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用午膳
衛祈安便只當他不存在，餓極了就跑出去想辦法弄點吃的，沒那麼餓就找個地方藏起來睡大覺。
「小少爺，這邊來。這邊廊下有個石桌，可以用膳。」見衛祈安順著樹滑下來，木青殷勤引路，臉上的笑容燦爛得仿佛盛開的菊花。
飯菜很快擺上桌，木青又從食盒最下面掏出了一個木質小鳥。
惟妙惟肖的小鳥兩側做了兩個輪子，只要將小鳥放在平整的地方，推動鳥身，讓輪子轉動，小鳥身後的尾巴就會上下擺動。
木青見衛祈安目不轉睛地盯著，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是民間興起的小玩意，名叫鳩車，小人特意跑到康樂坊去給您買的，您喜歡嗎？」
衛祈安把玩著鳩車，點了點頭。
木青臉上多了幾分喜色，雙膝著地，磕頭認錯：「小少爺，以前是小人糊塗，玩忽職守，沒能當好您的書童。但小人發誓，以後絕不會再犯，請您給小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視線從鳩車上移開，衛祈安盯著他：「為什麼？」
「啊？」木青一愣。
當然是因為衛祈安從三房到了二房，不是他能隨意欺負的了。
現在不抓緊時間認錯，搞定衛祈安，回頭讓二夫人知道了，絕對沒好果子吃。
「……是因為二嬸！」
不等木青回答，衛祈安自己也意識到了，其實從換養那天開始，一切就都變了。
雖然聞春聲對他並不怎麼親近，還罰他抄書，要求他不准做這，不准做那，但同樣聞春聲也不允許別人欺負他。
想到這裡，衛祈安忽然開心起來，一手抓鳩車，一手抓筷子，對木青說：「我餓了。」
木青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拿起一雙筷子替衛祈安布菜，一邊在心裡打鼓。
小少爺這意思，是原諒自己了，還是沒有啊？
衛祈安吃飽肚子，滿足地眯了眯眼睛，聞春聲叮囑到的，木青都做到了，菜餚很好吃，量也很足。
他拿起筷子，將剩下的菜餚拌成了豬食，又從地上抓了把土撒上：「這些賞你了。」
「多、多謝小少爺。」
木青端著豬食的手微微顫抖，覺得自己的胃在抽搐。
以往他拿了銀子就出去花天酒地，誰要是敢給他端上來這種東西，他定要把店都給砸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小少爺賞的，不吃也得吃。
「不許浪費！」衛祈安捏著拳頭威脅，讓他挨了那麼久的餓，一個小玩具就想勾銷了，哪有那麼容易？
「是……」木青含淚往嘴裡塞豬食。
衛祈安盯了他一會兒，就感到無聊，移開了視線，忽然，走廊盡頭，有爭執聲傳來，並漸漸向這邊逼近。
他跳下石凳，好奇地探頭看去。
「松年兄，你可是程夫子的得意門生，我請你一起吃午膳你不吃，卻跑到這個角落裡來啃燒餅？」
說話的這個一身錦衣，看著不過十二三歲。
張松年則是坐在衛祈安身側的那個少年，一身青衣洗得微微泛白，可見家境不是很好。
但他回答不卑不亢：「馮少爺的好意，張某心領了，一張燒餅足以果腹。」
「吃？吃什麼吃啊？」馮闖一把打掉他手裡的燒餅，仗著身後站著三位相熟的同窗，肆意大笑，「叫你一聲松年兄，真當給你臉了？」
「夫子要我們每人做一篇文章交給他，我自知學問差，不想污了他的眼。」
「所以想請你這個得意門生，替我寫一篇文章交上去。可你卻說，墨跡污了卷子要謄抄，沒空給我寫？」
張松年看著掉落的燒餅，面上多了一絲憤怒。
「夫子對你學問如何瞭若指掌，便是拿了我的文章交上去也只會挨罵。更何況，我根本不可能幫你作弊！」
「小爺樂意，你管那麼多做甚？！」
馮闖一腳踩在燒餅上，惡劣地推搡張松年。
「誰讓你不答應的，以後我讓你連燒餅都吃不上，天天餓著肚子上學！」
張松年被推搡到了角落，無處可逃，忍不住動手反抗，但雙拳難敵四手，他挨了幾個拳頭，被人抓住機會踹倒在地。
「別告訴夫子，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一次。」馮闖一腳踢飛燒餅，惡狠狠威脅後揚長而去。
