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晚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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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枳捧起玫瑰花束,拿起黑絲絨盒子,不顧林靜與沈佳詫異的目光,逕自往外走。

  站在走廊里,她拿出手機,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

  還未接通,又慌亂掛斷。

  四年前,她滿身是血跪坐在雨夜中,懷裡抱著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的母親,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號碼,一遍遍祈禱對方快點接聽。

  電話接聽時,她哭訴著自己的遭遇。

  閻屹洲沒說一句話便將電話掛斷。

  那是她最絕望的一天。

  秦枳知道,閻屹洲恨她。

  恨就恨吧。

  在她決定那樣做的時候,已經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們的緣分,早在四年前就結束了。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把思緒中的秦枳嚇得一哆嗦。

  屏幕上顯示著熟悉的號碼。

  鈴聲每一個音節,都仿佛敲擊在她心尖上。

  「閻屹洲,我們見一面吧。」

  「今晚八點,御庭會所。」

  他和以前一樣惜字如金。

  晚上7:50。

  秦枳手捧玫瑰花束,來到御庭商務會所套房門外。

  這是她昨晚住過的房間。

  再次回到這裡,秦枳心情五味雜陳,像是被攪亂的一鍋粥。

  昨晚的事依稀記得。

  如果一早知道對方是閻屹洲,她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借著藥力那麼做。

  秦枳深吸口氣。

  走進門一瞬,表情里所有複雜情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從容不迫。

  像來談業務。

  時隔四年,秦枳第一次這麼認真仔細打量著眼前男人。

  他外表幾乎沒什麼變化。

  偏淺的膚色襯得嘴唇異常紅潤,身形也還是清清瘦瘦,一副營養不良、病懨懨的樣子。

  記得上學那會兒,薑茶茶開玩笑說他像吸血鬼。

  女同學們背地裡議論,閻屹洲要真是吸血鬼,他會把初擁給誰?

  閻屹洲此刻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手環胸,整個身子倚在靠背上。

  說不出的懶散。

  可即便如此,依舊掩飾不住他周身散發的強大氣場。

  更像吸血鬼了。

  目光相撞,秦枳見到那雙墨眸里的攻擊性,為之一振。

  初遇時,他就是這樣。

  後來相處三年多,他面對秦枳大多時候更像是被馴化後失去野性的狼,帶著點寵物犬的溫順。

  他又恢復成原本模樣。

  像是對主人失去信任的寵物。

  「坐。」

  秦枳從包里拿出黑絲絨盒子,與花束一起放在茶几上。

  突然瞥見旁邊的五百塊錢。

  秦枳不動聲色,落座,對閻屹洲說道:「禮物太貴重,我不能收。」

  閻屹洲擰眉。

  四年不見,她竟如此生分,言語客套的仿佛在面對一個陌生人。

  「不收貴的……」閻屹洲作思考狀,「難道要收廉價的?」

  他果然是在羞辱她。

  她當年口無遮攔,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

  現在風水輪流轉。

  她的報應來了。

  秦枳強壓著火氣說:「昨晚是個意外,我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當沒發生……

  果然她清醒後,又變成討厭他的樣子。

  閻屹洲墨眸微眯,壓下心底不甘,目光掃了眼茶几上的五百塊錢。

  「我的一晚不止這個價。」

  秦枳有些侷促。

  自從秦家破產後,她便背上巨額債務。

  這幾年來,她一邊念書,一邊賺錢還債,一邊還要給母親湊醫藥費。


  常常口袋比臉還乾淨。

  這五百塊錢並不在她日常開銷計劃中,差不多是她能拿出來的極限了。

  閻屹洲如今手眼通天,知道她欠債的事,明擺著是在讓她難堪。

  從前的確是她不對,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閻屹洲竟還抓著不放,明里暗裡地羞辱她。

  秦枳小暴脾氣瞬間上來,不客氣地說:「我沒有那麼多錢嫖。」

  閻屹洲表情肉眼可見變得難看。

  「九天併購案也是你安排的吧?無功不受祿,我是不會接手這個項目的。」

  秦枳繼續說道:「還有陳亮的事,也跟你有關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不需要你……」

  「你拿什麼解決?」

  閻屹洲反問,直接讓秦枳愣住。

  她大腦有片刻的短路。

  是啊。

  她拿什麼解決?

  靠她自己只怕要這樣東躲西藏過一輩子,一輩子也擺脫不掉老賴子女的名聲。

  可她活得已經很卑微了,不想再被閻屹洲奚落羞辱。

  「不管怎樣,都不勞閻總您費心,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請閻總不要再做任何沒有邊界感的事情,那樣對彼此都好。」

  秦枳說完便起身。

  正欲離開,閻屹洲緩緩開口道:「我想你還不知道,你現在的債主不是陳亮,而是我。」

  秦枳一臉震驚。

  看到她這副表情,閻屹洲心情大好地勾起唇角。

  只是這笑容在秦枳看來,竟有些發毛。

  「閻屹洲,你到底要做什麼?」

  閻屹洲笑的邪肆:「成為你的債主……享受催債的樂趣。」

  「……」

  「閻屹洲,因為四年前表白被拒絕,所以你懷恨至今嗎?」

  這話像是戳了閻屹洲命門。

  他驀然站起身。

  高大身形在秦枳面前籠罩起一道暗影,讓人莫名生出幾分壓力。

  他來到秦枳跟前。

  俯身。

  那張妖冶俊臉壓下來的時候,秦枳跟被施了魔法似的,全然忘了動。

  「難道你不知道,我一向睚眥必報麼?」

  他聲音很輕,宛如鬼魅,仿佛每個音節都從牙縫裡溢出來,透著森森寒意。

  閻屹洲有過精神病史,據說是因為幼年時目睹母親自殺造成的。

  所以班主任才會讓秦枳格外照顧他。

  記得高三那年他病發,在學校操場上打了同年級的一個男生。

  幾個人都沒能把他拉開。

  事件鬧得很大。

  秦枳趕到時,直接被操場上血腥的場面嚇到。

  閻屹洲騎在那個男生身上,拳頭不知疼似的瘋狂砸下去。

  到處都是血。

  有人喊『秦枳來了』。

  閻屹洲下意識看向人群,兩人視線對撞的一瞬,秦枳剛好捕捉到他眼裡的殺意。

  時隔幾年,再次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秦枳仍心有餘悸。

  「閻屹洲,我們相安無事不好嗎?」

  「不好。」

  他聲音平靜的可怕。

  秦枳聲音有些顫抖:「你想怎麼樣?」

  閻屹洲薄唇又朝她耳邊湊近了幾分,聲音輕柔得不太正常。

  「枳枳,我現在有能力照顧好自己了,有能力買最貴的禮物,所以……我也有能力把屬於我的一切拿回來……包括你。」

  「瘋子!」

  秦枳推開他,逃難似的朝門口走。

  身後傳來閻屹洲噙著笑意的聲音:「枳枳,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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