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一晚,驚心動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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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被擠得不知能去何處了,陳稚魚想了會兒,便打算去找陸茵。

  只是這次沒人帶路,自己順著光亮走,也走了幾處無人的地方,好不容易看見個下人,問了句才知陸茵此刻正和張家表小姐在一處,便往東邊方向去了。

  可越走近,越沒什麼聲音,直到——

  眼前水光泠泠,月色下,湖面的水蕩漾著寧靜的波浪,風聲寂靜,莫名讓人不安。

  喚夏更為敏覺,側身將姑娘往身後擋了擋。

  「小夫人可是迷了路?」

  一道聲音從假山傳出,陳稚魚冷不丁的被嚇了一下,目光看過去,才見黑暗處一人靜靜站著,也不知看了他們多久。

  「你是?」

  那人自陰暗處走出,月光與小湖池邊的燈籠將他的面龐照亮,是一張陰柔邪肆的臉,身量高挑,他往外走時,像是巡視獵物的豹子,那雙眼沒從她身上下來過。

  陳稚魚莫名覺得不適,也因他太過赤裸的眼神看得蹙眉,若非他在安全距離停下腳步,她都要拉著喚夏跑起來了。

  「小夫人不認得我,我也只是來張府弔唁的普通人,方才見你往這邊走,便知你走錯了路,這邊是死路。」

  要說方才沒認出來是真,現在看清他臉了,陳稚魚不好騙自己她不認識,這不是昨夜見過的二皇子嗎?

  當時離得雖遠,但也將他看清了。

  只不過,看破不說破,既然他自己都不報出身份,她便也當不知好了,反正她帶著面巾,他也不會知道自己是誰。

  「多謝提醒,確是辯錯了方向。」

  說罷,就準備福身離開,卻見他大步向前,越過她們走到道路邊上,說道:「從這直走在右轉,女眷皆在那方。」

  看他沒有什麼舉動,還好心的給自己指了路,陳稚魚一時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人家幫了她,她還是感念的,沖他點了點頭,越過他離去。

  至此,他不問她是誰,陳稚魚自然也不可能自報家門。

  方才與太子偶遇本就意外,好在兩邊都帶了足夠的人,這前後不過一刻鐘,就又意外地偶遇到了別的外男,且還是在這四下無人,燈光不顯的寂靜處,總會使人引出無限遐思,她若這時自爆了家門,怕明日就會傳出陸家少夫人,婦德有損了。

  她走以後,一個佝僂著身子的下人才出現,不解地問主子:「主子既讓奴才將她引過來,又為何不多說會話?就這麼放她走了?」

  二皇子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心情仿佛很好一般,又回到了池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道:「她一婦人,私下見外男對她名聲不好,況且……她會害怕。」

  那下人聽了這話像見了鬼一樣,這還是二皇子嗎?

  他還以為二皇子讓他做這事就是對那婦人有了意思,想弄到手嘗嘗鮮,人都弄來了,他卻說她會害怕?

  一時間,都沉默了。

  「可查到了她的身份?」

  下人更沉默了,只是心裡沉默,還是很快地回了他。

  「暫時沒有,只聽說用飯時她同陸家女眷坐在一處。」

  二皇子眉頭微擰,轉頭看他,眼神晦默,一時心都往下沉了沉,隨後,想到了什麼,問:「陸曜成婚時,陸家大房次子是不是帶著妻子回來了?」

  下人點頭。

  二皇子才想明白,想必就是她了。

  「去查清,陸長榮的兒媳叫什麼。」

  只聽說也是個有氣質又溫婉的將女,卻未打聽過姓名。

  二皇子根本沒往陸家新婦上去想,千秋宴陳稚魚出的丑他自然也曉得,心覺陸家不會將這個上不了台面的帶出來。

  陳稚魚與喚夏離開以後,見到了敞亮的地方,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喘了口氣,嘟囔了句:「今天都什麼運氣?幸好無事。」

  先是遇到太子,但陸家是太子之人無甚可怕,下一秒卻遇到了太子的死對頭二皇子?

  喚夏也在路上聽姑娘說起了那人的身份,見姑娘心有餘悸的樣子,安撫道:「老輩子說,這叫背時。」

  陳稚魚:「……」

  兩人此時不知,更背時的,還在後頭。

  此刻走在敞亮處,人卻少,陳稚魚剛好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便帶著喚夏與雙春往門口的大樹走去,那邊放置了石桌木椅,以供歇腳。


  只是還未走近,兩道細碎的說話聲就傳了過來。

  「張極哥哥,這幾年你在外,可有念我?」

  清晰的女聲傳出來,陳稚魚都呆滯了,一時間,靜的呼吸都可聽到。

  「京中的人與物,皆時常懷念,陸妹妹看著過得不錯。」並無多少感情的話,語氣也是客套疏離的。

  陸茵一下子就紅了眼,被他的話傷了自尊,低頭看了眼自己寬大的衣裳,臉上露出了個難看的笑,說:「小時胖起來就再也瘦不下來了,張極哥哥可是覺得我這樣很醜?」

  見她隱有自卑之意,張極忙道:「你不醜,你只是豐潤,這樣很可愛。」

  外頭陳稚魚已經輕手輕腳的走了,遠離了是非之地,她神色嚴肅地對兩人說道:「把剛才的事咽回肚子裡,若是讓我知道誰傳出了閒言碎語,定不輕饒。」

  兩人也早就嚇傻了一般,聽她的話,只連連點頭,乖乖,哪個敢說啊?

