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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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侯萬萬沒想到,白氏竟有如此膽量,鬧到官府層面!

  這比在大相國寺丟臉嚴重百倍,一旦官府坐實,他何兆興罔顧骨肉、為父不慈的名聲就徹底坐實了!

  官聲、前程、乃至爵位...陛下會怎麼看?五皇子府會怎麼看?

  李氏得知後,大罵白氏和慕清漪蛇蠍心腸,要將侯府置於死地。

  何清瑤則嚇得瑟瑟發抖,生怕自己假千金的身份被再次翻出,影響她皇子妃的地位。

  無論永昌侯如何憤怒、如何想壓下此事,京兆府的傳票已到,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前往。

  白氏母子也在慕清漪暗中安排的人護送下,來到了京兆府衙門外。

  公堂之上,氣氛肅穆。京兆尹周正元端坐堂上,不怒自威。

  堂下兩側,擠滿了聞訊趕來看熱鬧的百姓和各家探子。

  何兆興身著侯爵常服,臉色鐵青地站在堂中,竭力維持著鎮定。

  白氏則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牽著小臉繃緊的何清軒,跪在堂下。

  周大人先讓白氏陳述狀情。

  白氏牢記慕清漪的教導,聲音雖帶著顫抖,卻條理清晰道出原委。

  她特意拿出幾封何清軒被撕毀的作業和同窗寫的辱罵字條作為旁證,以及大相國寺認親被拒、侯爺欲將她們母子遠送別莊隔絕的經過。

  「民婦不敢奢望名分富貴,只求侯爺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給清軒一個何家子孫的名分,允其歸入族譜,使他能挺直腰杆做人,將來清明寒食,也能在何家祠堂給列祖列宗磕個頭,盡了為人子孫的本分!」

  字字悲切,句句在理,聽得圍觀眾人唏噓不已。

  輪到何兆興辯解時,他強壓怒火,以「家務事」搪塞,甚至暗示白氏受人指使,意欲攀誣。

  「侯爺!」周大人沉聲打斷,「此信箋筆跡,與侯爺日常公文筆跡相同。侯爺一句『家務事』恐難服眾。血脈傳承,關乎人倫大節,豈能以『家務』二字輕掩?」

  周大人的話擲地有聲,堂下議論聲更大了。

  何兆興額頭滲出冷汗,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從未想過,一個外室子的問題,會讓他站在公堂之上,被京兆尹如此質問。這簡直是將他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跪著的何清軒,忽然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何兆興的方向,帶著哭腔大聲喊道:

  「父親!」

  這一聲呼喊,帶著十二歲少年所有的委屈、渴望和不解,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孫兒何清軒,」他按照慕清漪的教導,清晰地報出自己的名字,將自己定位在何家子孫的位置上,然後說出了那句精心準備的話:

  「孫兒只想給何家祠堂里的先祖磕個頭!求先祖保佑父親平安康泰!這也不許嗎?!」

  稚嫩的聲音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在肅靜的公堂上迴蕩。

  「祠堂」「先祖」「磕頭」「保佑父親」「孫兒」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何兆興的心上!

  侯府沒有其他長輩了。

  祠堂里供奉的,是他的父親,何家的上一代永昌侯。

  那是將爵位和家族傳承交到他手中的人!

  何清軒自稱「孫兒」,要求給先祖磕頭,就是在問:我難道不是何家的子孫嗎?我連祭拜自己祖父、祈求他保佑父親的資格都沒有嗎?

  這不僅是對血脈的呼喚,更是對永昌侯作為人子、作為父親、作為宗族繼承者多重責任的拷問!

  拒絕一個只想給祖宗磕頭、祈求父親平安的孩子,是何等的罔顧人倫!尤其是在這公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

  何兆興的臉色瞬間由鐵青轉為慘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祠堂里父親牌位那冰冷的注視。

  他想起了父親臨終的囑託,想起了何家香火的延續……

  他看向跪在堂下,那個眉眼酷似自己年少時的兒子,眼中充滿了不被承認的悲憤和絕望的哀求。

  「祠堂……」何兆興嘴唇哆嗦著,喃喃出聲。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無力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苦心維持的「體面」和「平衡」,在「祠堂」和「孫兒」這兩個詞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周大人和堂下所有人都屏息看著永昌侯的反應。

  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臉上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也徹底瓦解。

  「……罷了。」何兆興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頹然。他轉向周正元,深深一揖:

  「周大人明鑑。白氏所言……俱是實情。何清軒……確是本侯骨血。」

  公堂內外,一片譁然!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永昌侯,認了!

  何清軒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白氏更是喜極而泣,緊緊摟住兒子。

  周大人微微頷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既如此,侯爺意欲如何處置此事?」

  何兆興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道:「本侯……擇吉日開祠堂,將何清軒之名,記入何氏族譜。從今往後,他便是永昌侯府二公子。」

  他終究沒敢提白氏的名分,但認下了兒子。

  「好。」周大人拍下驚堂木,「此案已明!何清軒歸宗之事,由永昌侯府依禮辦理,不得有誤!退堂!」

  「威武——」衙役們的水火棍敲擊著地面。

  塵埃落定。

  何兆興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腳步虛浮地走出了京兆府。

  他知道,經此一役,他的官聲、侯府的體面,蒙上了厚厚的陰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回頭,目光陰沉地望向人群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他仿佛能看到慕清漪那帶著冷冷笑意的眼睛。

  白氏母子則被狂喜和激動包圍。

  何清軒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小臉上滿是淚水,卻綻放出明亮的光彩:「娘!爹認我了!我能進祠堂磕頭了!」

  慕清漪坐在相府精緻的暖閣里,聽著粟雙雙興奮地匯報京兆府堂上發生的一切,尤其是何清軒那句「只想給祠堂磕頭」的話如何精準地擊垮了永昌侯。

  她輕輕啜了一口香茗,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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