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各打五十大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青青環顧四周,發現站在中間的當事者們居然全是老熟人,於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喲,大家都在呢?」

  秦瑞軒則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口鼻流血的婢女,旁邊的太監立刻心領神會,直接上前將人拖走了。

  「不,陛下,那是臣女的婢子……」

  長孫玉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半步,卻被皇帝眉眼裡的戾氣給生生嚇住了,停在原地,不敢再亂動。

  旁邊的鄭秀月已經將大半邊身子都躲在了嬤嬤身後,聞言哼笑一聲道:「看她那假惺惺的樣子。」

  「剛才像個鵪鶉一樣看著婢女挨打,現在陛下來了,反而擺出一副心疼的做作樣子,裝給誰看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庭院裡所有人都聽見。

  嬤嬤把鄭秀月護在身後,低聲道:「小姐,您也少說兩句吧。」

  秦瑞軒把所有人的小動作都看在了眼裡,心裡越發不耐煩起來,冷聲道:「都閉嘴!」

  他扶著蘇青青的手,目光沉沉地把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

  見到皇帝這樣嚴厲兇惡的神情,小姐們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臉上的紅暈也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與不安。

  整個庭院裡頓時安靜下來。

  長孫玉苹知道自己不能亂了陣腳,給敵人可乘之機,於是強壓住心裡的懼意,小心地跪了下去,輕聲說道:「陛下,此事錯在臣女,與其他姐妹們無關,還請陛下責罰。」

  說著,她就盈盈叩首,露出了纖細白皙的脖頸。

  只見長孫玉苹將雙手放在頭頂上,指尖還在微微顫抖著,卻絲毫沒有退縮之意,整個人堅定地伏在青石磚上請罪。

  然而秦瑞軒正處於午休時間被迫起來處理爛攤子的惱火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柔弱的姿態。

  反倒是他身邊的蘇青青,往這邊多看了幾下,神遊天外地想著:沒想到圓領的款式還挺好看,顯得鎖骨線條好利落哦。

  她下次也要設計幾款這樣的衣裙,把陛下迷個神魂顛倒,再趁機多吹些枕頭風。

  長孫玉苹跪在地上,強行端著儀態,卻遲遲沒能聽見皇帝叫自己起的聲音,心裡一下子忐忑起來。

  如今畢竟還是晚春,沒能真正入夏,雖然平日裡走動起來會冒些細汗,但此時此刻壓在冰冷的青石磚上,還是不免感受到絲絲涼意傳入皮肉之間。

  秦瑞軒沒理她,隨手指了旁邊一位小姐,命令道:「你來說,剛才究竟是怎麼個回事。」

  被皇帝順手點到名的小姐是正五品通政司參議家的女兒,今年才十二歲,生得珠圓玉潤,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看起來完全還只是個小孩子模樣。

  聽見這話,她一下子就愣住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迎著眾人羨慕忮忌恨的目光,歡天喜地甩開自家婢女的手,提著裙擺來到了庭院中間。

  「回陛下的話,」她嬌聲嬌氣地說道:「臣女聽說,是長孫家的婢子想要害鄭家小姐的命,才放火燒了房間的。」

  「只不過等到臣女和其他姐妹一起過來的時候,火已經被下人弄滅了,沒能燒起來,也沒有人受傷。」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鄭小姐往後的造化可大著呢。」

  這話明顯是在有意討好鄭秀月,但由於說話的小姐實在是年幼,聽起來反而帶了幾分情真意切。

  聽完事情經過,秦瑞軒終於看向了地上的長孫玉苹,冷聲道:「你的婢女呢?」

  「回、回陛下的話……」

  長孫玉苹到底是商賈之家出身,平日裡沒資格參加宮宴,所以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面見天顏。

  面前的男人與自己想像中年輕俊朗、溫和有禮的皇帝完全不一樣。

  秦瑞軒生得又高又結實,原本就寬大的衣裳被肩膀撐起來,整個人像一座山似的,擋住了從院外照進來的大好春光。

  而他此刻正面色陰沉似水,眼睛裡噴出絲絲怒火,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拔劍,砍掉別人的腦袋。

