神州第一雙花紅棍了。」

  蘭佩之弧度加深。

  多出眾的適應力。

  這時候都能夠開玩笑了。

  「過獎了。」

  她拎起酒葫蘆。

  李姝蕊看著對方,這樣的女人,固然極度危險,卻也魅力無窮。

  「難怪那麼多人畏懼蘭小姐。」

  李姝蕊轉移目光,望向粼粼江面,「別說人了,恐怕楚人美碰見蘭小姐,都得繞道走。」

  蘭佩之不慍不怒,「你怕我嗎。」

  「蘭小姐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

  「假話就是不怕。」

  兩人同時泛起笑容。

  隨即,蘭佩之神情清淡,「我已經很久沒有殺過人了。」

  「……」

  拜託。

  這時候應該播放一曲BGM。

  沒錯。

  許山高的《多餘的解釋》。

  李姝蕊語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過了會,才緩聲道:「蘭小姐打了一百場比賽,不就是為了以後能夠修身養性嗎。這就叫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聞言,蘭佩之視線偏移,瞥了她一眼。

  李姝蕊用勺子挑起點心,「不吃點嗎?」

  蘭佩之喝了口酒,不言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姝蕊繼續填肚子。

  「你很聰明。」

  暖聽聞此言,李姝蕊不驕不躁,「聰明的作用是有局限性的,比如在剛才的籠子裡,聰明就沒有任何用處。」

  「不是每個人,都需要進那個籠子。」


  李姝蕊沉默,捏著紙巾,擦了擦嘴,「蘭小姐第一次上台打比賽,是什麼時候?」

  「琉璃現在的年紀。」

  李姝蕊抿了抿唇。

  端木琉璃現在的年紀,也就二十出頭,換作自己,還沒從東大畢業。

  「一百場比賽,蘭小姐打了多久?兩年?」

  「嗯,一周一場。」

  如果不是剛才親眼目睹,李姝蕊恐怕也會覺得輕描淡寫。

  不知為何,她突然間想起了方晴,以及對方閨房裡,滿滿當當的那牆獎狀。

  或許路線不同,但每個人的來時路,好像都非常努力,相比之下,她真的非常「輕鬆」,考進東大,也沒有花費多大的力氣,一路上玩玩打打……

  「二十歲,蘭小姐就獨孤求敗了,我二十歲的……」

  李姝蕊搖了搖頭,一副自慚形穢的模樣。

  「你二十歲的時候,在學校里談情說愛吧。」

  對方把她停下來的話補充。

  李姝蕊訝異,繼而哭笑不得,仔細一想,還真是,「嗯,我差不多這個年紀,認識的江辰。」

  「知道我是在哪裡認識他的嗎。」

  「在哪兒?」

  既然對方挑起,李姝蕊自然不會躲避,而如果對方不主動提及,她肯定是不會去打探的,哪怕好奇。

  「這。」

  「這兒?」

  「嗯。」

  手裡的葫蘆輕輕搖晃,蘭佩之的聲音摻雜著江風,「當時他帶著拳場的經營者,來找我幫忙。」

  準確來說。

  二人的第一次邂逅,是在紹興蘭亭,只不過那一次純粹只是偶遇,只算第一次照面,連見面都算不上,那個時候江老闆在人家眼裡,就是路人甲乙丙丁,大抵屬於轉眼就忘的類型。

  「幫什麼忙。」

  李姝蕊順勢詢問,抬起捋被吹亂的髮絲。

  「救人。」

  「救誰。」

  「你的鄰居。」

  李姝蕊愣了下,而後道:「裴雲兮?」

  看。

  果然聰明啊。

  「當時裴雲兮在外地錄製節目,被葉霆軒帶走,他想要我幫忙把人撈出來。葉霆軒你認識嗎。」

  「聽說過,小王爺,但是沒有見過。」

  怎麼肥事。

  還沒確定方位嗎?

  怎麼遲遲還不露面?

  不能聊下去啊!

  裴雲兮被葉小王爺擄走,這事李姝蕊還真不知情,並且也沒有聽過任何新聞或者坊間流言報導過,可是她並不懷疑真實性。

  新聞上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而且新聞上能看到的,往往是冰山一角。

  「蘭小姐出面,所以完美處理了。」

  李姝蕊笑道,雖然至今沒曾見過真人,但是人的名樹的影,葉小王爺的邪性,她是耳熟能詳,而裴雲兮分明安然無恙,足以證明曾經那場秘而不宣的事故並沒有鬧出嚴重後果。

  「我拒絕了。」

  蘭佩之搖頭,「你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去干涉與自己無關的閒事?」

  「那……」

  「他自己去的。」

  「啊?」

  「看來這段光輝歷史,他沒有和你提起過。」

  「沒有。」

  李姝蕊不見喜怒的笑,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蘭小姐和我詳細講講唄。」

  「裴雲兮當時是CX旗下的藝人,他有去的理由。」

  蘭佩之先是客觀的補充了一個前提,但似乎還是多此一舉,「葉霆軒什麼性情,你應該聽說過。那會他和葉霆軒並無交情,敢跑到對方地界去撈人,就像你剛才看到的拳賽一樣,決定的那一刻,就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別急。

  著急什麼。

  又不是胡說八道,或者添油加醋,一字一句,分明都是基於絕對的客觀事實,沒有半點修飾渲染。


  又聽到了一個不為大眾所知的秘辛的李姝蕊毫無異色,稱讚道:「他這個老闆,當的很稱職。」

  不。

  蘭佩之又修正了,「他不是CX娛樂的老闆,CX娛樂的老闆,是施家的千金。」

  「……」

  這位真是無所不知,並且時間線掌握得明明白白,都忍不住懷疑她家裡是不是貼著角色關係走勢圖了。

  「他不是老闆,但也算是股東,而且他和裴雲兮不僅是上下級,還是朋友,所以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坐視不管。」

  沉默片刻的李姝蕊有條不紊的幫忙解釋。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裝睡的人叫不醒。

  如果感覺一個人很傻,要麼是真傻,要麼就是在裝傻。

  而一個真傻的人,能夠和「聰明」這個詞產生半點聯繫嗎?

