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雪妃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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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忠和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然而看見自家陛下臉色極差,便十分有眼色地往旁邊挪了挪,不再摻和主子之間的事情。

  聽秦瑞軒剛才所說的話,想必這位敢於用血肉擋刀的女子,就是那位早早被發配到莊子上的雪妃娘娘了。

  他想提醒陛下幾句,先前太后娘娘並沒有答應姜家的求情,也沒有允許姜家把雪妃從莊子上接出來。

  但是……

  秦瑞軒看起來雖然有些煩躁,但也沒有什麼怪罪之意。

  趙忠和估摸著陛下應該是已經忘記了雪妃為何受罰,或者當初她犯的事並不嚴重,只是恰好碰上當初奪嫡之爭,惹來陛下心煩,這才被罰到莊子上反思去了。

  算了。

  他作為首席宦官,每天要管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全當沒看見就行。

  趙忠和這樣想著,看了一眼身邊的陛下,只見秦瑞軒正拼命躲避著背後伸過來的魔爪,在心裡長吁短嘆地思念蘇青青。

  而從天而降的姜素雪正捂著傷口,時不時還流露出幾分怨恨的神色,卻又在秦瑞軒回頭斥責自己的時候,迅速切換表情,擺出溫柔可人的笑意,活像精神分裂似的。

  於是就在三人各懷鬼胎之時,馬車停在了驛站的門口。

  幾名禁軍和太醫迎了出來。

  李太醫是留在皇帝身邊伺候的人,見到車內還坐著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子,立刻上前兩步,問道:「臣見過陛下。陛下,這位是?」

  秦瑞軒臭著臉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了,趙忠和見狀,只能對著李太醫介紹道:「這位是雪妃娘娘。」

  李太醫一驚,連忙行禮道:「臣見過雪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心裡卻在犯嘀咕:這雪妃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只聽聞後宮裡有一位娘娘住在郊外的皇家莊子上,應該就是她了。

  姜素雪假裝虛弱地說道:「太醫客氣了。請問怎麼稱呼?」

  李太醫躬身回應道:「臣姓為李,娘娘不必如此客氣,就叫臣一聲李太醫即可。」

  他又問:「娘娘的傷口是如何而來的?快請進房間吧,讓臣為您縫針包紮傷口。」

  姜素雪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矜貴地點了點頭,幾人走進了驛站。

  趙忠和的手法確實是好,雖然只用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卻將傷口緊緊地包紮了起來,沒有讓姜素雪失血過多而亡。

  條件有限,女醫畢竟是少數,李太醫還擔心雪妃娘娘對麻沸散過敏,於是也沒有多問,硬生生下針,將皮肉給縫在了一起。

  姜素雪疼得渾身冒冷汗,不停地安慰自己,陛下在隔壁房間,久別重逢不能讓他對自己的印象變差,這才強忍住了沒有立刻狠狠甩他兩耳光。

  李太醫舉著把銀剪子,將打好結的繃帶尾部剪斷,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肩膀上最嚴重的砍傷給處理了,他看了看姜素雪面前的血跡,從藥箱裡拿出些材料,說道:「娘娘,這是金瘡藥,這是繃帶和鹽水。」

  「豫州沒有女大夫,您自己給身上的傷口塗些藥吧,臣去問問趙大人,能否去官府去給您買幾位婢女回來。」

  姜素雪靠在軟榻上,溫聲說道:「好,多謝李太醫。」

  等到太醫出去以後,她才咬牙站起身,把身上的衣裙脫下來,對著鏡子觀察起身上的傷口。

  「可惡……」

  肩膀上的傷已經用針線縫合了起來,李太醫的確有兩把刷子,走針又整齊又美觀,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她面色陰沉似水,緊緊地盯著鏡子裡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勢,突然用力錘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冷聲道:「蘇青青……」

  聽說這個賤人已經當上了四妃之首,而且已經有七八個月的身孕,在宮裡做富貴娘娘呢。

  姜家在找太后娘娘求情未果以後,也想了很多其他的辦法,卻始終沒能將雪妃從莊子上接回京城。

  然而就在這時,順親王殿下突然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他說:「皇帝在宮裡享受榮華富貴,你作為宮妃,卻一直在這莊子裡受苦,難道你就不恨嗎?」