張松年蜷縮在地上，許久沒有動靜。
衛祈安想了想，摸出懷裡的栗子糕，這是他給自己偷偷攢下的口糧，現在吃不完就浪費了。
於是，他走到張松年身邊蹲下，遞出手中的栗子糕：「吃嗎？」
張松年以為馮闖去而復返，下意識抬手。
砰——
油紙袋飛上天，栗子糕從天而降摔得粉碎。
張松年愣了愣，錯愕地看向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衛祈安：「抱歉我……」
「哎呀小少爺，您怎麼摔了？」木青飛奔到衛祈安身側，慌忙把人扶起來，又對張松年怒目而向，「你這個刁民，知道你是在對誰動手嗎？！」
張松年面色陡然一變，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權貴之子，蛇鼠一窩。
衛祈安揉了揉屁股，遺憾地看了一眼栗子糕，又看向青木，嫌棄道：「你好礙事，別再跟著我了。」
說完，他找來放在角落裡的掃帚，將栗子糕的碎屑打掃了。
然後溜溜噠噠回到學堂，準備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這樣等下午授課開始，程夫子也能看到他在學堂里。
反正沒有逃學，至於有沒有好好念書，就別管了。
木青不知道衛祈安為什麼忽然嫌棄自己，生怕他回去就跟二夫人告狀，思來想去決定換個辦法討好衛祈安。
他這個辦法一定會讓小少爺開心的！
於是衛祈安好不容易挨過了下午的授課，散學後還沒來得及爬上將軍府的馬車，就被木青神神秘秘地拉到學堂附近的小巷中。
明照學堂因位於明照坊而得名，出了學堂就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衛祈安好奇地跟著木青左轉右繞，忍不住問：「你要帶我去看什麼？我要回府了。」
若是放在以前，能不回將軍府就不回。
但現在他惦記著自己碎了的玉扳指，迫不及待想回去，早點讓翡玉軒的匠人把他的玉扳指修好。
「一個驚喜，小少爺一定會喜歡的。」
「小少爺，這邊來。這邊廊下有個石桌，可以用膳。」見衛祈安順著樹滑下來，木青殷勤引路，臉上的笑容燦爛得仿佛盛開的菊花。
飯菜很快擺上桌，木青又從食盒最下面掏出了一個木質小鳥。
惟妙惟肖的小鳥兩側做了兩個輪子，只要將小鳥放在平整的地方，推動鳥身，讓輪子轉動，小鳥身後的尾巴就會上下擺動。
木青見衛祈安目不轉睛地盯著，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是民間興起的小玩意，名叫鳩車，小人特意跑到康樂坊去給您買的，您喜歡嗎？」
衛祈安把玩著鳩車，點了點頭。
木青臉上多了幾分喜色，雙膝著地，磕頭認錯：「小少爺，以前是小人糊塗，玩忽職守，沒能當好您的書童。但小人發誓，以後絕不會再犯，請您給小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視線從鳩車上移開，衛祈安盯著他：「為什麼？」
「啊？」木青一愣。
當然是因為衛祈安從三房到了二房，不是他能隨意欺負的了。
現在不抓緊時間認錯，搞定衛祈安，回頭讓二夫人知道了，絕對沒好果子吃。
「……是因為二嬸！」
不等木青回答，衛祈安自己也意識到了，其實從換養那天開始，一切就都變了。
雖然聞春聲對他並不怎麼親近，還罰他抄書，要求他不准做這，不准做那，但同樣聞春聲也不允許別人欺負他。
想到這裡，衛祈安忽然開心起來，一手抓鳩車，一手抓筷子，對木青說：「我餓了。」
木青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拿起一雙筷子替衛祈安布菜，一邊在心裡打鼓。
小少爺這意思，是原諒自己了，還是沒有啊？
衛祈安吃飽肚子，滿足地眯了眯眼睛，聞春聲叮囑到的，木青都做到了，菜餚很好吃，量也很足。
他拿起筷子，將剩下的菜餚拌成了豬食，又從地上抓了把土撒上：「這些賞你了。」
「多、多謝小少爺。」
