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擊鼓傳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公主心裡一驚,連忙低下腦袋,輕咳幾聲,拿起酒盞擋住臉,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蘇青青也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端起茶盞假裝喝茶,實際上用餘光偷偷觀察兩人的情況。

  只見那位大公子猶豫片刻,和身後的僕從說了些什麼,才終於下定決心,起身朝著四公主這邊走了過來。

  「公主殿下。」

  鎮南侯大公子慕容白站在下首,向四公主行了一個拱手禮。

  他有些羞澀道:「下午的事情,公主殿下考慮得怎麼樣了?」

  聞言,秦溫寧的手悄悄地在桌下攥緊了裙擺,明知故問道:「什麼事情?」

  「就是……駙馬的事情。」

  慕容白的耳尖已經變得通紅,但他還是鼓起勇氣,直視四公主的臉,道:「順王殿下對臣很滿意,陛下對臣也很滿意。」

  「但是臣現在唯一捉摸不透的,就是公主您的心意了。臣不敢擅自揣測您的意思,所以只能斗膽上前一問……」

  慕容白頓了一下,緊張道:「不知道臣能否有幸,成為駙馬的第一候選人?」

  他這話問得夠直接,蘇青青淺喝一口茶水,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她不知道四公主和慕容公子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去,但是很明顯,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的。

  慕容公子已經把自己想說的話問了出來,如今就看四公主要怎麼回答了。

  眾人都在熱鬧地喝酒用膳,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愫暗涌。

  明明耳邊一片喧鬧,秦溫寧卻只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可是,本宮記得,你明明不想當駙馬的。」

  聞言,慕容白一愣,急切道:「公主何出此言?臣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卻又擔心自己的舉動冒犯了公主,於是重新退了回去,面露委屈道:「臣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公主,您不能就這樣定了臣的罪。您說說吧,為什麼會覺得臣不願意當您的駙馬?」

  秦溫寧咬住了下唇,有些生氣道:「你不記得了?」

  「去年父皇帶著大家一起去邊境巡查諸侯之地,本宮和你打賭,咱們二人比賽射箭,誰射中的圈數多,誰就贏。」

  「當時本宮還說,只要你輸了,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氣鼓鼓道:「你為什麼不輸給我!」

  聽完這話,慕容白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巡狩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道:「可是公主,您不是從來都不喜歡別人這樣故意讓著您嗎?」

  「臣與您比賽,自然要盡心盡力,全力以赴啊。」

  秦溫寧:「……」

  她一時間竟然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秦瑞軒帶著同僚走了進來。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道:「瑞王殿下。」

  「都起來吧。」

  他環視一圈,很快就看見了蘇青青,臉上露出了笑容,朝她這邊走來。

  秦瑞軒來到她的身邊坐下,握住那雙溫熱柔軟的小手,問道:「在做什麼呢?怎麼還不用膳?」

  蘇青青笑道:「妾身想等您來了以後,再一起用膳。」

  「等得有些無聊了,就順便聽一聽慕容公子來找咱們四公主所為何事。」

  順著她的視線,秦瑞軒看了過去,這才注意到站在案桌旁邊的慕容白。

  他輕輕挑起了眉毛:「你是鎮南侯家的慕容大公子,本王記得你。」

  他的話一出口,四公主立刻看了過來:「三哥,你認識他?」

  「認識啊,去年巡狩的時候,你非要和他比射箭,結果輸了,跑回帳篷里號啕大哭,本王怎麼會忘記他?」

  秦瑞軒理所當然道:「本王還從來沒見過有哪個人能把咱們小四給氣哭的,那日算是見到了,原來是鎮南侯老先生的長子,難怪性情耿直,行事坦蕩。」

  蘇青青差點笑出聲來。

  什麼性情耿直,自家王爺就差指著慕容白的鼻子說他是個鋼鐵大直男了!

