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早上在人家院門口,哭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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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大雨,我醒得早,想推窗散散屋子裡的熱氣。不巧,看見緗葉捧著衣裳,跟了一個男子離開的。」

  晏青羽避重就輕,「那個男子瞧著像宣家公子,他是四姐姐的表哥,我想是熟悉的人,不會害了四姐姐。又怕我出聲叫人旁人知道,毀了四姐姐的清譽如何是好。」

  「那你就視而不見?」

  「你是蠢的無可救藥了不成?」

  「再熟悉也是個外男,你就放心讓緗葉走了,不問個清楚?」

  一連三問,方才壓抑的怒火再次噴涌而出。老夫人手指著她,真是氣急。

  「你是嘴糊了米湯,還是腦子被灌了漿糊。拿不準主意,就不會遣人尋老身嗎!」

  心裡止不住地祈禱,萬萬不能有事。

  國公府就這麼一個健全頂事的女郎,若出了事,她的指望也就落空了。

  聽著晏周氏疾聲厲色,跪在地上的晏青羽早就亂了心神。

  她生怕真等回了國公府,姨娘就要被發賣。

  主君的妾室,說好聽點是姨娘,是半個主子。

  實則賣身契握在主人家裡,生死去留都是主人一句話的事。

  小臉愈白,由著淚珠滑落:「祖母,饒了我姨娘吧,求您了!」

  「說再多,也於事無補。從現在開始,你最好和菩薩祈禱,但凡四娘有個三長兩短,老身回去先將你姨娘發賣,隨後打死了你,給我四娘陪葬!

  晏周氏一把拉過身側的郎君,面上誠懇:「敬之啊。」

  「外祖母。」

  看著恭謹的郎君,晏周氏心中愈發滿意這個外孫。

  雖然不是女兒生的嫡子,好歹自幼沒了生母,這些年還算聽話。

  她不似方才兇狠,拉著周應的手不放開,語氣懇切:「敬之啊,棠兒可是你青梅竹馬長大的妹妹,又是你母親唯一的指望,你們母子將來還得靠棠兒的父兄幫扶吶。」

  周應眸色微凝:「外祖母放心,棠兒妹妹自幼福深,一定不會有事的。既知道是宣公子,我著人去打聽,再親自接了妹妹回來。」

  「一定得全須全尾地將她帶回來,」

  「您放心。」

  「得悄悄的,不可驚動旁人。」

  晏周氏不放心地叮囑,眸色忽而一狠:「多帶些人,若四娘......一定要瞞得死死的,千萬不能鬧得人盡皆知。不然,國公府的名聲就毀了。」

  周應看向自己手腕上,力道之大早已抓出了紅痕。

  他卻不覺得疼,只是心中覺得諷刺。

  說來說去,老人家最在意的不是孫女,而是背後的利益,還有她最在乎國公府的面子。

  利益、面子,都比一個大活人安安全全的更重要,

  他面上依舊恭謹,頷首應下。

  「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時辰還早,讓嬤嬤伺候著您用些齋飯,歇一歇,等睡醒了就能見到棠兒妹妹。」

  晏周氏上了年紀,方才罵了這麼久,早就疲憊。

  「不過,得讓青羽妹妹隨我一起去,都是小女娘,我終有不便的地方。」

  老人家的視線再一次落在跪著的女郎身上,見她還在哭,頓時覺得心煩不已。

  閉上眼,擺手示意趕緊帶走。

  廂房內——

  屋子空蕩,床鋪整潔,半點沒有住過人的痕跡。

  圓木桌上的茶碗,還有一盞涼茶。

  小廝去打聽,婢子守在門外。

  晏青羽頭一次白日裡和他獨處,極其的不自在。

  「還疼嗎。」

  「什麼?」

  晏青羽此時內心糾結,根本沒細聽他說什麼。

  下意識地問出口,卻見郎君本就清冷的面容,愈發冷淡。

  視線漸漸往下,看向她的雙腿之間。

  「我是問,你可還疼。上次用的藥膏我帶著來的,今早你跑得快,沒來得及幫你上藥。」

  周應的一雙黑眸毫無波瀾,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說什么正事。


  晏青羽聽他提及,十分羞恥。

  咬著唇,硬是不讓淚珠滑落的堅強模樣,實在是我見猶憐。

  小廝進來時,正好瞧見郎君眸光染上了一抹暗色。

  「公子。」

  周應轉過頭來,恢復那副清冷模樣:「說。」

  「聽僧人的意思,宣公子是與裴六郎一同來的。要比咱們一行人早到一日,安置在東側的客院。至於四娘子,小的沒能親眼瞧見。不過,今早東側客院要了熱水兩盆,還有些吃食。」

  小廝摸不准郎君的心思,尤其是現在。

  明面上,郎君一直聽從主母吩咐,與四娘子接觸。

  素日相處,瞧著是郎有情妾有意。

  暗地裡,卻和六娘子不清不楚,偷偷摸摸的見不得人。

  他思慮要不要說些什麼時,郎君已經起身:「帶路,我與六娘子這就過去。」

  東側的客院並不多,找起來應該很方便。

  晏青羽咬唇:「四姐姐許是昨日與宣公子說話,一時忘了時辰。碰巧趕上大雨,這才耽擱沒回來吧。」

  「你倒是會為她說話。」

  這句話說得陰陽怪氣,一點都不像是在誇人。

  晏青羽眼圈一紅,委屈的不再言語。

  「今兒天真不錯。」

  循聲看去,從第二間客院裡,走出來一對主僕。

  裴子識睡了一整晚,睡得很香。

  此時曬著陽光,舒服地抻開雙臂,懶腰伸了一半,他這才看到面前有人。

  他挑眉,漫不經心似的:「瞅什麼,小爺可不喜歡男人。」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也不喜歡嬌滴滴的小娘子,大早上在人家院門口,哭喪啊!」

  話音落,嬌滴滴的小娘子眼圈更紅了。

  周應眉心微蹙:「裴六郎。」

  長安城內誰人不識裴六郎,不只因為他是天子外孫、公主獨子。

  還有一點,他是有名的紈絝。

  不讀書,不習武,不考取功名。

  他是賭坊酒樓的常客,有不少紅顏知己和狐朋狗友。

  唯一能稱讚的地方,大概就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這樣一個人,周應是最不屑的。

  「你誰?」

  周應強壓著眉心跳動,報上門第和名諱。

  「裴六郎,在下是來尋表妹回去。」

  「你表妹?」

  「定國公府四娘子晏玉棠,正是在下表妹。奉家中長輩的吩咐,來接她回去。」

  裴子識嗤笑,最不喜這樣的偽君子。

  他掀起眼皮睨了一眼:「若我沒記錯,周大夫人的嫡子三歲早夭。晏四娘子算你哪門子表妹,你又沖哪門子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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