  「本王有個辦法,能幫你回到京城。豫州出現了瘟疫,皇帝帶人微服私訪,準備一舉擊垮盧氏。本王會派人把你接出莊子,送到陛下的身邊。」


  姜素雪有些驚訝,她回想起這位曾經沉迷於聲色犬馬的大皇子殿下,不明白他究竟為什麼要幫助自己。

  不過她很快就想通了,知道這麼多有什麼用?只要能逃出這個莊子,那麼一切都好說。

  雪妃很快就給順親王回了信,接受了他的幫助。

  而順親王也很是講義氣,姜素雪沒有等來第二封信,而是直接等來了親王府的暗衛,帶著她來到了豫州。

  按照說好的計劃,親王府會安排刺客對著皇帝行刺。而姜素雪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准機會,替秦瑞軒接下一刀,以救命之恩要挾他帶自己回宮。

  如今看來,這個方法確實是成功了,可是她也為此付出了代價,就是肩膀到胸口這一道長長的疤痕。

  太醜陋了。

  這道傷口讓姜素雪沒由來地想起一位故人———她那該死的嫡姐,臉上帶有燒傷疤痕的姜大小姐。

  難不成是風水輪流轉?

  姜素雪目光陰森地注視著面前的鏡子,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強迫自己不准再多想。

  凡是擋著自己的路,於自己沒有任何用處的人,都該死!

  無論是蘇青青,還是姜大小姐……哼,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

  另一邊,明光宮。

  蘇青青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手裡的信,確認瘟疫已經逐漸控制下來以後,多日以來高高提起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長長地嘆出一口氣,對著身邊的小蘭說道:「趙忠和有沒有說清楚,那些引起瘟疫的屍體究竟從何而來?」

  小蘭想了想說道:「回娘娘的話,根據趙大人傳回來的消息所說,那些屍體似乎真的只是意外。」

  「由於附近的礦山坍塌,壓死了不少的工人,礦山東家不敢將此事聲張,否則手裡的產業就要交給官府和盧氏監管,所以這才出此下策,將屍體全部運往荒郊野外,企圖一把火燒個乾淨。」

  「只是,」她壓低了聲音說道,「豫州盧氏有位老太爺,輔佐過兩位帝王,就連先帝在世時也要給他不少的面子。」

  「若是這些礦山落入了盧氏的手裡,就不可能再要回來了,那位東家也是昏了頭,沒有主動向官府上報意外,而是私自處理這件事。」

  「結果現在不僅沒有處理好,反而還惹出了瘟疫,原本只是礦山坍塌並不是他的錯,經此一事,按照律法他也得砍頭謝罪了。」

  聽完這些話,蘇青青皺起了眉毛。

  盧氏的勢力居然這樣大?

  能夠經營礦山的東家,必定也是身份不容小覷的世家了,然而面對盧氏的威壓,卻也只能將家族產業乖乖雙手奉上。

  也難怪發生了這樣的意外,東家第一時間不是想著上報官府,而是悄悄運走了屍體,想要一把火將他們燒個乾淨。

  看起來確實是個意外。

  然而為了保住礦山,東家不可能如此粗心大意,在屍體還沒有燃燒成灰之前,就匆忙離去。

  想來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的陰謀,只是錯綜複雜之下,也沒人能夠再往裡深究了。

  想到這裡,蘇青青又問道:「坤寧宮那邊有消息了嗎?皇后的身體可還好?」

  聞言,小蘭有些糾結地說道:「娘娘,奴婢去把昭君女官叫進來,讓她給您說吧。」

  「也行,你去吧。」

  小蘭應聲而去,很快便帶著蘇昭君回到了內殿。

  蘇昭君依舊對之前受到的教訓心有餘悸,好幾天都躲著自家姐姐走,連吃飯也不敢與蘇青青同桌。

  誰知瑜妃居然讓小蘭親自把自己找了過來,蘇昭君小心地向瑜妃行了一禮,低聲下氣地說道:「昭君見過姐姐。」

  「不知姐姐叫我來,是想做什麼?」

  蘇青青端起手邊的茶盞,看了一眼妹妹這膽小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別緊張,本宮已經聽桂嬤嬤說了,你近來表現很好。」

