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珠玉頭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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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府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慶祝粟雙雙大病初癒。

  花廳內,粟相夫婦陪慕清漪用完珍饈美酒,便著人抬上一座分量不輕的箱子。

  箱蓋打開,其中之物卻非金銀。

  而是一箱書籍。

  楊夫人親切地拉過慕清漪的手,「聽聞道長你已在邵老將軍處獲得一枚道法競賽的入賽憑證。

  這場競賽由皇帝親自主持,相府雖幫不了你什麼,但可以提供二十年來歷屆道法競賽的出題人信息、考試科目還有真題。

  妾身知道曇尊道長道法高超,但應試之科還是得提前準備,以防萬一。」

  慕清漪連連道謝,相府真是有心了。

  粟相揮了揮手,屏退下人,懷著歉意對慕清漪道,「曇尊道長接連破除邵老將軍的奪舍之劫、小女的妖咒之劫,奈何這兩樣事情不足為外人道也。

  但本官以丞相之名發誓,定為曇尊道長爭取到縣主之位,分例按照親王嫡女的地位來定,食邑八百戶。

  不知曇尊道長父母是誰?家住何方?我可為你的母親請封誥命,為你的父親提升官職。」

  粟相掌握中樞機要大權,在規章制度內提攜一下慕清漪的父親,很輕易便能辦到。

  粟相此前已經暗中查過慕清漪的身份家世。

  今日特地詢問,是遵循禮節。

  慕清漪是侯府丟失十五年的真千金,此前一直以表小姐的身份住在侯府。

  雖說永昌侯胸無點墨,只是靠著點鑽營手段在祖宗的蔭蔽下乘涼。但若慕清漪主動為她父親開口,粟相也會盡力提攜。

  慕清漪道,「我無父母,是個孤兒。從小跟著茅山道青和觀的掌教法師長大。」

  粟相和楊夫人對視一眼,面色如常道,「原來如此,那我便只為道長您請封縣主之位。」

  粟雙雙派孫嬤嬤過來,說自己有禮物送給慕清漪。慕清漪辭別粟相夫婦,去了繡樓。

  花廳只剩下粟相和楊夫人二人。

  楊夫人白眼一翻,斥責粟相道,「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沒注意聽見父母,曇尊道長的臉色都變了嗎?」

  粟相訕訕,「是我欠考慮。」

  「讓真千金流落在外,假千金做嫡女。永昌侯府真是腦子壞了!」粟相罵道。

  楊夫人風眼圓睜,指尖捏緊繡帕,「可不是?慕道長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那永昌侯府真是有眼無珠,既如此,那便不讓他們知道慕道長榮獲封縣主之位。

  下次若在宴會上見到李氏,我必要整治她!」

  慕道長對他們的女兒有再造之恩,她不會允許任何人給慕道長委屈受!

  粟相也點了點頭,沉吟道,「我也會敲打敲打永昌侯的上級。永昌侯府無所事事了三代,時間有些久了。

  永昌侯府近日雞飛狗跳。

  上至侯爺夫婦,下人大門前打掃的下人,皆是滿面愁容,心中煩躁。

  嫡女的院落里傳來一陣陣砸摔砸摔瓷器的聲音。

  何惜瑤幾日前蒙著面紗出門一趟,回來時還興高采烈地,直到大丫鬟彬兒滿身是血地回來。

  兩人不知在房間裡悄悄說了什麼,自那之後,何惜瑤便把自己反鎖在屋子裡面哭泣,一連幾日都吃不下飯。

  李氏推不開門,只能難過的在門外抹眼淚,「瑤兒,莫哭壞了身子,你本就病著,怎麼能不吃飯呢?至於你身上的頑疾,娘會幫你想辦法,聽話,先開開門......」

  何夕瑤在屋內大喊,「有什麼辦法?能有什麼辦法?我這個病已經多少日子了?我的身上還是巨臭難聞!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這幾日來民間的神醫宮中的太醫不知看了幾個,但何惜瑤身上惡臭還是無法消散。

  李氏道,「瑤兒,你要堅強,這病總有方法治好的!」

  何惜瑤聲嘶力竭吼道,「母親!我這不是病,是一白髯妖道給我下了咒!你們去把他抓回來啊!」

  「我們派了不少人進那迷宮巷道,可一進去就迷路,實在是找不到你說的那個白髯老道啊!」李氏嘴裡發苦。

  何侯爺剛從衙門回來,一臉的疲憊。他一進院子便見這邊雞飛狗跳,當即厲聲道,「這是怎麼了?瑤兒你又鬧什麼脾氣?」


  「父親怎麼能說我鬧脾氣?我不是你最寶貝的女兒嗎?我病成這樣你為什麼不去請鑒妖司的道長啊,為什麼不去啊?」

  侯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但是強忍下脾氣道,「瑤兒,並非為父不盡力。鑒妖司那個最擅長符咒的四弟子閉關,不見客啊。」

  「那你就要看著你的女兒痛苦嗎?」何惜瑤冷冷一笑,「不怪父親不精心對我,我又不是你的親女兒......」

  「瑤兒,閉嘴!」李氏連忙呵斥。

  何侯爺臉色一白,心下五味雜陳。

  有些話說破了,便是在情感里埋了根刺。

  哪怕是在崩潰之時說的。

  李氏連忙為兩方打圓場,「侯爺你彆氣,瑤兒她就是太痛苦了才口不擇言。」

  何侯爺平靜道,「我明白。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先回書房了。」

  說完便大步離開。

  「瑤兒,你再生氣你也不能對你父親說那樣的話啊?你的聰明都到哪裡去了?母親從小是怎麼教你的?」李氏聲音冷冽,斥責道。

  何惜瑤喉間的怒意像被戳破的筏子,一時泄了氣,她冷靜下來,弱弱道,「母親,是我失了分寸。」

  這時,婢女遠遠端上來一方精美的楠木匣子,「夫人,小姐,這是胡三小姐送來的,說是為了討咱們小姐開心。」

  「瑤兒,蘭依送禮物了。」李氏朝門內鬨勸道,「瑤兒你就算不見母親,也要看看你平時最親密的手帕交送的禮物啊,你看她多記掛你。」

  何惜瑤聽見胡蘭依的名字,心頭怒氣如火焰般「噌」地竄起,她「砰」地一聲推開門。

  何惜瑤盯著楠木匣子,上面刻著她最愛的芍藥花紋,古樸典雅,裡面裝的東西必是更為精緻貴重。

  何惜瑤冷哼一聲,心下道:

  胡蘭依果然還是那個膽小怕事的慫樣。看來她是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要來巴結著我呢。

  何惜瑤眼底帶了幾分得意,抬起高傲的頭顱打開箱子。

  箱子裡是一頂碧綠色的翡翠珠玉冠,冠檐還鑲嵌著稀有的孔雀翎。

  「這冠子真是富麗堂皇!」李氏捧起玉冠,目露驚艷,「這胡三何時這麼大方了。我女兒戴上,定是姝色無雙!來來,快戴上......」

  李氏說著便要把玉冠遞給何惜瑤。

  彬兒額頭冒冷汗,低下頭,不敢看何惜瑤的臉色。

  她嘴唇蠕動片刻想對李氏說些什麼,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見「砰」的一聲。

  何惜瑤身子一軟,白眼一翻,暈倒在地。

  李氏大驚,「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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