  她輕輕撞了一下自家王爺的肩膀,小聲問道:「王爺知道四公主和慕容公子的事情?」


  秦瑞軒點了點頭,也低聲道:「兩人從小在宮裡一起長大的,情分深著呢。」

  「當時巡狩的時候,本王也在場。溫寧本來已經計劃好了,要是慕容公子輸給了自己,就要讓他以身相許,作為失敗者的懲罰。」

  「結果……」秦瑞軒頓了一下,眼帶笑意道:「兩個人誰也不肯讓著誰,最後還是從小習武的慕容公子贏了比賽,把溫寧氣得哇哇大哭。」

  蘇青青終於「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這不就是現實版的沒頭腦和不高興嗎!

  這時,宮女紅玉看了一眼沙漏,對著自家公主恭敬道:「公主,時間到了,詩會要開始了。」

  「這麼快?」

  四公主輕咳一聲,揚起下巴,對著慕容白說道:「想做本宮的駙馬,必須要德才兼備,文采出眾。」

  說完,她端起酒盞,輕抿一口甜酒。

  見慕容公子還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公主身邊的紅玉也難得地笑了起來,提示道:「大公子快回到座位上去吧。」

  「咱們公主要和您對詩呢。」

  聽了這話,慕容白才反應過來,臉上有些高興起來,連連點頭道:「好,好!」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不放心地叮囑道:「那臣就先回去了,公主殿下不要接其他人的詩。」

  「臣已經和他們比過了,他們都是腦袋空空的草包,沒有任何一個人比臣更配得上您。」

  四公主嘀咕道:「他們是草包,你就是傻寶。」

  「行了行了,快去吧。」

  等到慕容白離開後,四公主才拿起桌子上的鈴鐺,輕輕一搖。

  「叮——」

  詩會開始了!

  宮女們魚貫而入,在每位客人的面前都放下一把芙蓉花,用於作詩互贈。

  秦瑞軒在裡面選出一朵最濃郁最漂亮的,用簪子把花固定在了蘇青青的頭上。

  他點了點頭,滿意道:「真好看。」

  四公主看了蘇青青一眼,目光里流露出幾分羨慕。

  詩會最經典的玩法莫過於擊鼓傳花,在有限的時間內,儘可能地把自己手裡的繡球花給傳遞出去,不要留在自己的手裡。

  當鼓聲停止以後,繡球花停在誰的懷裡,誰就要起身對詩。

  玩法沒什麼新意,但是最有趣的是,在場的眾人裡面,除了瑞王和順王這些「已婚人士」,更多的還是像慕容公子一樣,想要借著詩會的名義,對心上人表達愛意的小姐少爺們。

  也就是說,這次的擊鼓傳花,大家不僅不會主動把手裡的繡球花傳出去,反而還會計算著時間和距離,想方設法地把花留在自己的手裡。

  就在這時,擊鼓的太監敲了敲手裡的鼓棒,發出清脆的「咔咔」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紅玉從他手裡接過繡球花,回到上首的位置,遞給了自家公主。

  太監高聲道:「第一棒——由四公主殿下帶頭傳花。」

  「計時——開始!」

  隨著「咚咚咚」急促的鼓點聲響起,眾人都激動起來,坐得比較遠的人甚至站起了身子,觀察著繡球花的位置。

  四公主捧著繡球花,看了一眼慕容白的方向,便下意識地拋給了左邊的順王。

  順王接過道具,放在手裡慢條斯理地打量了一會兒,才在眾人又緊張又激動的目光里把繡球花繼續傳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很快,繡球花就傳到了男席。

  小姐們難掩激動,個個含羞帶怯地看向自己心儀的兒郎。

  「咚咚咚……咚!」

  就在鼓聲停止的那一瞬間,慕容白「騰」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探出身子,迅速搶過了禮部尚書公子手裡的繡花球。

  「哎,你這個土匪!」

  慕容白才不理會他,抱著懷裡的球,端起酒盞,向四公主遠遠舉杯。

  「清風明月苦相思,詞中有誓兩相知。」

  說完,他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對著四公主拱手道:「臣傾慕公主多年,不知四公主可願意與臣對詩?」