  想到這裡,長孫玉苹才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自己真是昏了頭了,鄭秀月可是國舅家的女兒,如果皇帝追究起來,自己今兒個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

  她顫抖著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說道:「回陛下的話,臣女的婢子就是剛才被太監拖出去的那一個……」


  「哦,剛才那個滿臉是血的。」

  秦瑞軒開門見山地問道:「她為什麼要放火去燒鄭小姐的房間?」

  「這,這……臣女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她受到鄭小姐的使喚,心裡有怨氣,這才背著臣女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是你指使的?」

  「請陛下明鑑!臣女絕不可能指使她做出……」

  「朕進來的時候,看見她臉上有傷,是怎麼回事?」

  「她,呃,她被鄭小姐的嬤嬤打了耳光,不小心流了些鼻血,還沒來得及……」

  「嬤嬤為什麼要打她?」

  「啊?打她,打她是因為……是因為婢女想要害鄭小姐的性……」

  「她放火的時候,你在哪裡?」

  「臣女在,呃,臣女在房間裡換衣……」

  「你沒發現她不在身邊?」

  「她在……她……我……」

  皇帝連聲逼問,卻又根本不聽解釋,長孫玉苹還沒說完上一句,下一個問題又已經殺到了面前。

  她終於支撐不住身子,手肘重重地落在青石磚上,疼得驚叫起來:「陛下,臣女真的沒有要害鄭家小姐的想法!請陛下明鑑!」

  秦瑞軒這才住了嘴。

  然而他的眉毛依舊是緊皺著的,顯然不相信長孫玉苹的辯解。

  原本以為自己立了大功的通政司參議小姐,也被這場質問給嚇得夠嗆,差點當場哭出聲來。

  好在她的婢女是個十六歲的大姑娘,見情況不妙,連忙壯著膽子上前,將自家小姐連拖帶拽地拉回了圍廊。

  這才避免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蘇青青溫聲道:「陛下最近為政務所擾,難免心氣鬱結了些,大家多多體諒一二。」

  她先是垂眼看了看地上的長孫玉苹,然後才問道:「鄭小姐對此有什麼看法?」

  「你覺得是長孫小姐故意指使婢女,前來謀害你的性命嗎?」

  換作平時,鄭秀月早就站出來訴苦了,哪裡還能讓長孫玉苹和皇帝面對面說上話?

  然而就目前而言,她的頭髮已經被燒成了黃阿丑,於是只能拼命躲在嬤嬤的身後,猶抱琵琶半遮面,不讓皇帝看見自己的樣子。

  鄭秀月雖然也很討厭瑜貴妃,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她現在急需一個身份高地位重的人幫自己把長孫玉苹給踩在腳下。

  於是她連忙點頭應道:「那當然了!不是長孫還能是誰?」

  「大家可都親眼看見的,長孫家的婢子專門跑到臣女這兒來,順著窗戶往屋內扔火摺子。」

  ———————

  不過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秦瑞軒想了想,說道:「行,朕待會兒就派人去禮部安排,看看能不能讓中書院提前擬卷。」

  話說這禮部還真是個萬金油,不僅要操辦皇室婚禮慶典,還要統籌各大節慶活動,就連科舉主試權也由其一手包攬。

  科舉分為鄉試、會試和殿試,考生範圍覆蓋全國各地,確保所有報了名的學生子弟都能參與其中。

  姜大學士本來也應該是會試的出卷官之一。

  然而他如今犯了錯,被聖旨禁足在自家府邸中,連官位都沒能保住,估計這次的科舉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人抬舉勢力,自己卻沒辦法再往朝廷塞任何棋子了。

  想到這裡,秦瑞軒的心情就愉快了不少。

  他伸手把蘇青青抱緊,說道:「到時候,武舉的主考官就由票騎將軍和兵部幾位將領擔任。」

  「你的兄長一直待在兵部,與這些老前輩的關係都不錯,這次的武舉肯定能夠順利通過。」

  言下之意,只要蘇禹參加武舉,宮中自會給考官們打招呼,讓他們適當放放水,以確保皇帝中意的官員能夠順利入仕。

  蘇青青當然不會拒絕這樣送上門的便宜。

  她知道,兄長蘇禹往後都是要跟在皇帝或者將軍身邊,做些出生入死的差事,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過活的。

