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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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盈月這一病便躺了兩天,其實她喝過藥當天下午便退燒了,只是許大嫂不放心,硬是按著她躺在床上不許亂動,結結實實的養了兩日,這才准她下床溜達,只是還是不讓她幹活勞累。

  趙翠花這兩日經常來許家晃,她瞧著許盈月躺在床上悠閒養病的樣子嫉妒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她往日裡生病的時候可沒有這樣好的待遇,她娘不讓她乾重活都是對她額外的放縱了,不過一個野丫頭,哪值得許大嫂這般上心!

  不過,許大嫂對一個連姓甚名誰都不知曉的野丫頭都這般好,那等自己嫁過來……

  許盈月瞧趙翠花便跟瞧景兒一般,看著她一時恨恨的咬牙,一時又痴痴的憨笑,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盈月的目光落在趙翠花腳邊的木盆上,木盆里此刻已經裝滿了溫熱的水,正等著許懷遠回到家就能洗用了……

  「許二哥,你回來了!」

  許盈月正想著便看到趙翠花興奮的從石凳上彈起來,快步迎到院門處。

  「我給你打好水了,快洗洗臉洗洗腳,鬆快鬆快」趙翠花圍著許懷遠轉了一圈,急切的只差沒把許懷遠抬到水裡了。

  許大嫂好煩悶,這幾日趙翠花總是變著法的粘著懷遠,在地里時便是送水擦汗的,懷遠次次都及時拒絕制止了,她又鑽著空兒的趕在她們回家之前給懷遠打好水,這個便不好拒絕了,一盆水,懷遠又不好倒了重新打,她又不能替懷遠用了,那是懷遠的盆。

  打一盆水不算勞累,可這樣算什麼,伺候男人擦洗,這樣的活兒都是做人家娘子的才會去做,懷遠好壞話都說盡了,這趙翠花就跟聽不懂人話的呢,也不知趙嬸子是怎麼教的女兒,這樣不知廉恥……

  許大嫂閉了閉眼,就當看不見似的往水池邊走,眼不見心不煩。

  「翠花,明日你不用再過來了,盈月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打水這樣的小事她就做了」許懷遠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一副事不關己的許盈月道。

  「啊?」許盈月突然被點名,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下意識的看向許懷遠。

  許大嫂的腳步一頓,轉身笑盈盈的接話:「懷遠說的是,翠花你之後就不用再過來了,這些小事盈月就做了」。

  許懷遠和趙翠花之間是怎麼回事許盈月不太清楚,但是大嫂一向是不喜歡趙翠花的,這許盈月是清楚的,她自然是站在大嫂這一邊。

  於是她當即就應了下來。

  趙翠花有些不高興,她嫌棄的看了許盈月一眼,不滿道:「許盈月那細胳膊細腿的能做的了什麼,別再打個水也將她累病了」。

  「我能做,翠花你之後不用過來了,二哥的水我會打好的」許盈月抿了抿唇,肯定道。

  趙翠花和許懷遠之間的私事兒她不清楚,但是她不能讓許懷遠認為她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人,萬一許懷遠不高興將她趕出許家怎麼辦……

  許懷遠看了許盈月一眼,面色紅潤,病是好了。

  晚飯後,許大嫂在廚房給許盈月燒洗澡水,許盈月本想去幫忙,卻被許大嫂趕到院子裡吹晚風。

  其實除了許盈月,許家眾人都是用白天在院子裡被太陽曬過的水洗的,偏許大嫂怕水不夠熱再凍著許盈月,要費功夫用柴火燒。

  許懷遠便在這時踱步過來坐在了許盈月的對面。

  自許懷遠坐下,許盈月心裡便一緊,不知為何,她面對這個二哥心裡總是不自覺的緊張,不像是面對大哥般自在親切。

  兩人靜坐了一會,氣氛詭異的尷尬,許盈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打破這該死的氛圍,又不知道說起什麼話題好,就在她猶豫時,許懷遠先開了口。

  「你還是什麼都記不起嗎?」

  許盈月點點頭,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孫郎中說我頭部受了傷,身體又受到了驚嚇,故而想不起以前的事」。

  這個許懷遠是知道的,當初孫郎中給她診治時他也在旁邊的。

  許盈月借著月色大著膽子打量著許懷遠,他跟許大哥有些不同,許大哥更高更壯更黑,每次見著她都是笑呵呵的,許懷遠卻是身子修長,面容稜角分明,眉目疏淡。

  「出雲村是個小村落,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論男女老少,都是耗盡一身氣力填飽肚子」許懷遠的聲音淡淡的,沒有什麼情緒。

  他見許盈月睜著一雙大眼睛聽的認真,頓了頓,接著道:「你身體雖不如旁人強壯,可也該盡力而為」。


  許盈月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夜晚的出雲村安靜的很,只有微風伴隨著蟲鳴聲拂過。

  許盈月看著許懷遠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臉龐,忽而反應了過來。

  她的小臉蹭的一下漲紅,這幾日她是什麼都沒做,前兩日是在床上躺著,今日起來了又在家坐著站著悠閒了一天,許懷遠這樣看她也沒錯,可是,她還是想解釋一下。

  「我,我這幾日生病了,大嫂說要靜養,所以,所以……」

  許懷遠眉頭皺了皺,又鬆開,他抿了抿唇:「兄嫂一向良善」。

  許懷遠頓了頓,又問道:「你病好了嗎?」

  許盈月也說不好自己好沒好,確實不發燒了,只是身上總是沒有力氣,但是……

  許盈月用牙碾著下唇,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如果她說好了,可是萬一干點活再病倒了,還要花錢治病,還要大嫂費心,可若是說沒好,她又怕二哥覺得她不想幹活……

  就在許盈月左右為難的時候,小石頭的聲音打破了一院子寂靜。

  「娘,我的衣裳又破了,你幫我補補」

  隨後許大嫂訓兒子的聲音傳過來:「你是不是又爬樹了?還是又在地上滾了?你就不能老實一點,三天兩頭的給你補衣裳,你看你這衣裳,還有一塊好地嗎……」

  許盈月眼睛忽而一亮,她仰頭高興道:「二哥,我可以跟大嫂學學縫補衣裳,以後家裡的針線活都交給我!」

  許懷遠看著她那彎起的眼睛,半晌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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