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抱大腿
張氏正準備大幹一場，林明遠卻扯了扯她的衣角，輕輕搖頭。
她回過神，壓根不搭理劉氏：「咱們走~」
「三弟妹，你們不在家裡吃飯嗎？」二嫂猶豫著問。
「不了，我家只付了住宿費，沒付伙食費。」林明遠十分有禮貌地說道，「因無處煮飯，阿娘帶我們到城裡買肉包子去。」
說完，他沖林家人，特別是戴著紅頭繩的林秀花露出乾淨的笑容：「對了，還得給小草買對頭花。」
林明遠跟著爹娘，牽著小草，揮揮衣袖離去，不帶走半片雲彩。
在己方弱勢時，自然要據理力爭，或使計謀。
可是當己方占據優勢的時候，若是再跟對方胡攪蠻纏，口舌爭論，那麼反倒容易被互戳痛處，若是內心不夠強大，很容易被氣得不行。
林明遠記得，母親張氏只是表面兇悍，可每次罵完吵完，總是忍不住要委屈落幾滴淚的。
而林老三就更別說了，只要吵起來，他便非常自覺主動的充當了夾心餅乾的位置，兩邊互打拳頭，他在中間默默地鼻青臉腫，滿肚委屈，無人在意。
這回如此簡短的對壘，硬是讓劉氏半天沒回過神，有種自己惱羞成怒，正準備防禦，一拳打過去，卻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心頭的悶氣卻越發重了，只能衝著林二嫂撒氣：「看什麼看啊？人家要去城裡吃肉包子，買新頭花，你巴巴的貼上去，活似熱臉貼冷屁股！」
可越是說這肉包子，孩子們肚裡的饞蟲卻越是被勾引出來。
林秀花率先跺了跺腳，開始不依：「娘，我也要肉包子，我也要新頭花！」
「我也要。」
「我也要！」
徒留周氏扶著額，開始頭疼。
孫兒聰明了，但說話也越發誅心，一句話就能擾得全家生亂，這可怎麼辦？
城門口，小巷中。
幾個混混掃視著賣貨的攤販。
一個長著濃眉的三角眼混混壓低聲音道：「大哥，不好了！聽聞那賣神仙豆腐的小販人稱林老三，跟收買咱們的那個林家兒媳是同一家的，怕不是串通起來想要訛咱們吧？」
被他稱為大哥的刀疤臉搖了搖頭：「不大可能，林家那位大郎有個花酒書生的名號，自家那點事兒在花樓裡頭全抖了個乾淨，他們素來不和，最近更是鬧到分家……」
話音未落，他的眼神一凜：「來了！」
只見城門口不遠處，有個攤子上出現了那標誌性的裝豆腐的木桶，更重要的是，還立了一面極為囂張的旗子，上面明明白白的繡著：「神仙豆腐。」
他沉聲道：「二弟，你去打那夫婦，三弟，你去攔住小孩，警告路人不要報官。」
「那大哥你呢？」兩位小弟的話音未落，刀疤臉已經如同一隻嗅見獵物血腥味的鬣狗，飛撲上前，「我，自然是毀了那兩桶豆腐！」
「轟！」那刀疤臉的拳頭功夫十分了得，兩記鐵拳下去，兩桶豆腐轟然倒地，他一手提起一個桶，狠狠的砸甩在地上，將剛剛出來的豆腐攤砸了個稀巴爛。
小販夫婦抱頭逃竄：「英雄饒命，英雄饒命！」
三角眼二弟臉色猙獰：「怪就怪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們再也不敢冒充神仙豆腐了！」小販夫婦哭道。
「冒充？」刀疤臉正準備離開，聽見這話卻察覺出了不對勁，低頭一看，那豆腐碎開之後居然根本就不是綠的！
而三弟也道：「大哥，不對，他們沒有孩子！」
小販這才反應過來，鼻青臉腫的抬起頭，深感冤屈：「我們不是神仙豆腐，你們打錯人了……我們，我們只是看昨天神仙豆腐賣的好，所以用草木汁染了豆腐水，想提價賣出去而已。」
刀疤臉等人大眼瞪著小眼，陷入了沉思。
林三郎一家不在這兒，在哪兒？
「哥哥，咱們為什麼不去賣豆腐，要到酒樓來呀？」小草啃完了肉包子，眼巴巴望著林明遠。