  「自那以後,他就和小王爺引為知己了吧?有些關卡,看似危機四伏,實際上是對勇敢與赤誠者的獎勵。」

  雖然不久前還在蹲地乾嘔,可這個時候,她卻展示出了泱泱大將之風。

  蘭佩之仰起下巴,喝了口酒,「那你知道,他和曹錦瑟,是怎麼認識的嗎。」

  國民天后,東方女神,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總歸會有忌憚的人。

  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李姝蕊果然安靜下來。

  「我介紹的。」

  蘭佩之直言不諱。

  李姝蕊知道,這個時候更加需要保持鎮靜,她想笑,裝作輕鬆,裝作自然,可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擠不出笑意。

  「所以,是曹小姐讓蘭小姐來找我的。」

  手不自覺攥緊,李姝蕊不出意外想茬了。

  她為什麼選擇合縱連橫?

  不說施茜茜了,甚至都能給方晴肚子裡的孩子包紅包?

  因為她內心裡最大的假想敵,或者說唯一視為威脅的對手,就是坐鎮京都的那位!

  「退位讓賢」的打算是真心的。

  因為她在乎的,其實並不是這個「正宮」位置。某人的事業越來越大,商業帝國越來越巍峨,社會地位越來越高,她知道,她一個普通工薪階層的女孩子,並且還沒有了父親,完全不夠分量坐穩這個位置。

  別扯什麼人人平等。

  小學生都不會這麼幼稚了。

  更難聽點說,她不配。

  正因為如此,她願意把位置讓出來,讓給方晴,翻開歷史,母儀天下的那些皇后,要麼是風雨同舟的糟糠之妻,要麼是家族強盛,能夠為皇帝提供強大臂助的豪閥之女。

  而方晴的性格擺在那裡,不會排斥她。

  但如果是後者,那就截然不同了。

  沒錯。

  她「拉幫結派」,為的並不是爭什麼,而只是為了自保,為了不被清洗。

  誠如她對方晴所說,她對某人,不止是愛情,她的願望很小,只要能夠留在對方身邊就足夠了,而為了實現這個很小的願望,她只能拼命的努力,想方設法,使自己變得強大。

  當然了。

  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

  就像不穿上人家的鞋子,永遠不可能理解人家的感受。

  不對。

  方晴大抵能夠理解一些。

  至於施茜茜。

  純屬於「同仇敵愾」。

  「曹錦瑟?你覺得是她讓我來找你?」

  聽到對方的話語,蘭佩之忍不住偏頭,始料未及。

  「不是嗎。」

  李姝蕊坐姿筆挺,與一將功成起碼百骨枯的女人對視,閃動的眼神充滿了倔強、並且逐漸演化為堅定!

  「曹小姐如果想聊的話,請親自過來。」

  霸氣側漏!

  她的言行,讓蘭佩之都微微走神,隨即笑意泛漾,笑出了聲。

  「蘭小姐笑什麼?這難道不是起碼的尊重嗎?」

  「你覺得我是曹錦瑟的馬前卒?」


  「我沒這麼講。」

  「你不僅聰明,而且膽子好像更大。」

  蘭佩之沒有發火,不然以李姝蕊的細胳膊細腿,香消玉殞只在眨眼之間,磨磨蹭蹭的某人恐怕連最後一面都來不及見到。

  「這不是膽大。就像蘭小姐曾經站在擂台上,人一旦清楚自己的目標,並且決定為之拼搏的時候,就不會害怕,並且害怕也毫無意義。」

  蘭佩之薄得像竹葉,因此讓人感到危險的嘴唇緩緩抿住,而後點了點頭,「說得不錯。」

  李姝蕊輕輕吸了口氣,像是給自己助威,「所以,請蘭小姐代為轉告,我等她,隨時都可以。」

  直到此時,蘭佩之才更加全面的了解了這個女孩子,站在絕對客觀的角度,這個女孩子的表現,其實值得掌聲。

  可世界上哪來的絕對客觀。

  「我今天來,不為任何人。」

  顯而易見,沒有靠任何人的蔭蔽,今夜李姝蕊完全靠自己的表現,贏得了尊重。

  不為任何人?

  李姝蕊微微皺眉,難道她理解錯了?

  「不是曹小姐……」

  蘭佩之搖頭,「她不會,也不能。」

  李姝蕊如夢初醒。

  京城那位固然貴不可言,可面前這位,又豈是供人驅馳的鷹犬。

  這可是菩薩啊,誰怕誰,還不一定。

  想當然了。

  「對不起……」

  李姝蕊趕緊緻歉,而後才姍姍來遲的詢問道:「那蘭小姐今天來找我……」

  蘭佩之拎起酒葫蘆,下巴微揚,恣意勝仙,

  「為了我自己。」

  李姝蕊定住,呆呆的看著飲酒如飲水的女人,腦子裡剎那間電閃雷鳴,而後「轟」的一聲,萬念俱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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