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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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想想,你哪點配得上陸家少夫人這個位置!」

  沈明珍一口氣罵了很多,看向溫穗的眼神越來越不耐煩。

  「我告訴你,離婚是對的。」她嗤笑,高高在上的姿態施捨道:「等你一走,我立馬安排人跟知彥相親。放心,我也不會虧待你這個前兒媳,該給你的少不了。」

  「但你記住,給你錢是讓你滾遠點,最後一輩子別來京城——」

  話音戛然而止。

  沈明珍突然發現溫穗正偏頭看她,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度,像鋒刀劃開這張臉的表皮,分析她表情下的每一個秘密。

  這道視線太過冷戾,讓她條件反射摸了摸臉頰,厲聲喝道:「看什麼看?沒大沒小!」

  溫穗緩緩收回目光。

  剛才那瞬間,沈明珍挑眉時的眉眼輪廓,有幾分巧合的眼熟。

  她蹙眉,把這絲莫名的熟悉感壓進心底,重新恢復成那副神態自若的模樣。

  賓利在酒店門前停穩,沈明珍不等司機拉開車門就猛地推門下車,腳步略顯急促地頭也不回往酒店裡走,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溫穗看著她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掠過一抹極淺的疑惑。

  她稍微整理裙擺,不緊不慢地走進酒店大堂,按照指示牌前往禮物登記處。

  剛走到登記台,將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工作人員,轉身準備進入宴會廳時,卻在門口看到一道頎長清雋的身影。

  陸知彥今日難得換下工整西裝,一身深紫色中式短衫襯得肩背愈發挺拔。

  衣料上暗紋如光流動,白色中高領襯衫的盤扣系得一絲不苟,倒比平日冷硬多了幾分溫潤。

  他站在宴會廳入口,似乎等著什麼,墨色長髮微垂,竟引得往來賓客頻頻側目。

  溫穗微微一怔,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他。

  是在等秦羽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印象里的陸知彥總與秦羽形影不離。

  但今天好像有些不同。

  察覺到她的注視,陸知彥抬眸望來,那雙疏冷的眸里清晰映出她的臉。

  他沒說話,只邁開長腿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盤扣上的銀線恰好晃進她眼裡。

  「怎麼才來?」他聲線低沉,神情有些淡。

  大概除了秦羽以外,誰都沒法調動他情緒。

  溫穗杏眸微眯,愣愣地看著陸知彥近在咫尺的臉,看他清雋眉骨,緊抿的薄唇,突然意識到——他筆挺如松地站在入口,並非在等那個和他相襯的秦羽。

  他在等她。

  「出門前出了點意外耽誤了。」

  她撇開臉,嗓音自然。

  陸知彥濃長眼睫低斂,並未追問,點點頭示意她跟上。

  兩人並肩走向宴會廳,繁複的明黃宮燈在穹頂折射出絢爛光斑。

  霍、沈兩家的長輩圍坐在圓桌旁,霍老爺子拄著拐杖和老友聊天,遠遠看見陸知彥和溫穗便揚手招呼,「知彥來了?快帶你家溫穗見見你沈爺爺。」

  陸知彥從容頷首,領著溫穗來到主桌和各位長輩見禮。

  溫穗全程禮貌微笑。

  幾句寒暄間,霍老爺子望向大門,眉梢緊蹙,「說起來,賀霜那丫頭今天也說要來,怎麼還不見人影?」

  作為主角的霍汀筠都到了,但訂婚宴的另一位男主角沈慕桉,以及本該早早到場的賀霜都不在。

  他轉向自家孫女,「你給那丫頭去個電話問問?」

  而此刻酒店頂層總統套房內,厚重的絲絨窗簾將陽光堵得嚴絲合縫。

  地板上散落著男士襯衫和女士休閒裝,床頭櫃打翻的紅酒杯在地毯洇出暗紅酒漬,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的酒氣,跟清甜的小蒼蘭香氣混合成曖昧氣息。

  大床被單皺成一團,沈慕桉率先在宿醉的頭痛中醒來。

  他下意識扯了扯領口,卻摸到一片滾燙肌膚。

  低頭,猛地發現自己渾身赤條,昨夜的記憶碎片湧來。

  家族裡同齡的兄弟說要給他辦什麼單身宴會,想起長輩的叮囑要跟他們聯絡關係就同意了,結果他喝了一杯酒後,腦袋就變得眩暈。


  還有......他想起一個不受控制的吻。

  心臟狠狠一沉,沈慕桉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身側的錦被下露出一截雪白肩頸,如墨般順滑的長髮凌亂鋪散開,一捋勾著他的尾指。

  沈慕桉瞳孔驟縮,嚴肅沉穩二十多年的臉一寸寸崩裂。

  他顫抖著伸手掀開被角,賀霜熟睡的側臉赫然映入眼帘,她身上同樣不著寸縷,鎖骨處還留著曖昧紅痕。

  沈慕桉頓時僵在原地。

  活了二十六年,人生信條里從沒有失控二字。

  此時卻如同被人按進荒誕劇場的片場,宿醉,赤身,還有身邊躺著的賀霜。

  印象里那個整日沒精神的華容小千金安安靜靜躺他身邊,身上零星痕跡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喉結劇烈滾動。

  昨晚酒過三巡,他察覺自己醉意上涌,堂弟見狀主動提出扶他回房休息,誰知轉眼就把他送進這家酒店。

  昨晚發現自己喝醉,堂弟主動提出扶他回去休息,結果趁他意識不清把他送到酒店。

  電梯上升時,他突然感到一股異常的熱流竄遍全身,意識也隨之模糊……

  沈慕桉用力攥緊拳頭,指節因過度緊繃泛出青白。

  如果還猜不透這是場精心策劃的算計,那他這二十六年真是活到了狗身上!

  就在這時,身側的人輕輕動了動。

  賀霜悶哼一聲睜開眼,迷茫視線猝不及防對上沈慕桉肅穆的臉,黑白分明的眸瞬間瞪大。

  兩人沉默對視,空氣中的曖昧因子凝固成冰。

  沈慕桉強迫自己移開眼睛,隨手抓起床尾襯衫放到賀霜面前,聲音啞得仿佛砂紙摩擦,「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們再聊。」

  他轉身時,背脊挺得筆直,但顫抖的眼睫泄露了心緒。

  永遠清醒克制的人,正在經歷人生最徹底的崩塌。

  賀霜呆怔一瞬,然後慢吞吞坐起身,被單從肩頭滑落也渾然不覺,只是皺眉拾起散落床邊的內衣。

  她動作極緩,有種高強度運動過後距離生命線只差一毫米的倦怠感,捏著襯衫時甚至停頓兩秒,才緩慢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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