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趁早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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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穗敏銳察覺到身後的危險,下意識想脫開,結果肚子一陣撕裂般的痛襲來,她瞬間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她險險側開身,抓住秦笙笙手腕,慣力使然,兩人一同失去平衡,跌進了蛋糕里。

  翻糖做的蛋糕,用的奶油挺少,但糖粉很多,粉末四濺,沾滿她們頭髮和衣服,狼狽不堪。

  秦笙笙頓時發出尖叫:「溫——呸呸!溫穗你個賤人!」

  溫穗強忍著不適,搖搖晃晃地起身。

  秦笙笙還在咒罵。

  溫穗卻不想再做停留,從滿地狼藉里找到手機,撐著牆壁一步一頓地往休息間走去。

  休息間的鏡子映出她此刻髒亂的模樣,髮絲粘著白色糖粉,臉頰、脖子,肩膀粘著一塊塊五顏六色的奶油。

  她顫抖著手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手掌,用掌心捧了點水,粗略清洗臉頰脖子。

  奶油遇到水,順著下頜滑進襯衫領口,在胸前暈開大片污漬。

  好髒。

  她閉上眼,拒絕再看,快速清理剩下的奶油。

  在休息間裡烘乾前胸那塊地方,溫穗重新綁好頭髮,離開酒店打車回家。

  必經之路上,慶賀秦笙笙生日快樂的LED大屏鋪滿整條街,她低頭擦拭手心黏膩,無論怎麼擦都殘留那種滑溜溜的觸感,噁心得她想吐。

  車子開過鬧市,放在旁邊的手機突兀響起。

  陸知彥的名字在屏幕閃爍,她深吸一口氣,側頭看向窗外斑斕夜景,忍了又忍才按下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男人嗓音凌冽的命令,「給笙笙道歉。」

  語氣不容置喙,似乎讓妻子給故意挑釁小三的道歉,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沒錯。」

  夜景在溫穗水潤明亮的眸里飛速倒退,她聲音平靜。

  話音一落,對話的兩人齊齊沉默。

  溫穗不清楚他想什麼,劇烈絞痛的小腹卻讓她無比清醒,清楚記得他砸下千萬給秦笙笙布置的豪華會場,記得眾人艷羨的話語,和他對自己無情的態度。

  自嘲和失望在胸口交織,化作一句堅定平和的陳述:「是她先推的我。」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嚶嚶哭泣聲,陸知彥似乎捂住聽筒勸了幾句,再回到電話前,冷漠地命令道:「笙笙說是你動的手。她不會胡鬧,那裡也沒有監控。」

  言外之意,這件事只能是她的錯。

  溫穗緘默。

  許久。

  她低笑一聲,笑聲里摻雜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譏諷,「陸總連調查都懶得去就認定是我的錯,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一句對不起夠嗎?不夠的話我再當面給她磕個頭,謝謝她這麼費盡心機地污衊我。」

  不等對方回應,她掛斷電話,將手機丟回包里。

  前座司機頻繁回頭,目露擔憂,「姑娘,剛才打電話給你那位是老闆?」

  「不是,是我丈夫。」溫穗捏著虎口緩解痛意,指甲陷進肉里,印出彎月痕,「他讓我給陷害我的小三道歉。」

  「丈夫?」司機震驚,「見鬼的玩意能說出這種喪良心的話!姑娘不是我說,這事肯定不是你的錯,你剛接到電話時,那臉瞬間白得跟紙一樣,我都以為你要當場厥過去。」

  司機經驗十足,真正害過人,不會是她這樣憤怒又傷心的表情。

  害過人,只會竊喜。

  「聽哥一句勸,」抱著拯救一個算一個的態度,司機語重心長道:「出軌的男人都髒,你看著年輕,還漂亮,找啥樣的沒有?趁早離,越早脫離苦海越好。」

  「繼續在沒有盼頭的婚姻里耗下去,遲早被痛苦耗死。」

  「......」

  回到棠山莊園。

  溫穗拖著沉重步伐上樓,找藥吃下,然後進浴室洗澡。

  熱水沖刷單薄身體,她往後捋頭髮。

  睜開眼,靜靜看著被霧氣氤氳的浴室玻璃,白皙纖細的手指在上面寫了個彥字,又緩慢畫上一個叉號。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開門聲。

  溫穗裹著浴巾出來,正巧撞見陸知彥把西裝外套隨意丟在沙發上。


  她剛洗完澡,周身水汽繚繞,襯得本就白的肌膚更加水潤。

  那張鵝蛋臉微抬,鮮妍眉目揉皺,像枝頭盛放的海棠,瑰麗生動又勾人。

  男人輕斂眼皮,目光掠過她揉搓泛紅的細長脖頸,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

  四目相對,兩人誰也沒開口,任由無形情緒發酵,織成纏綿的網。

  但很快,陸知彥先移開視線,語調冷淡道:「明天去給笙笙賠禮道歉。」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溫穗扯過一旁的睡衣,赤腳踩在羊絨地毯上,「她推我是事實,摔進蛋糕里是她活該。」

  陸知彥眉頭緊鎖,彎腰將她隨意扔地上的髒衣服撿起,指尖碰到什麼滑膩東西。

  低頭看,發現是奶油。

  他怔了怔。

  家裡今晚買蛋糕了?

  可他回來時,沒在客廳或者餐廳看見蛋糕蹤影。

  而且這塊奶油在的位置,是後背。

  難道她當時也摔了?

  溫穗打開櫃門,擋住陸知彥前進腳步,解開浴巾,邊穿衣服邊說:「我要睡覺了。」

  想到她可能跟秦笙笙一起摔倒,他假裝沒聽懂溫穗趕人的話,等溫穗穿戴整齊,才低聲說:「蛋糕毀掉,生日宴出差錯,最後丟的是陸家的臉。」

  「所以你又要讓我委曲求全,保全陸家臉面?」溫穗砰的重重關上櫃門,直視陸知彥,刻薄道:「你永遠只相信你願意相信的,我真想問你,你到底是瞎了,還是根本不想看清?」

  「溫穗,」陸知彥直呼其名,「笙笙不會無緣無故針對你。」

  「她怎麼不會!」

  溫穗胸膛猛烈起伏,呼吸加重,指節泛白地扣著門把,腕骨因用力而凸起猙獰弧度,「她恨我你懂嗎!她恨不得我現在就去死,好給她讓位!」

  房間驟然安靜。

  陸知彥瞳孔微縮,垂在腿邊的手握緊成拳,手背青筋肉眼可見地暴起。

  溫穗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

  死寂在房間內瘋狂滋長,空調運轉的低鳴成了刺耳噪音。

  溫穗急促的喘息聲和陸知彥壓抑心跳重合,空氣焦灼得仿佛能燃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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