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掙得功名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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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撫過袖口的時候卻感覺出異樣,他將衣裳拿到窗前仔細看了看,是一輪彎月,跟先前錢袋子上的彎月長的很相似,不過比它更漂亮了幾分。

  「盈月」許懷遠喃喃,聲音繾綣多情。

  許盈月發現自從她跟著許懷遠去抓了一次魚之後,許懷遠就很熱衷帶她嘗試各種各樣的事情。

  比如現在,許盈月就被許懷遠帶著來到了許家的地頭間,許盈月這還是第一次來到許家的田地里,許大嫂原先都不讓她過來,生怕累著她。

  不過昨天剛下了一場雨,今天本就不怎麼熱,現下又是傍晚,連風吹過都帶著涼意,清爽極了。

  許盈月穿著一雙半舊的布鞋,身上的衣裳也是她最舊的一身,這是許懷遠特意交代的,說是下地會沾泥土。

  許懷遠率先跳到田地里,又伸手環住許盈月的腰將她抱下來,許懷遠看了看地下,想了想,沒有立時將許盈月放下來,而是走了幾步將她抱到豆子最密集的地方放下。

  「從這裡拽掉幾根,它們太擁擠了」許懷遠示範給許盈月看。

  許盈月有樣學樣的拽著大豆的根部輕輕一拽,一整棵大豆就被輕易拽掉了,這還多虧了昨天剛下過雨,泥土鬆軟,許盈月此時才能這樣輕鬆。

  許懷遠又指了幾根,許盈月一一拽著拔了,許盈月覺得干農活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累嘛,這比給菜地澆水捉蟲還要輕鬆。

  許盈月卻不知道,這根本就不是農活,因為很少有農家人會拔掉還沒有成熟的青苗的,大豆成熟變黃變硬之後再收,能變成更多糧食,填飽更多肚子。

  所以儘管有的豆苗出的過於擁擠了,農家人也都捨不得拔掉,雖然會被爭奪養分出豆子少些,可多少也會比拔掉多一點不是,聊勝於無嘛。

  但是鎮上的人卻會吃青苗的,也就是青豆,青豆不用剝下,連帶著豆殼一起洗淨下鍋,只放點鹽巴進去水煮,就很美味。

  許懷遠是在杜家吃過的。

  許盈月只拔了四五根許懷遠就不讓她拔了,雖然不累,但是拔多了還是會手心疼的,讓她拔幾根玩一玩得個趣兒就行了。

  許懷遠讓許盈月抱著這幾根,他一隻手從許盈月的腿彎穿過,一隻手放在她背上,稍一用力就將人打橫抱起來了。

  許懷遠將人穩穩的放在地頭上,溫聲道:「我再去裡面看看,你在這坐一會別亂跑」。

  「我不能一起去嘛?」許盈月覺得干地里的活兒還挺有趣的,便也想跟著去。

  許懷遠頓了頓嚇唬人:「裡面有蟲子」

  許盈月立刻噤聲了,乖乖的席地坐在地頭仰著臉看他。

  許懷遠露出笑意,用乾淨的那隻手摸了摸許盈月的腦袋頂。

  許懷遠又從各處擁擠的地方薅了一些,並著許盈月拽的幾根一併捆起來放進竹簍里背著。

  傍晚的村里熱鬧,許懷遠和許盈月碰到不少人。

  「哎呦,這麼好的豆苗怎麼就敗壞了?!」最好事的那個大嬸在人群中大驚小怪,好像許懷遠拔得是她家的豆苗一樣。

  「你哥嫂也容你這樣敗壞?」

  「懷遠啊,你哥嫂也不容易,可別跟鎮上的那些人學壞了,他們不缺錢,你可不一樣,如果不是你哥嫂人好,你怎麼可能還能讀書」說這話的是個老頭兒,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如果他不是全村最會偷奸耍滑好吃懶做的那個,眾人可能都會以為他是出自真心了。

  不過縱然眾人知道他不過是想教訓許懷遠幾句,還是都順著他的話或多或少的說了幾句。

  許懷遠帶著許盈月站在人群中間耐心的等待他們說完,最後才開口道:「我家地里有幾片種子撒稠了,都擠在一起搶那點養分,養分不足長的就不好,叔兒嬸兒你們看,這都干扁的不長豆子,拔掉一些好讓其他的長的好些」。

  那老頭兒率先撇嘴:「長的再少也是豆,我可捨不得拔它們,還是懷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說拔就拔了」。

  「農書上說過,豆苗間隔得當才能長得更好,收穫更多,我拔掉這些剩下的那些會長的更多」許懷遠耐心解釋。

  「書上還說種地的事兒呢」一個大嬸兒取笑道。

  許懷遠正色道:「自然,這世間所有的道理書上都有,嬸子想想,縣老爺來咱們村勸課農桑的時候不是也對這些農作物了如指掌嗎,縣老爺又不種地,他是如何知道的,正是從書中看來的」。


  「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叔兒嬸兒們接著閒話罷」

  許懷遠說完也不管她們,拉著許盈月就走。

  許懷遠走後,還真有一個人道:「懷遠說的也沒錯,我記得之前縣老爺也說過,種的太稠拔掉一些更好」。

  另一個人立刻接話嘲諷道:「你捨得拔啊?」

  「就是,你家有個秀才苗子嗎?許家這日後出個秀才是不愁了,就是省下的那些稅怎麼不比那幾根苗多?」

  「要我說啊,懷遠就是饞了,我聽說那鎮上縣上的老爺們,都愛吃青苗兒,說不準就是懷遠跟他們學壞了」

  身後的議論許懷遠是沒聽到的,不過就算是聽到了他也不會在意了,從小到大這些話他聽了太多了,在今年之前比這更難聽的他都聽過不知多少,也就是今年他連過兩試,距離秀才之名只有一步之遙,那些人才消停了點兒。

  不然就他將盈月帶回家收留的事兒,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若不是他們不姓許,他們都恨不能拉他跪祠堂。

  許懷遠看向身旁的許盈月,她今日穿的衣裳上面有不少布丁,顏色也是灰撲撲的,卻難掩姿色。

  許懷遠想到方才混在人群中的一個青年看向許盈月的眼神,他直了直背,他要更努力讀書,要掙得功名,才能回報兄嫂,護住盈月。

  先前劉家的謀算若不是老師的關係他也護不住盈月,老師看重他是他之幸,可是他不能只依靠老師來護住身邊人,若是將來害盈月的人找來了,他要有護住盈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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