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 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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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周,距離十二周,最長七天。

  也可以是三天。

  這幾日,江老闆沒有去參加武道大會的淘汰賽,畢竟像他這樣的高手,哪需要去和蝦兵蟹將過招,享有直通決賽的資格,於是待在藤原家族祖宅,談情說愛、不對、養精蓄銳。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去辦了。」

  還是第一天來的那個房間。

  還是那張紮實到掀不動的烏木案幾。

  人也是同樣的人。

  只不過此一時彼一時,通過幾天的接觸、相處、與熟悉,雙方的關係無形中逐漸發生變化,當時「縱使相逢應不識」,而今天則要融洽許多。

  世間哪得雙全法。

  在一對兒女之中,藤原夫人,終究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金子正在裝船,很快就能出發。」

  江辰投桃報李,不復初會的勇猛,主動拿起茶壺,為對方斟茶。

  藤原夫人臉色恬靜,和這樣的人打交道,無疑非常愜意,言出必踐,並且非常效率。

  「能不能、留藤原拓野一命。」

  夫人徒然開口,俯視著滾燙的茶水。

  「我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夫人也知道,決定權不在我的手上。」

  藤原夫人置若罔聞,繼續細語輕聲,「只是留他一命而已,可以讓他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

  如果藤原族長聽到這樣的話,不知道是會悔恨感動,還是忿怒發狂?

  不過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江辰還是感受到了可憐天下父母心。

  「夫人。」

  他停頓片刻,「如果位置倒過來,得勢的是藤原拓野,您覺得,他會怎樣對待麗姬。」

  「假設性的問題,沒有意義。」

  「假設性的問題的確沒有意義,可是我們不能用崇高的道德標準去綁架他人。」

  江辰輕聲道:「我是一個男人,也和藤原拓野打過交道,我懂他看麗姬的眼神,夫人,抱歉,請原諒我無法向麗姬開口。」

  怎麼也是「眼神」?

  人人都會看相?

  完蛋。

  照這麼說來,世界上似乎到處都是淫魔。

  江老闆誠懇而沉靜的話音落地,藤原夫人瞬間安靜下來,求情的話再也講不出口,並且不自然的抓住茶杯,結果因為尚燙,手指又縮了回來。

  對方的話雖然足夠委婉,但也尖銳鋒利的剝開了藤原家族最骯髒醜陋不能為外人道的秘辛。

  好在只涉及到兄妹,並未知曉全貌。

  不然藤原夫人勢必無地自容。

  「就讓麗姬自己做決定吧。這樣,最公平。」

  江辰緩和氣氛。

  對了。

  這個家真正的主人呢?

  「你為什麼沒去陪她。」

  藤原夫人順水推舟,轉移話題。

  一次產檢沒參與的江辰笑了笑,「她不讓我陪,說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驚喜。

  新生命的誕生,往往是一件明媚溫暖的事兒。

  藤原夫人的臉色變得柔和。

  看。

  當沒有後顧之憂,誰會拒絕兒孫滿堂?

  「如果是女兒呢。」

  她端起茶杯,提問的方式很獨特,正常情況應該問對方覺得是男孩還是女孩。

  不過按照兩國一致重男輕女的傳統觀念,如果是女兒,這麼重的彩禮,似乎就有些不值當了。

  「是女兒正好,我喜歡女兒。」

  江辰不假思索,笑容也掛滿了真誠。

  他記得有人好像問過他這個問題。

  對。

  是李姝蕊。

  藤原夫人抬頭,似乎是確認對方回答的真實性,領口秀頸微露,雪白如脂,和臉蛋的顏色一脈相承。

  「你喜歡女兒?」

  怎麼好像都很驚訝。


  女孩子多麼可愛,貼心的小棉襖啊。

  「夫人不也喜歡女兒嗎。」

  江辰與之對視。

  最後選擇站在女兒這邊的藤原夫人無悲無喜,「如果是女兒,你不會害怕?」

  江辰嘬了口茶,「害怕什麼?」

  「你不擔心她會成為像她母親一樣的人?」

  江辰啞然,隨即陷入暫時的沉默。

  這個問題相當尖銳。

  也相當現實。

  要知道藤原家族的老族長就是死在藤原麗姬的手中。

  也就是女兒幹掉了父親。

  這麼一想,著實有點闊怕。

  「我相信不會。」

  「為什麼不會。」

  江辰從容不迫,「神州有句古話,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意思是同一物種在不同的環境下生長會形成不同的形態。」