  「讓小蘭叫你過來,只是想問你幾句話。皇后娘娘的身體如何了?」

  聽見這句話,蘇昭君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回道:「坤寧宮的綠桃姑姑來我這兒取了幾次藥材,還是按照之前診脈的方子在抓藥。」


  「藥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然而皇后娘娘常年身體虧空,又憂思過重,如果只是單純喝藥,而不想著改變心境,那麼不出四個月,皇后娘娘就……」

  她的話沒說完,只是這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蘇青青皺眉問道:「那你有沒有辦法能夠緩解她的抑鬱症狀?」

  蘇昭君有些茫然:「抑鬱?抑鬱是什麼?」

  「就是你剛才說的憂思過重,有沒有類似於腎上腺素……不對不對,逍遙散?柴胡疏肝散?這樣的藥能給她吃嗎?」

  如此看來,盧氏一族還真是動不得的大佛。

  就算盧意在家並不受寵愛,但好歹也是二房嫡女,如果剛當上國母不滿一年,就在宮中香消玉殞了,那盧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還會吵著鬧著要皇帝給他們一個說法呢。

  蘇昭君說道:「這些藥當然可以吃,但是我剛才也說過了,按照皇后娘娘如今的情況,就算喝再多的藥,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況且,藥喝多了就容易抑制食慾,反而本末倒置了,皇后娘娘應該多吃些雞蛋和肉,先補好身體才是正事。」

  聽了這些話,蘇青青放下茶盞,嘆氣道:「你說的這些,皇后娘娘又何曾不知呢?」

  「然而她的心氣已經散了,沒有求生的欲望,就算旁人再怎麼勸,也是無能為力的。」

  她沉默片刻,又道:「若是為了綠桃,皇后可能還願意喝幾口藥;但是如果你勸她為了自己的身體,多吃幾口飯食,她是絕對吃不下的。」

  想起先前診斷出來的脈象,蘇昭君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殿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小蓮笑著走了進來,向兩位主子行禮道:「奴婢見過瑜妃娘娘,見過昭君女官。」

  她說道:「主子,榮妃娘娘過來了,想請您去獵場玩。」

  蘇青青想了想,對著旁邊的小蘭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小蘭回道:「正是日中時候呢。」

  眾人都已經吃過午飯了,那麼出去消消食也不錯。

  蘇青青站起身子,笑道:「好,那咱們就去獵場,陪著榮妃一起玩玩吧。」

  「是。」

  小蓮去前院找太監安排轎子,蘇昭君從屏風處取下一件外袍,來到梳妝檯前面,看著小蘭給自家姐姐盤頭髮。

  她從桌上拿起一串耳墜子,忍不住感嘆道:「這首飾真漂亮,是內務府送過來的東西嗎?」

  「昭君女官喜歡這對耳墜的樣式嗎?」

  見到自家娘娘正在抿口脂,小蘭便笑著回道:「這是主子自己設計的圖紙,並非內務府所制。」

  蘇青青看了一眼妹妹手裡的耳飾,問道:「你覺得好看?那本宮也給你做一對吧。」

  論精巧程度,她肯定是比不過這些古代人的,能夠呈到內務府的圖紙,必定是經過九族嚴選,既要符合規制,又不能失了美觀。

  但是蘇青青見過了許多現代製品,能夠大膽設計些新奇花樣,這就是自己最大的優勢。

  她前些日子描了幾本圖紙書,學會了飾品的製作過程以後,她便畫了許多首飾分解圖,交給小蘭去打造出來。

  而蘇昭君此時手裡拿著的這對,就是她畫出來的第一對首飾———材質採用了貝母和珍珠,淺淺地刷了一層清透的黃漆,做成了桂花纏繞枝頭的樣子,栩栩如生。

  蘇昭君連忙放下手裡的耳墜,連連搖頭道:「我嗎?我就不用了,姐姐何時見過我戴這些花里胡哨的首飾?」

  「而且珠寶配美人,只有像你這樣的樣貌,才戴得起這樣華貴的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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