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信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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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不到。」

  沉寂幾秒後,溫穗緩緩收起震驚,淡聲開口。

  「不,」秦羽篤定搖頭,「你做得到。這裡那麼多人,只有你有權限可以做到,不是麼?」

  溫穗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一瞬,又鬆開。

  她知道秦羽什麼意思。

  可她不能這樣做。

  違反規定。

  還會...引火上身。

  半晌。

  溫穗深吸口氣,從容不迫道:「我答應你。但,你也要保證自己所說的是真實的。」

  並且事後,她會把這場對話的內容告訴警方。

  秦羽無所謂地聳肩,「當然,否則我怎麼敢跟你提要求呢?就算你之後把這些話廣而告之,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不過,」她眼尾揚起,笑得狡黠,「你確定那些警察會信你嗎?」

  「輪不到你操心。」

  溫穗直接站起身,朝著用來監視的單面玻璃點頭示意,然後就有一個警察把門打開,她走了出去。

  秦羽注視她的背影,笑容一點點收斂,變得冷漠。

  門外。

  幾天沒睡好覺,鬍子拉碴的老胡對著溫穗語重心長地說:「不是我們不想同意,規定就是規定。秦羽現在屬於重大刑事犯人,她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在監視下。」

  「我能保證她不會出問題,」溫穗認真道:「只要五分鐘。」

  老胡眉頭緊鎖,「溫小姐,你用什麼保證呢?」

  他清楚溫穗的身份,陸家少夫人,一個家族未來的女主人,雖然這個家族在京城權勢滔天,可那又如何?

  規矩就是規矩。

  「三分鐘,」溫穗提出讓步,「人還在你們這裡,我只需要關掉監控設備和她單獨相處的三分鐘,還可以幫你們撬開她的嘴。」

  「你們試過很多辦法都沒能從她嘴裡套到有用信息,不是麼?」

  老胡臉色一下有些綠。

  因為全被對方說中了。

  他們以為秦羽見過陸知彥後會坦白,哪曾想,那女人骨頭硬得很,威逼利誘都不肯鬆口吐露真正有用的信息。

  「我信不過你,」老胡也不跟溫穗繞,實話實說:「我們跟陸先生的確有合作,但陸先生的面子還沒有大到,能給你改變規則。」

  其實也不是不行。

  只要陸知彥親口擔下所有風險,他們自然會同意。

  然而老胡就想磨一磨溫穗的傲氣。

  他想看看溫穗還有什麼高招。

  只見。

  溫穗聽完他的話後,神色淡然地點點頭,接著掏出手機給誰發消息,手速挺快的,老胡甚至沒看清她寫了什麼。

  「好了,」她說:「等會應該會有人跟你聯繫。」

  老胡:「啊?」

  這就沒了?

  老胡盯著溫穗手裡的手機,眼神里滿是懷疑。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女人,憑什麼篤定發個消息就能改變上級規定?

  要知道,秦羽涉及的案子牽扯甚廣,審訊流程卡得極嚴,別說關掉監控,就是多帶一支筆進接待室都要報備。

  可沒等他再多說什麼,口袋裡的對講機突然「滋滋」響了起來,裡面傳來下屬急促的聲音:「胡隊!上級緊急來電,讓您立刻去辦公室接電話!」

  老胡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溫穗。

  只見溫穗依舊站在原地,淺咖色圍巾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他不敢多耽擱,快步往辦公室跑,推開門時,桌上的固定電話還在響。

  「喂,我是老胡。」他拿起聽筒,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喘息。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市局副局長的聲音,語氣嚴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老胡,關於秦羽的審訊,配合溫穗小姐的要求,給她三分鐘單獨接觸時間,監控暫時關閉,無關人員清場。後續所有責任,由市局承擔。」

  老胡驚得差點握不住聽筒:「局長?這不符合規定啊!秦羽是重點嫌疑人,脫離監控太危險了!」


  「這是上面的指示,你照做就行。」副局長的聲音頓了頓,補充道,「溫小姐的身份特殊,她提供的信息可能對案件有重大幫助,別出岔子。」

  掛了電話,老胡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終於明白,自己還是小看了溫穗——她不是仗著陸知彥的面子,而是本身就有能撬動上層的能量。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快步走出辦公室,對等候在走廊的溫穗點了點頭:「溫小姐,這邊請,我讓人清場。」

  溫穗沒有多言,跟著老胡往接待室走。

  沿途的警察都接到了通知,紛紛撤出走廊,監控室里的技術員也按要求關掉了接待室的攝像頭,整個區域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

  「三分鐘,我會在門口計時。」

  老胡推開接待室的門,對溫穗說。

  溫穗「嗯」了一聲,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接待室里,秦羽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看到溫穗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溫穗沒有接話,走到她對面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說吧,你要告訴我的事。」

  秦羽收起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

  起初,溫穗的表情還保持著平靜,但隨著秦羽的話不斷入耳,她放在膝上的手漸漸攥緊,指節泛白,原本清透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她沒有打斷秦羽,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秦羽說完,才緩緩開口:「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證據?」秦羽嗤笑一聲,「我都這樣了,還需要騙你嗎?信不信隨你。」

  溫穗沒有再追問,起身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老胡立刻推門進來,看到溫穗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進去前還平靜淡然,現在卻冷得像結了冰,顯然秦羽說的事不簡單。

  「她說的內容,我現在跟你複述。」

  溫穗轉過身,語速平穩地將秦羽的話一字一句告訴老胡。

  老胡越聽越震驚,連忙讓下屬進來記錄,同時讓人去核查秦羽提到的線索。

  「溫小姐,謝謝你。」老胡收起記錄本,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這些信息對我們很重要。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後續如果有需要,可能還要麻煩你。」