  「如果麗姬不是生長在這裡,而是生長在一個普通、正常的家庭,夫人覺得她還會變成今天的模樣嗎?」

  藤原夫人嘴唇抿住,默然不語。

  江辰摩挲著茶杯,「而且麗姬知道她成長道路的不易,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母親對孩子的愛是世界上最純粹的東西,就像即使藤原拓野做了再多的錯事,夫人依然會為他求情一樣。」

  「我相信,她會是一位合格的母親。」

  江辰總結道,很積極,對未來充滿美好的展望,這幅樂天派的模樣看得藤原夫人都嘴角微揚。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江辰莞爾。

  如果依照客觀事實實事求是的講,在母親這個身份上,對方無疑是失敗的。

  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藤原家族不是普通的家庭。

  對子女的教育,母親沒有多大的權力。

  換作任何人坐在這個位置,誰又有底氣能夠做得更好。

  砸出一百噸黃金的彩禮,江老闆完全資格居高臨下說三道四,可是他並沒有去指指點點,反而說了一句讓藤原夫人為之出神的話:

  「我相信夫人會做一個合格的外婆。」

  至此。

  藝術已成。

  藤原夫人瞳孔失焦,恍惚,而後弧度綻放,猶如春意復甦,湖面解凍,泛起粼粼波光。

  這個男人,好像總是喜歡把「相信」兩個字掛在嘴邊。

  而「相信」,有時候擁有比黃金更能打動人心的力量。

  要是藤原麗姬在這肯定會感到驚訝,母親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露出過這麼純粹、發自內心的笑容了,可惜她正在做檢查。

  「……你就從來不害怕自己會出錯嗎。」

  「我的朋友端木,夫人見過,就是那個姑娘,她是一個道士。道家有個說法,你越相信某種事態的發生,那種事態越可能發生,我們沒有辦法決定命運線,但我們可以去想像最好的命運線,只有心想,才會事成。」

  藤原夫人緩緩頷首,「受教了。」

  江辰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那以後帶孩子,還得辛苦夫人了。」

  藤原夫人嘴角柔和。

  「麗姬小時候,挺乖巧。」

  江辰低頭抿茶。

  每一個孩子小時候,都是天使,只不過後來翅膀被塗上了不同的顏料。

  「嗯,女孩子都要文靜些,可男孩子就沒那麼好帶了。」

  等等。

  明明心裡想的還是兒子嘛。

  男人,果然更喜歡口是心非。

  藤原夫人當即捕捉到他的漏洞,「你不是說喜歡女兒嗎?」

  「我是喜歡女兒啊。」

  江辰不慌不忙,稍顯無奈,「可是她懷的是男孩子,能怎麼辦。」

  藤原夫人蹙了蹙眉。

  懷的是男孩子?

  句式是不是用錯了?


  「你覺得她懷的是男孩兒?」

  藤原夫人幫忙糾正。

  江辰沉默,不置可否,隨即沖夫人露出溫煦的笑意:「夫人,要不我們玩一個小遊戲?」

  這種年紀的熟女了,自然善解風情,況且江老闆又是砸金山,又是撫慰心靈,於情於理藤原夫人都不可能去掃興,

  「什麼遊戲?」

  「賭她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很俗套的遊戲,不過一般都是兩口子玩,和孩子的外婆玩,例子很少。

  「賭注呢。」

  藤原夫人輕淡的問。

  心血來潮的江辰沉吟,想了會,隨意的開口:「贏的一方可以向另一方隨便提一個要求。」

  「當然,不能違反個人原則。」

  他補充。

  隨便提要求?

  賭得有點大啊。

  「你賭男孩?」

  藤原夫人平靜的問。

  「對。」

  江辰點頭,那是一個毫無羞愧,「我賭男孩。夫人也想賭男孩?」

  百分之五十的機率,賭哪邊,有什麼差別?

