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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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推動一分,心臟就像被細針反覆穿刺。

  簽下去,他們之間就再無瓜葛。

  可想起秦羽方才的嘴臉,想起這三年的拉扯,她又不得不狠下心。

  筆尖落下的瞬間,陸知彥忽然低吟了一聲,頭偏過來蹭了蹭她的肩,酒氣混著沉水檀香將她裹住。

  溫穗渾身一僵,幾乎要鬆開手,卻在瞥見他輕輕蹙起的眉頭時,咬著牙用力按了下去。

  歪歪扭扭的「陸知彥」三字在紙上暈開,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迅速抽回手,將協議書胡亂塞進包里。

  撥通秦羽電話時,她情緒已經調整平靜,淡聲道:「來飯店門口接他。」

  她知道秦羽就等在附近。

  果然不出所料,幾乎是掛斷電話的下一秒,秦羽就從街對面出現,敲響車窗。

  溫穗直接打開副駕駛的門,她看向秦羽那雙妖冶又清純的眼睛,眉尾漫不經心地挑了挑。

  秦羽看到副駕駛熟睡的陸知彥,臉色微變,有些惱怒地瞪了溫穗一眼,「你把他怎麼了?」

  溫穗沒看她,擺手示意她把陸知彥扶出去。

  秦羽咬了咬後槽牙,打電話又喊來周芙,兩個人把陸知彥扶進另一輛車的后座。

  周芙看著溫穗,欲言又止,但還是在秦羽的驅趕下去開車。

  而秦羽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盯著溫穗,低低嗤了聲:「裝啞巴嗎?」

  「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去伺候好他,跑來跟我對峙有什麼意思?」溫穗雙手握住方向盤,面無表情道:「但你跟秦笙笙有點不一樣,你比她聰明。」

  秦羽雙手散漫環胸,「溫穗,大家都是同樣的人,你又比我高尚到哪去呢?」

  溫穗嘴角一勾,笑意不達眼底。

  車門砰地關上,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秦羽站在原地眯起眼睛,心裡升起些許疑惑。

  溫穗今晚突然過來找陸知彥到底幹了什麼?

  思考不出答案,她轉身回到車上,吩咐周芙開車回陸家老宅。

  她眸光溫情脈脈地描摹著男人安靜沉睡的眉目,想要和陸知彥並肩的心愈發堅定。

  沒人可以從她手裡搶走喜歡的人。

  小三生的雜種妹妹不行,頂替她位置的賤人更不可能。

  溫穗發動車子,車載導航報出機場方向。

  她踩下油門,後視鏡里的城市燈火漸次退成模糊的光帶。

  車內還殘留著男人身上濃烈的混合氣息,她按下內循環,將屬於他的味道一點點抽離,就好像這幾個月,一點點將那個人剝離出她的生活。

  離婚協議書被他隨意扔在副駕座位上,簽名欄的三個字歪歪扭扭,筆畫間透著她強行按壓的力道。

  她掃了眼協議書,沉默得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默片。

  車內最後一絲屬於陸知彥的氣息被吹散乾淨。

  機場大廳的落地窗外還是墨色天光,溫崢背著雙肩包站在路旁,脖子擦傷結了薄痂。

  溫穗沒空把協議書寄給律師,直接塞進溫崢包里。

  「都處理好了?」溫崢接過包,拉好拉鏈上車。

  溫穗沒說話。

  兄妹倆繼續往裡開,然後把車留在機場。

  她只是仰頭望向遠處安檢口的指示牌,瞳眸在頂燈下顯得有些渙散。

  廣播響起等級提醒,她才邁開步子。

  踏入機艙時,溫穗回頭看了眼燈火通明的機場,好像在提醒她某個確鑿無疑的事實。

  陸知彥的名字落了款,他們之間那些糾纏不清的過往,終於要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被徹底拋在身後了。

  「別想了。」

  一隻寬厚大掌蓋在腦袋上,帶著滾燙溫度,胡亂揉搓她的頭髮。

  溫穗難得沒有立即拍開他的手。

  「二哥,」她低聲開口:「我好像丟了點東西。」

  溫崢反問:「很重要嗎?要不讓阿筠幫你找到寄去港城?」

  溫穗一頓,隨即輕輕搖頭,「不重要了。」

  兩人找到位置,溫穗扣上安全帶,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上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消息。


  她刪掉通訊錄里置頂的名字,指尖划過刪除鍵的剎那,胸腔里那片麻木忽然泛起細微波瀾。

  不是痛,是某種緊繃太久的弦驟然斷裂後的空茫,和釋然。

  飛機落地港城,晨曦爭穿過雲層灑在停機坪上。

  溫穗跟著溫崢走出機艙,熱帶獨有的濕熱空氣瞬間包裹過來,黏得人皮膚發緊。

  兩人一路無話地坐車回溫家別墅。

  客廳里,溫父溫宏業坐在米白色沙發里看早報,銀灰色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黑框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嘴角噙著慣常的儒雅笑容。

  絲毫看不出他如今已經年過半百。

  而沙發另一端的溫母蘇曼,正慢條斯理地用銀勺攪動著碗裡燕窩,一身奢牌睡袍松垮地披著,手指祖母綠戒指在光線下泛著幽光。

  兩兄妹回家的動靜不小,一路過來都有傭人喊少爺小姐的,自然引起兩人注意。

  只是溫宏業依舊淡定看報,蘇曼則掀起眼皮,精心打理過的捲髮下,那雙打量兒女的杏眸里,浮現明晃晃的審視。

  她掃了他們一眼,溢出聲輕哼,繼續喝完燕窩,把碗遞給傭人,又接過手帕擦拭著。

  溫穗被找回來幾年,一直很少出現在親生父母面前。

  整個富貴雍容的空間裡突兀地多出她這隻平平無奇的醜小鴨,顯得特別格格不入。

  溫崢沒比她好到哪去,在父母跟前一向能忍就忍。

  可他們這次回來是為了溫榮月,總不能僵持著半句話不說。

  於是他扯扯嘴角,笑著向父母問好:「爸、媽,早啊。」

  蘇曼將手帕扔給傭人,不接話。

  溫宏業見狀略微寵溺地問了句:「今早早餐不合胃口?」

  「沒啊,」蘇曼示意傭人過來扶自己,「就是見到兩衰仔,沒胃口了。」

  溫宏業放下早報,握了握她的手,安撫道:「我幫你約了楊太逛街,你去睡個回籠覺,醒來剛好去赴約啦。」

  蘇曼頓時被哄好,喜笑顏開道:「好啊,還是老公你最懂我。」

  夫妻倆一唱一和,完全將兒子女兒晾在一旁。

  直到他們聊夠家常,蘇曼離開客廳,溫宏業才慢悠悠地轉過眼,透過金絲眼鏡直視他們,故作困惑地問:「好端端怎麼突然跑回家啊?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家裡什麼都沒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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