林明遠看見她眼裡的渴望，沒有半點猶豫，把手裡啃到一半的肉包子塞給她：「街頭賣豆腐太累了，日曬也就罷了，若是遇上風吹雨淋，怎麼做生意？」
「兒啊，你的意思是，咱們找酒樓賣豆腐？」張氏雖是獵戶出身，一手燒火棍舞得虎虎生風，但想到要去酒樓，心裡卻打鼓。
酒樓的老闆一個個都是做大生意的，不把十兩百兩的銀子放在眼裡，哪裡肯見他們這些窮人？
林老三原本還以為要到酒樓門口賣豆腐呢，聽見要把豆腐賣到酒樓，登時拉住了林明遠：「依我看，咱們還是多賣幾天豆腐吧，好歹添置幾身新衫，穿雙布鞋再來。」
林明遠思量片刻：「萬事總要試試，爹娘若不去，兒子一個人也是要去的！難道爹娘忍心看著兒子一個人被欺負？」
張氏摟了他在懷裡，林老三也摸著他的頭。
雖還沒有想明白林明遠著非去不可的邏輯，但是愛子之心已經讓他們的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抉擇。
張氏柔聲道：「明遠，咱們不是不去，是遲些去。」
「遲些就晚了，神仙豆腐仿品多，且我聽說有很多無良商人或市井混混，專挑咱們這種無權無勢又生意紅火的小攤販下手，或威逼利誘要咱們交出方子，或打砸攤子要咱們不得不交保護費。」林明遠的提醒，讓兩夫婦不得不正視這個事實。
林明遠勾了勾嘴角，城裡套路深，從古到今都是如此。
爹娘單純良善，眼中沒有壞人，可他卻心裡門清，村裡有親戚眼紅，在外有歹人覬覦，才是這社會常態。
要想安全賺錢，還得抱大腿啊。
「可是……」林老三還是有些猶豫，「好吧！那我去談。」
「爹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擔心酒樓掌柜刁難人，將咱們一家打出來，會丟人嗎？」
林明遠坦坦蕩蕩的把這話說出來，臉上沒有半分屈辱畏懼之色。
相反，他帶著暖融融的笑意，左手牽張氏，右手牽林老三，認真地道：「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她回過神，壓根不搭理劉氏：「咱們走~」
「三弟妹，你們不在家裡吃飯嗎？」二嫂猶豫著問。
「不了，我家只付了住宿費，沒付伙食費。」林明遠十分有禮貌地說道，「因無處煮飯，阿娘帶我們到城裡買肉包子去。」
說完，他沖林家人，特別是戴著紅頭繩的林秀花露出乾淨的笑容：「對了，還得給小草買對頭花。」
林明遠跟著爹娘，牽著小草，揮揮衣袖離去，不帶走半片雲彩。
在己方弱勢時，自然要據理力爭，或使計謀。
可是當己方占據優勢的時候，若是再跟對方胡攪蠻纏，口舌爭論，那麼反倒容易被互戳痛處，若是內心不夠強大，很容易被氣得不行。
林明遠記得，母親張氏只是表面兇悍，可每次罵完吵完，總是忍不住要委屈落幾滴淚的。
而林老三就更別說了，只要吵起來，他便非常自覺主動的充當了夾心餅乾的位置，兩邊互打拳頭，他在中間默默地鼻青臉腫，滿肚委屈，無人在意。
這回如此簡短的對壘，硬是讓劉氏半天沒回過神，有種自己惱羞成怒，正準備防禦，一拳打過去，卻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心頭的悶氣卻越發重了，只能衝著林二嫂撒氣：「看什麼看啊？人家要去城裡吃肉包子，買新頭花，你巴巴的貼上去，活似熱臉貼冷屁股！」
可越是說這肉包子，孩子們肚裡的饞蟲卻越是被勾引出來。
林秀花率先跺了跺腳，開始不依：「娘，我也要肉包子，我也要新頭花！」
「我也要。」
「我也要！」
徒留周氏扶著額，開始頭疼。
孫兒聰明了，但說話也越發誅心，一句話就能擾得全家生亂，這可怎麼辦？
城門口，小巷中。
幾個混混掃視著賣貨的攤販。
一個長著濃眉的三角眼混混壓低聲音道：「大哥，不好了！聽聞那賣神仙豆腐的小販人稱林老三，跟收買咱們的那個林家兒媳是同一家的，怕不是串通起來想要訛咱們吧？」