  溫穗點了點頭,轉身往走廊外走。

  剛走出審訊樓的大門,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陸知彥。

  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卻沒染上半分暖意。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領口繫著同色圍巾,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簡約的機械錶,錶盤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姿挺拔,站在雪地里,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冰雕,周身散發著疏冷矜貴的氣息。

  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亂,卻絲毫沒破壞他的氣場,反而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感。

  兩人目光相遇,沒有任何交流,空氣瞬間陷入沉默。

  溫穗的腳步頓了頓,心裡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陸知彥會來這裡。

  半晌,還是溫穗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怎麼來了?」

  陸知彥的目光落在她凍得微紅的臉頰上,聲音低沉:「收到老胡的消息,說你在這裡,就過來了。」

  溫穗愣了一下,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以前,陸知彥從來不會跟她解釋自己的行蹤,不管是晚歸還是突然出差,都只會留下一句冷冰冰的通知。

  可現在,他竟然會主動告訴她來這裡的原因,坦誠地讓她有些不適應。

  她垂了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語氣平淡:「我沒事,正要回去。」

  「我送你。」陸知彥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溫穗卻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的審訊樓:「不用了,老胡可能還需要找你了解情況,你留在這裡更方便。」

  她的話剛說完,就看到老胡從裡面跑了出來,看到陸知彥,臉上立刻露出笑容:「陸先生,你來了正好!剛才溫小姐提供的線索很重要,我正想找你商量後續的部署。」


  溫穗對老胡點了點頭,又看了陸知彥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往路邊的車走去。

  她的身影纖細,白色的棉服在雪地里格外顯眼,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陸知彥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圍巾的邊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以前,他很少關注溫穗的身影,總覺得她會一直待在自己身邊,不需要特意留意。

  如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才發現,自己竟然錯過了那麼多。

  他想起以前,溫穗總是默默跟在他身後,不管他走多快,都會努力跟上。

  想起她在宴會上,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說話,眼底閃過的失落,卻依舊會笑著幫他整理領帶。

  想起離婚那天,那時他還覺得是她絕情,現在才明白,那是她攢夠了失望後的決絕。

  「陸先生?」老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們進去談吧。」

  陸知彥回過神,點了點頭,轉身往審訊樓里走。

  老胡已經讓人準備好了資料,放在桌上。

  陸知彥坐下來,翻開資料,目光卻有些渙散。

  他的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看到的畫面。

  溫穗站在雪地里,臉色冷沉,眼底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疏離。

  他忽然意識到,想要捂熱一顆被涼透的心,比他想像中還要難。

  溫穗回到公寓,脫下沾著雪粒的白色棉服,隨手搭在沙發上。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溫崢的電話。

  「老四?怎麼了?」溫崢吊兒郎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你現在回來,有急事。」

  溫穗語氣比平時沉幾分,沒有多餘的寒暄。

  溫崢一頓,瞬間正經起來:「行,我這就走,二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溫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積雪。

  秦羽在接待室里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那句「你以為你養父母的車禍真的是意外?」如同亂麻纏繞在胸口。

  二十分鐘後,門鈴準時響起。

  溫崢推門進來,脫下外套隨手扔在玄關,快步走到沙發邊坐下:「到底什麼事,這麼急著叫我回來?」

  溫穗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機,點開與溫榮月的聊天框,發起了視頻通話。

  屏幕亮起時,溫榮月清冷的臉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她新開的服裝工作室,顯然還在忙。

  「溫穗?怎麼突然視頻?」溫榮月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目光掃過鏡頭裡的溫崢,眼神疑惑。

  溫穗抬手示意兩人安靜,目光在屏幕內外掃了一圈,確認溫榮月那邊只有她一個人後,才緩緩開口:「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們。爸媽他們,可能沒有死。」

  她口中的爸媽當然不會是那對垃圾夫婦。

  「什麼?」溫崢臉上滿是震驚,「老四,你說什麼胡話?當年車禍的屍檢報告我們都看了,怎麼可能沒死?」

  屏幕里的溫榮月也愣住了,握著畫筆的手頓在半空,清冷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快速壓下,「你確定嗎?溫穗,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溫穗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但今天我見了秦羽,她很明確地告訴我,當年爸媽的車禍就是被人算計的,還暗示他們可能沒出事。」

  「秦羽?」溫崢皺起眉頭,帶著幾分警惕,「那個女人的話能信嗎?她現在自身難保,說不定是想故意挑撥。」

  溫榮月也回過神,皺著眉開口:「她還說什麼了?有沒有提到具體的線索?」

  「她沒說太多,只說當年的車禍現場有問題,還提到了一個境外的組織,說我爸媽的事跟那個組織有關。」

  溫穗嗓音有些沙啞,「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秦羽沒必要在這種時候騙我,她手裡如果沒有點底氣,不會輕易提起這件事。」

  溫崢坐在沙發上,手指敲著膝蓋,「不管信不信,這件事都得查。老四,你先別聲張,我明天就去查當年車禍的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遺漏的地方。」

  屏幕里的溫榮月點了點頭,「我這邊也會留意,有任何消息,我們隨時聯繫。」

  溫穗看著屏幕里的溫榮月,又看了看身邊的溫崢,心裡的沉重稍微減輕了些。

  這件事牽扯太多,有他們在,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面對。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粒落在玻璃上,仿佛在為當年的秘密,添一層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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