  既然風險這麼大,那麼偶爾利用身份地位,給蘇家謀些便利,也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她笑意盈盈地應聲道:「一切但憑陛下做主。」


  科舉一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兩人蓋著被子靠在一起,說起了其他的私房話。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宮女在門外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陛下,娘娘!」

  蘇青青坐起身子,隨手從床上拿起一件外衣,披在了肩上:「什麼事這樣慌張?進來吧。」

  小宮女推開門走進來,跪到屏風外面,急切道:「啟稟兩位主子,宮苑那邊走水了!」

  "什麼?」

  聽了這話,秦瑞軒也忍不住皺起眉毛:「你說的可是秀女們住的那個宮苑?」

  小宮女連連點頭道:「正是。好幾位秀女小姐已經被嚇哭了,正吵著要見陛下和娘娘,說要替她們主持公道呢!」

  小蘭也聽見了動靜,匆匆忙忙地走過來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蘇青青言簡意賅道:「宮苑走水了。」

  她顧不上渾身酸痛,只能趕緊換好了衣裙,對小蘭吩咐道:「走,扶本宮去那邊看看情況。」

  秦瑞軒說道:「朕和你們一起去。」

  他很快穿上外袍,心裡卻煩悶不已,前朝歷代從來沒聽說過宮苑走水的情況,這屆秀女可真會給自己找事!

  上次是禮部尚書求見,這次是去給世族小姐們處理爛攤子,看來以後真的不能白日宣淫,這報應來的也太快了。

  然而他抱怨歸抱怨,手上的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迅速穿好外衣,帶著蘇青青往外走去。

  而明光宮門口早已備好了轎子。

  等到帝妃坐穩以後,太監們們便立刻起轎,帶著二人往宮苑的方向趕去。

  另一邊,宮苑內。

  鄭秀月正躲在自家嬤嬤的懷裡,指著對面的長孫玉苹哭鬧道:「就是她,就是她要放火燒我!」

  「我是鄭家嫡出小姐,是陛下的親表妹,如今在這宮裡卻差點丟了性命,這樣惡毒的女人不准和我一同侍奉表哥!一定要讓陛下把她趕出宮去!」

  她哭得傷心極了,眼淚一顆顆砸下來,在衣領上暈開大片濕潤的深色痕跡。

  嬤嬤是從小看著鄭秀月長大的,見自家小姐哭成這樣,心疼得要命,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一個勁兒地摸著鄭秀月被燒焦了的半邊鬢發。

  她抬頭看向身前幾位衣著華貴的小女兒家,目光落在中間的長孫玉苹身上,皺眉道:「你就是長孫家的小姐?」

  「大膽!」

  長孫玉苹身邊的婢女連忙站了出來,大聲呵斥道:「一個奴婢,如何敢這樣對我家小姐說話?」

  嬤嬤見多了這樣聲厲內荏的小賤皮,她先是冷笑一聲,然後動作輕柔地扶著鄭秀月站好,才三兩步衝上前去,照著婢女狠狠就是一個耳光!

  其手勁之大,一下子把那小婢女扇得頭暈眼花、站立不穩,踉蹌著往長孫玉苹的身上倒了過去。

  結果好笑的是,長孫玉苹驚叫起來,下意識地往旁邊開了,反而讓小婢女結結實實地摔到了地上,差點眼冒金星。

  「你、你敢打我......

  一耳光下去,嬤嬤還覺得不解氣,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自家小姐的面前。

  她毫不客氣地挽起袖子,狠狠了一口道:「賤蹄子,老娘打的就是你!」

  「別說是你,就連你家小姐我也打得!我是當年太皇太后娘娘親賜給鄭家的嬤嬤,就連我家小姐的身份,也比你家小姐要高貴得多!」

  「哼,一個商戶家出身的女兒,竟敢在皇親國戚面前拿喬。怎麼,你家主子敢縱火傷人,還怕別人報仇不成?」

  說完,嬤嬤一把抓住婢女的衣領,將人直接提了起來,怒道:「沒規矩的東西!」

  「老奴現在就替長孫家的好好教訓教候該閉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