木青端著豬食的手微微顫抖，覺得自己的胃在抽搐。
以往他拿了銀子就出去花天酒地，誰要是敢給他端上來這種東西，他定要把店都給砸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小少爺賞的，不吃也得吃。
「不許浪費！」衛祈安捏著拳頭威脅，讓他挨了那麼久的餓，一個小玩具就想勾銷了，哪有那麼容易？
「是……」木青含淚往嘴裡塞豬食。
衛祈安盯了他一會兒，就感到無聊，移開了視線，忽然，走廊盡頭，有爭執聲傳來，並漸漸向這邊逼近。
他跳下石凳，好奇地探頭看去。
「松年兄，你可是程夫子的得意門生，我請你一起吃午膳你不吃，卻跑到這個角落裡來啃燒餅？」
說話的這個一身錦衣，看著不過十二三歲。
張松年則是坐在衛祈安身側的那個少年，一身青衣洗得微微泛白，可見家境不是很好。
但他回答不卑不亢：「馮少爺的好意，張某心領了，一張燒餅足以果腹。」
「吃？吃什麼吃啊？」馮闖一把打掉他手裡的燒餅，仗著身後站著三位相熟的同窗，肆意大笑，「叫你一聲松年兄，真當給你臉了？」
「夫子要我們每人做一篇文章交給他，我自知學問差，不想污了他的眼。」
「所以想請你這個得意門生，替我寫一篇文章交上去。可你卻說，墨跡污了卷子要謄抄，沒空給我寫？」
張松年看著掉落的燒餅，面上多了一絲憤怒。
「夫子對你學問如何瞭若指掌，便是拿了我的文章交上去也只會挨罵。更何況，我根本不可能幫你作弊！」
「小爺樂意，你管那麼多做甚？！」
馮闖一腳踩在燒餅上，惡劣地推搡張松年。
「誰讓你不答應的，以後我讓你連燒餅都吃不上，天天餓著肚子上學！」
張松年被推搡到了角落，無處可逃，忍不住動手反抗，但雙拳難敵四手，他挨了幾個拳頭，被人抓住機會踹倒在地。
「別告訴夫子，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一次。」馮闖一腳踢飛燒餅，惡狠狠威脅後揚長而去。
張松年蜷縮在地上，許久沒有動靜。
衛祈安想了想，摸出懷裡的栗子糕，這是他給自己偷偷攢下的口糧，現在吃不完就浪費了。
於是，他走到張松年身邊蹲下，遞出手中的栗子糕：「吃嗎？」
張松年以為馮闖去而復返，下意識抬手。
砰——
油紙袋飛上天，栗子糕從天而降摔得粉碎。
張松年愣了愣，錯愕地看向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衛祈安：「抱歉我……」
「哎呀小少爺，您怎麼摔了？」木青飛奔到衛祈安身側，慌忙把人扶起來，又對張松年怒目而向，「你這個刁民，知道你是在對誰動手嗎？！」
張松年面色陡然一變，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權貴之子，蛇鼠一窩。
衛祈安揉了揉屁股，遺憾地看了一眼栗子糕，又看向青木，嫌棄道：「你好礙事，別再跟著我了。」
說完，他找來放在角落裡的掃帚，將栗子糕的碎屑打掃了。
然後溜溜噠噠回到學堂，準備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這樣等下午授課開始，程夫子也能看到他在學堂里。
反正沒有逃學，至於有沒有好好念書，就別管了。
木青不知道衛祈安為什麼忽然嫌棄自己，生怕他回去就跟二夫人告狀，思來想去決定換個辦法討好衛祈安。
他這個辦法一定會讓小少爺開心的！
於是衛祈安好不容易挨過了下午的授課，散學後還沒來得及爬上將軍府的馬車，就被木青神神秘秘地拉到學堂附近的小巷中。
明照學堂因位於明照坊而得名，出了學堂就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衛祈安好奇地跟著木青左轉右繞，忍不住問：「你要帶我去看什麼？我要回府了。」
若是放在以前，能不回將軍府就不回。
但現在他惦記著自己碎了的玉扳指，迫不及待想回去，早點讓翡玉軒的匠人把他的玉扳指修好。
「一個驚喜，小少爺一定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