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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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了一隻臂膀的梅寂喜會很醜很狼狽吧?池點歡握著匕首的手輕輕轉了轉。

  而後他垂下眸,看著抵住自己脖頸的長劍,心中幾番計量。

  這黑衣人只知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倌,對他的小動作並不以為意,垂死掙扎罷了。

  眼看對面那人抬起長劍抵在自己的一隻手臂上,黑衣人眼中得意之色愈發濃烈。

  雖說他們錯估了梅寂喜,以至於折去一批弟兄,但只要能拎著這人的胳膊回去復命......

  「啊!!!」

  男人慘厲的叫聲響起。

  池點歡強忍住作嘔的欲望,抓著捅在黑衣人腰間上的匕首擰了一圈。

  刀尖攪動血肉的觸感仿佛透過手中的匕首傳達至他的掌心。

  噁心死了!

  「啊啊啊你找死!」黑衣人劇痛不已,抵著池點歡脖頸的長劍倏地又進了一分。

  而後反手掐住池點歡抓著匕首的手,用力一擰,匕首登時「啪」地落地。

  只聽「咔噠」一聲!

  手腕脫臼了。

  池點歡臉色更是煞白,額間冷汗直冒,眼前的世界已然逐漸發灰。

  但只不過眨眼間,他努力定了定心神,最後看一眼梅寂喜。

  這一看他差點沒撅過去。

  這個白痴竟然還真的把劍插在自己的手臂上!

  眼前發灰的池點歡更是兩眼一黑,甚至有些氣急敗壞,梅寂喜!

  黑衣人受了傷跑不遠,梅寂喜帶著人一定能夠滅口,怎麼可以為了他自斷手臂......

  手腕和脖頸上的痛意讓他哆嗦了一下,緊接著,他不假思索猛地往前一步。

  劍刃霎時間深深刺入脖頸上的皮肉!

  猩紅的血液倏地大股噴灑而出,在沙地上洇成一片。

  痛。

  痛得池點歡不住地痙攣著。

  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眼前是驟然放大的梅寂喜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耳邊有肉體倒地的悶響聲,有劍刃刺穿肉體的噗呲聲,還有梅寂喜的呼喚聲。

  池點歡無力地蜷在梅寂喜的懷裡,他扯了扯嘴角,罵了一句痴線。

  梅寂喜聽不懂,紅著眼去捂池點歡的脖頸。

  緊接著又不知從哪裡扯來卷紗布,一圈又一圈地纏在他脖頸上。

  「阿池,阿池,你睜一下眼好不好?」

  池點歡再說不出話來,在心裡嗯一聲後又罵了這人幾句。

  耳邊很快又響起梅寂喜嘶啞的聲音:「藥呢!莊琛!把藥都拿來!」

  這個白痴梅寂喜竟然還想挑戰一下人類醫學極限……

  「嗒」

  很輕的一聲。

  溫熱的液體砸在臉上,池點歡怔怔地掀開一點眼皮,唇角動了動,那液體便滑到了他唇邊。

  鹹鹹的。

  好噁心。

  「我......」池點歡無聲地開口,想伸手拽一下這人,卻毫無力氣。

  於是他努力地做著口型:

  不會死的,我真的是神仙。

  梅寂喜死死地看他,也不知看沒看懂,沙啞著聲音道:「我們還要回江陵的,不是說好要去那座很靈驗的寺廟麼?」

  如若真的是神仙,又怎麼會流血,又怎麼會虛弱地倒在自己懷裡?

  這個騙子。

  「藥!莊琛!」他朝著身後又吼了一聲。

  攥著藥從馬車處折返的莊琛卻只是支著劍,撲通一聲跪在梅寂喜的身前,而後緩緩垂下腦袋。

  「主子,人已經死了。」

  人確實已經死了。

  闔著眼,一隻手臂無力地垂下,胸膛不再起伏。

  ……死了。

  死了。

  梅寂喜閉了閉眼,將闔著眼的池點歡圈進懷裡,無法抑制的心痛錐心刺骨般蔓延開。

  似乎還能聽到心臟寸寸開裂的聲音。


  「怎麼辦?」

  一隻手撫在懷裡人的臉頰上,他喃喃問:「怎麼辦啊……我們還沒回江陵,怎麼辦啊?阿池?」

  林間又颳起山風,日光下,那些捲起的沙塵被照得分外清晰。

  良久,梅寂喜緊了緊手,再低頭看去,空了,懷裡空了。

  人不見了。

  -

  「哐當!」

  漆黑的臥室里,床上竟滾下來一個人,這人的身體陷在白絨地毯里,胸膛正劇烈起伏著。

  嘎吱一聲,臥室門被推開,下一秒,漆黑的屋子裡頓時大亮。

  還不等看清地上的人,池亦殊瞳孔猛地一縮,旋即箭步上前將人從地上打橫抱起。

  「歡歡?」他慌亂地去摸池點歡的臉。

  燙,燙得像是要融化了。

  只見池點歡臉色蒼白,兩頰卻泛著異常的潮紅,雙唇微張著,似乎在說著什麼。

  池亦殊探頭去聽,卻聽不清究竟在說些什麼。

  只不過出去了一天,回來怎麼就發起高燒了……他動作迅速地將人按在床上蓋好被子。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床上的人,只聽他念道:「沒事的,很快就會沒事的。」

  話落,池亦殊抄起手機撥出一個電話,又匆匆下樓取來冰袋和體溫計。

  很快,「滴」地一聲。

  體溫計上跳出數字,40度。

  池亦殊呼吸一窒,屈身將滑落的冰袋給池點歡重新貼好,這才發現這人的軀體還在小幅度地發著抖。

  像是擱淺的、瀕死的魚,池點歡雙目緊闔,正急促地呼吸著。

  「歡歡?」他指尖微顫,摸了摸池點歡的臉頰,又喊了一聲,「歡歡......」

  昏迷的人又怎麼可能給出反應。

  直到漫長且煎熬的十五分鐘過去。

  姍姍來遲的家庭醫生剛叩響門,一抬頭就看見自己的僱主死死抱著一個黑髮青年。

  裡面的人倏地側目而來,說話聲音有些發抖:「救救他,快!救救他!」

  這老頭也不敢耽誤,拎著小藥箱上前,想看看病人情況,僱主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

  好說歹說半天,池亦殊才終於鬆開手,像是終於清醒了一些,立在旁邊死死地盯著床上的人。

  「受寒了還是怎麼了?」老頭探了探池點歡的脈搏,問:「怎麼這麼燙?」

  「不可能受寒,他一直待在房間裡……睡了一天。」

  老頭狐疑地點點頭,片刻後,皺著眉又問:「怎麼還脫臼了?」

  「脫臼?」池亦殊攥緊了手,「怎麼可能會脫臼?」

  監控里,池點歡安安分分地在床上睡了一天,動都沒動過,又怎麼可能會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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