  蘇青青靠在自家王爺的懷裡,一邊品嘗甜酒,一邊看向上座的四公主,只見她的臉上已經染起了一層紅暈。


  秦溫寧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羞澀,才舉起手裡的酒盞。

  她笑道:「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眾人一聽,立刻歡呼了起來。

  「賜花賜花!」

  慕容白抿緊嘴唇,不好意思地走到公主的桌前,低下頭去,等公主給自己簪花。

  秦溫寧拿起芙蓉花,湊近過去,用髮帶把花固定在他的耳邊。

  慕容白聞著她指尖的薰香味,小聲道:「公主,臣在家中等著您來下聘。」

  秦溫寧眨了眨眼睛,笑道:「好。」

  等到他們二人的互動結束以後,太監才拿起手裡的鼓棒,再次敲擊了兩下,制止了眾人的喧鬧。

  「第二棒——由鎮南侯大公子傳花。」

  「計時——開始!」

  宴會重新熱鬧起來,大家也顧不上禮節了,紛紛站起身子,朝著繡球花的方向起鬨。

  只不過這次的繡球花落在了一位小姐的手裡,她沒有想要表白的人,於是自罰三杯,以表歉意。

  第三棒、第四棒……

  宮女們捧著酒壺,站在這些小姐少爺們的身後,不停地給他們添酒。

  直到第六棒,隨著「咚」的一聲重響,鼓點停了下來。

  蘇青青低頭看向懷裡的繡花球,苦笑了起來。

  壞了,她還真沒背過幾首情詩……

  更何況自己喝了好幾杯甜酒,此時腦子裡已經暈暈乎乎的了,哪裡還能想起什麼詩?

  秦瑞軒坐在她身邊,滿含期待地抬起頭看向她。

  眾人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花應雲身邊的小姐妹輕聲問道:「她就是蘇夫人吧?那個救過公主性命的女子。」

  花應雲點了點頭:「是的。」

  說到這兒,她忍不住回過頭,去尋找上官小姐的身影。

  自從端午狩獵以後,上官就再也沒有來找過自己。

  兩人從小玩到大,花應雲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只能拜託上官小姐的兄長,幫自己給好友遞了一封求和的信。

  然而過了不久,上官派人送過來的回信,居然是一封絕交書。

  花應雲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上官是為了蘇夫人的事情在和自己生氣。

  但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蘇夫人不僅救過四公主的命,也救過自己的命,所以她不能縱容自己的好友僅僅只是為了瑞王殿下,就故意去和蘇夫人為敵。

  罷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上官主動遠離自己,那她也沒必要再過多糾纏,兩人就此別過,起碼還能留有最後一絲情面。

  花應雲嘆了一口氣,端起甜酒抿了一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而另一邊,蘇青青思考了片刻,示意身後的宮女給自己添酒。

  她端著酒盞站起身來,對著自家王爺盈盈地行了一禮,溫聲說出了自己的詩句:

  「君在陰兮影不見,君依光兮妾所願。」

  只有王爺身處光明的時候,身後才會出現影子。那麼她願意像影子一樣,始終跟隨在王爺身邊,形影不離。

  這句詩既不會逾越了身份,又充分表達了她對王爺的深情依戀和祝福。

  宴會的燭光下,秦瑞軒露出了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疼愛,還有一絲絲的歡喜愉悅。

  她真的好愛自己……

  寧願當自己身後的影子,也要與自己長相廝守。

  想到這兒,秦瑞軒立刻下定了決心。

  等兩人回府以後,他就讓管事把倉庫里的好東西全部送到蘇青青的院子裡,再把她抬成庶妃,誰也不能反對!

  他也站起了身子,接過蘇青青手裡的酒盞,笑道:「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本王已經知曉了你的愛意,你放心,本王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兩人面對面,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眾人同樣歡呼起來,太監重新敲響鼓點,從蘇青青這裡開始,擊鼓傳花繼續。

  暮色暗沉,宮女們點起了燈籠,月亮漸漸地升了起來。

  酒過三巡,詩會也臨近結束。

  喝過好幾杯甜酒,此時的蘇青青早就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秦瑞軒抱著她回到馬車上,親自點燃了薰香,又從暗格里取出一把扇子,為她扇風納涼。

  馬蹄聲在深夜裡迴蕩,帶著人們往京城的方向駛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