被他稱為大哥的刀疤臉搖了搖頭：「不大可能，林家那位大郎有個花酒書生的名號，自家那點事兒在花樓裡頭全抖了個乾淨，他們素來不和，最近更是鬧到分家……」
話音未落，他的眼神一凜：「來了！」
只見城門口不遠處，有個攤子上出現了那標誌性的裝豆腐的木桶，更重要的是，還立了一面極為囂張的旗子，上面明明白白的繡著：「神仙豆腐。」
他沉聲道：「二弟，你去打那夫婦，三弟，你去攔住小孩，警告路人不要報官。」
「那大哥你呢？」兩位小弟的話音未落，刀疤臉已經如同一隻嗅見獵物血腥味的鬣狗，飛撲上前，「我，自然是毀了那兩桶豆腐！」
「轟！」那刀疤臉的拳頭功夫十分了得，兩記鐵拳下去，兩桶豆腐轟然倒地，他一手提起一個桶，狠狠的砸甩在地上，將剛剛出來的豆腐攤砸了個稀巴爛。
小販夫婦抱頭逃竄：「英雄饒命，英雄饒命！」
三角眼二弟臉色猙獰：「怪就怪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們再也不敢冒充神仙豆腐了！」小販夫婦哭道。
「冒充？」刀疤臉正準備離開，聽見這話卻察覺出了不對勁，低頭一看，那豆腐碎開之後居然根本就不是綠的！
而三弟也道：「大哥，不對，他們沒有孩子！」
小販這才反應過來，鼻青臉腫的抬起頭，深感冤屈：「我們不是神仙豆腐，你們打錯人了……我們，我們只是看昨天神仙豆腐賣的好，所以用草木汁染了豆腐水，想提價賣出去而已。」
刀疤臉等人大眼瞪著小眼，陷入了沉思。
林三郎一家不在這兒，在哪兒？
「哥哥，咱們為什麼不去賣豆腐，要到酒樓來呀？」小草啃完了肉包子，眼巴巴望著林明遠。
林明遠看見她眼裡的渴望，沒有半點猶豫，把手裡啃到一半的肉包子塞給她：「街頭賣豆腐太累了，日曬也就罷了，若是遇上風吹雨淋，怎麼做生意？」
「兒啊，你的意思是，咱們找酒樓賣豆腐？」張氏雖是獵戶出身，一手燒火棍舞得虎虎生風，但想到要去酒樓，心裡卻打鼓。
酒樓的老闆一個個都是做大生意的，不把十兩百兩的銀子放在眼裡，哪裡肯見他們這些窮人？
林老三原本還以為要到酒樓門口賣豆腐呢，聽見要把豆腐賣到酒樓，登時拉住了林明遠：「依我看，咱們還是多賣幾天豆腐吧，好歹添置幾身新衫，穿雙布鞋再來。」
林明遠思量片刻：「萬事總要試試，爹娘若不去，兒子一個人也是要去的！難道爹娘忍心看著兒子一個人被欺負？」
張氏摟了他在懷裡，林老三也摸著他的頭。
雖還沒有想明白林明遠著非去不可的邏輯，但是愛子之心已經讓他們的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抉擇。
張氏柔聲道：「明遠，咱們不是不去，是遲些去。」
「遲些就晚了，神仙豆腐仿品多，且我聽說有很多無良商人或市井混混，專挑咱們這種無權無勢又生意紅火的小攤販下手，或威逼利誘要咱們交出方子，或打砸攤子要咱們不得不交保護費。」林明遠的提醒，讓兩夫婦不得不正視這個事實。
林明遠勾了勾嘴角，城裡套路深，從古到今都是如此。
爹娘單純良善，眼中沒有壞人，可他卻心裡門清，村裡有親戚眼紅，在外有歹人覬覦，才是這社會常態。
要想安全賺錢，還得抱大腿啊。
「可是……」林老三還是有些猶豫，「好吧！那我去談。」
「爹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擔心酒樓掌柜刁難人，將咱們一家打出來，會丟人嗎？」
林明遠坦坦蕩蕩的把這話說出來，臉上沒有半分屈辱畏懼之色。
相反，他帶著暖融融的笑意，左手牽張氏，右手牽林老三，認真地道：「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