  不過肯定不能都押一邊,那遊戲就沒法進行下去了。

  所以江老闆很陰險,自個先選了,等於沒收了對方選擇的權力。

  而藤原夫人自然不可能想到那麼多,不是她天真,以她的身份閱歷,肯定知道人心險惡,不過江老闆這幾天的表現實在是無可挑剔,完全消除了她對人性本能的審視與警惕。

  「你有什麼要求。」

  看,

  上當了。

  不對。

  是接受了這場趣味小遊戲。

  「不著急。」

  什麼要求,還真來得及想,江辰好整以暇,甚至隱隱透著股莫名其妙的有恃無恐,「等結果出來再提不遲。」

  藤原夫人當然瞧出了他的自信。

  一百噸黃金,讓藤原夫人直觀的了解到了這個男人的實力,但是猜硬幣這種遊戲,靠的是運氣,誰有底氣保證穩贏?

  「現在就說。等結果出來再提,不公平。」

  藤原夫人還是充滿智慧的,結果出來,贏的一方勢必肆無忌憚。

  而掀牌前,因為自己也有輸得可能,所以下注肯定會比較謹慎。

  「夫人有什麼要求。」

  江辰也覺得有道理,發揚女士優先的紳士風度,可對方不接受,「你先說。」

  江辰也沒客套,目露思量。

  「那就……跳個舞吧。」

  還真是賊心不死?

  現在還是誤會嗎?

  聽到對方堂而皇之提出的賭注,藤原夫人耳根迅速發熱,不由得緊了緊銀牙,只不過今天桌子底下沒有準備手槍。

  「行嗎。」

  江辰還刻意問了一嘴。

  他剛才關於遊戲規則是怎麼說的來著。

  不違反個人原則!

  不過跳個舞而已。

  違反什麼原則?

  嗯。

  江辰指的,是正兒八經的舞蹈,是藝術,而藤原夫人大抵是產生了誤會。

  產生了誤會其實並沒有太大關係,拍桌子,把話說開,誤會也就輕鬆解除了,可問題是藤原夫人不是那種容易激動的人,她不愛將喜怒表達在臉上。

  所以她只是盯著江辰,就那麼盯著,不言不語,半晌不作回答。

  「那算了。」

  江辰善解人意,那意思好像覺得對方玩不起。

  已經答應這個遊戲的藤原夫人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激將法?

  「好。」

  一個字。

  落地如釘。

  「如果我贏了,你就爬到門口,學狗叫。」

  她很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這種情緒化的反擊讓江辰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學狗叫?

  多少有點報復心理了。

  其實這個要求,是夠得上違反原則的,畢竟跳舞不辱沒尊嚴,而學狗叫那是純純的對人格的踐踏。

  「一言為定。」

  匪夷所思的是,面對這般無理的要求,某人竟然不可思議的乾脆答應下來,爽快的程度讓藤原夫人眼神微跳、心神不寧。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常人都懂得的道理。

  此時藤原夫人感覺心裡空蕩蕩,沒有著落,不是怕輸,而是懷疑掉入了陷阱。

  「你確定?」

  「確定。」

  迎著對面審視的目光,江辰無比乾脆的點頭,越發加重了夫人的不安。

  「你就這麼自信?」

  學狗叫。

  對方可能會這麼做嗎?

  所以能如此爽快答應,只能是認為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我的賭運一直非常好。」

  江辰的笑容掛滿了寫意與輕鬆,隨即問道:「不知道夫人最擅長哪種類型的舞種?」

  biubiu!

  擅長哪類舞種?

  人家恐怕恨不得一槍把他給崩了!

  「到時候,你得把漢語日語英語都來一遍。」

  氣急敗壞。

  絕對氣急敗壞了。

  江辰笑,「那不都是汪汪嗎。」

  紅暈找到了合情合理的時機,終於從耳後根蔓延到了臉頰,藤原夫人上了頭,不再顧忌身段,似怒更羞,「不要得意太早!」

  難怪有人鍾愛熟女。

  茶都變得更有滋味了。

  江辰晃悠著茶杯,適可而止,沒再刺激對方。

  他這屬實是屬於苦中作樂了。

  男孩子。

  他之所以如此「狂妄」,肯定不是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賭運。

  他的底氣,都是道姑妹妹給的。

  猜硬幣,確實一半一半,輸贏都有50%的概率,可道姑妹妹給他開了天眼。

  如果這枚硬幣只有一面呢?

  至於道姑妹妹的話值不值得相信。

  嗯。

  他也很想懷疑、很想嗤之以鼻、可是理智告訴他。

  ——他要有兒子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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