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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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杏還不知道魏熹寧昨夜的去向,聽到這話也震驚地看向她。

  魏熹寧用力推開那兩個侍女,一臉平靜看向秋杏,「把我拐杖拿來。」

  顧嬤嬤還想說話,就看到魏熹寧冷冽的視線掃了過來,想起上次那一巴掌,她也不敢再造次了,不過想到等下自然有人收拾她,她就在心裡冷笑了聲。

  中午公主和太子妃在客棧鬧得那般難堪,傳了出去也是再正常不過。

  就算裴彰施壓,但最難堵的便是這人的嘴。

  魏熹寧撐著拐杖,艱難地走著。

  即便是處境難堪,但她也不想讓人看到她狼狽不堪的樣子,所以性子再軟,她也仍舊推開了那兩個侍女。

  見到那兩人時,燕啟正端著杯盞喝茶,瞧見她過來,目光掃了過來,面色冷如寒霜,就這樣盯著她。

  燕母則是氣得拍了桌子指著罵,「昨日才讓你反省,今日便讓這醜聞傳遍京城,你還要不要臉了?」

  魏熹寧扶著拐杖的手緊了緊,燕啟這時也放下了杯盞,瓷杯和實木重重相撞,發出「砰」的一聲。

  「那馬車裡,是太子。」

  他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魏熹寧閉了閉眼,睜開後平靜地答道:「我與太子未有半分私情,無論你們信與不信,這便是事實。」

  燕母橫眉冷對,氣極了的模樣,「沒有私情?那公主和太子妃為何會看到?要不是府里下人出了府聽到大家都在傳,我還不知道你昨夜未曾歸府。」

  她冷笑一聲,「孤男寡女共處一夜,摟摟抱抱,給太子妃都氣哭了,這叫沒有私情?」

  所謂的事實,早就在百姓的口裡變了味。

  沒有人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覺得在茶餘飯後多了一個狂歡的話題罷了。

  「母親聽到的也不屬實。」魏熹寧實在心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沒有強烈想要解釋的欲望,她早就不在乎這些人相不相信她的清白了,只是不想將太子扯進來。

  他們對她本就沒有半分好感,就算說出太子只是好心相幫又如何呢?

  昨晚不管裴彰是直接送她回府,還是在客棧,都少不了編排之言。

  「跪下。」燕啟的眼神毫無波瀾,看著她就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顧嬤嬤逮到機會,奪過拐杖就往她的膝蓋後窩拍了過去。

  魏熹寧沒了拐杖本就站不穩,又遭這一擊,直接就往地上重重撲了去,趴到了燕啟的腳邊。

  她抬起頭,看到的是燕啟的鞋履,那雙她今年親手給他做的鞋。

  明明那時收到禮物的他,也曾帶著笑對她道了謝。

  可現在,那鞋抬了起來,挑起她的下巴,那張冷漠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臉闖進眼帘,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冷眼看著她。

  「陷害心月在前,這便是你的報應了,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拖累承平侯府和永康侯府,讓所有人都跟著你臉上無光。」

  說完話他便果斷地收回了腳,仿佛沾到什麼晦氣之物一般,滿眼都是嫌棄。

  魏熹寧低垂下頭,肩膀突然聳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這些害她狼狽昏在街上的人,也有臉來指責她令所有人臉上無光嗎?

  裴彰好心相幫有什麼錯?

  她被動地遇到這一切糟心事又有什麼錯?

  她再抬眼時,眼眶已盈滿淚花,卻倔強噙在眼裡不願掉。

  「但凡你們有點良知,便鬧不出這種謠言,所以侯爺想如何呢?將我沉塘嗎?」

  又是燕啟從未見過的表情,雖還是那副柔弱的模樣,但跟他記憶里熟悉的那個人卻大不相同了。

  他默了一瞬,吐出更為涼薄的話。

  「心月將要過府,我不想給她帶來一絲困擾。」

  「沉塘?」燕母剜了她一眼接了腔,「你是想要坐實這件事給眾人更多的笑料嗎?當年讓你進了府,真是我燕家不幸!」

  「那你們想要如何?」魏熹寧跟他們已經無話可說,只盼著解決掉離開此處。

  「此事我自會解決,但若有下次——」燕啟話語一頓,「這最後的體面你便也不用要了。」

  隨便吧。


  她哪裡還剩下什麼體面。

  魏熹寧撐著身子試圖站起來,就聽燕母繼續道:「後日請了大師來為心月和阿啟問名,如今你掌管府內中饋,聘禮一事你也可以操辦起來了。」

  「一切按嫡妻制度。」燕啟添上一句。

  魏熹寧動作一頓,只覺滑天下之大稽。

  娶平妻本就是打她的耳光,如今她卻還要親自給魏心月準備聘禮。

  她喉間哽了一下,好半晌才笑看著燕啟,「好——按嫡妻制度。」

  燕啟皺皺眉,什麼都沒說,站起身來拂袖離開。

  魏熹寧爬過去想撿拐杖,燕母卻道,「天都快塌了,你就想這麼離開?跪到院子去反省!」

  她的手剛摸到拐杖,顧嬤嬤就一腳踢開了,「請吧,夫人。」

  魏熹寧想生氣,但她發現她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麻木得好像一潭死水。

  她木然地挪了出去,又木然地跪下來。

  大概是怕她再次不經過同意就離開,這次顧嬤嬤就站在廊下守著她,但凡她的背稍微彎了彎,就有丫鬟拿著戒尺拍上背。

  鞭傷迸開,逐漸滲出血來,讓她後背充滿了黏膩的觸感。

  直到夜色籠罩,燕母才出來,「滾回去,別礙我的眼。」

  魏熹寧的雙腿麻得不像自己的,站了好幾次沒站起來,第四次才終於勉強站穩。

  她看向顧嬤嬤,「我的拐杖。」

  顧嬤嬤還想讓她自己拿,但看到魏熹寧那冷如冰霜的眸子,憤憤進屋拿了拐杖丟到她的面前。

  落地的拐杖,就仿佛她落地的自尊。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彎腰去撿,慢慢往回去。

  秋杏時不時到院門外看一圈,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終於看到魏熹寧搖搖晃晃的身影。

  「夫人總算回來了,可受了什麼為難?」

  魏熹寧只是默默搖頭,進了屋才舒了一口氣,直接往榻上跌去。

  「拿藥箱來。」

  她顫抖著手脫去衣服,露出滿背是血的紗布裹帶。

  秋杏還不知道她回去一趟受了這麼多傷,眼淚都要出來了,「夫人您……一定很痛吧。」

  「把這些剪了,重新給我上藥。」魏熹寧唇色都發白了,可見痛楚。

  秋杏拿著剪子一點點去剪,可多處血液凝固,傷口和裹帶黏到了一起。

  魏熹寧抓緊軟被,忍住戰慄的身子,嘶啞著聲發令:「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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