  陳稚魚蹙著眉,一時頭疼。

  怎會是陸茵呢?不該是她啊!

  這一晚上真是,驚心動魄,沒個好事!

  晚上到底人多,她們都能找到那兒去,也怕別人撞見,陳稚魚對喚夏說:「你去,就站在外面喊一聲,問陸小姐可在,夫人在找。」

  喚夏硬著頭皮去過去了,好在陸茵與張極只是尋了個地方說話,並未有它,此刻聽出喚夏的聲音,除了有那麼一點心虛外,倒也是站出來了,而張極則還在裡頭,只示意她先走。

  陸茵知道,他是怕被人瞧見不好,便什麼也沒說,應了喚夏一聲,跟著她走了。

  陸茵本以為嫂嫂只是剛好找到這裡,但見到嫂嫂,對上她憂心忡忡的目光時,臉上的平和就把持不住了。

  「嫂嫂……」

  陳稚魚深吸了口氣:「有什麼事,離開這再說吧。」

  這夜,陳稚魚沒個閒著的時候,逮到陸茵後,拉著她就守在婆母身邊,再也不動彈了。

  陸夫人多少看出了她走神,還有陸茵的心不在焉。

  沒什麼人時,拉了陸茵問:「你和你嫂嫂可是吵架了?」

  陸茵也有些心緒不寧,一聽問話臉色就不自然了,但還是忙搖了搖頭,說:「沒有,只是都有些累了,母親別多想。」

  正好這時有人尋陸夫人,就把她支走了,這下,陸茵真的有些怕了,她蹭到嫂嫂身邊,神情可憐地看著她,小聲說道:「嫂嫂饒我,這事若叫母親他們知道了,會扒了我的皮的。」

  陳稚魚看著她,眼神無奈。

  「你也真是,那是要給陸芸相看的,你怎麼就和他扯上關係了?」

  陸茵低下頭去,眼淚都在眼眶打轉,看她這樣,陳稚魚也於心不忍,長嘆了口氣,說:「此事回去以後我再問你,不出大事,我不會告訴公爹和婆母。」

  陸茵神色懨懨,陳稚魚也收了聲,目光一轉,便見楊蕾的丫鬟找來,說是要尋她說會兒話。

  陳稚魚過去,臨走前不放心的看了眼情緒低迷的陸茵,見她朝自己笑,無聲一嘆,將雙春留下陪著她,才離開此地。

  她剛走,那邊看了許久的木婉秋就走了過來,在陸茵身邊坐下。

  「茵妹妹許久不見。」

  陸茵看向她,露出了個得體的笑來:「木姐姐好久不見。」

  木婉秋見她對自己一如既往,心裡鬆快了些,才說:「妹妹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方才離開的,可是你嫂嫂?」

  陸茵看著她,見她神情如常,提起嫂嫂時也很坦蕩,心裡暗道:木姐姐的出身,想來早就放下過去那些事了吧,便說:「是我嫂嫂,母親與人說話,嫂嫂也有事要做。」

  木婉秋抿唇,不贊同道:「那也不好將你一個人丟在這兒啊。」

  陸茵看了她一眼,當她是關心自己,便說:「我已經長大了,無需家人一直跟在身邊,此處都是女眷,不會有事。」

  木婉秋看她這般,心想她對那陳稚魚應當沒什麼想法,但,她方才明明看到她與陳稚魚之間不對付,神情古怪,那陳稚魚不知說了什麼,叫她黯然神傷許久。

  「木姐姐呢?準備何時走?」

  木婉秋:「這個要看母親,她還在與人說話,妹妹,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可是方才被你嫂嫂訓斥了?」

  陸茵「啊」了一聲,心裡頓時警覺起來,看著她說:「沒有啊,嫂嫂從不訓斥我的。」

  木婉秋露出了個溫和的笑,說:「跟木姐姐,可以說實話,你性格向來溫順,就是被人說了,也從不喊委屈,莫不是擔心說出來會被嫂嫂知道?放心,你權當同我傾瀉,我也不會外傳。」

  若說方才是警覺,現在就是警惕了,陸茵正色看著木婉秋,只看她滿臉的關切和溫柔,陸茵不傻,分得清里外,家裡的事,從不與人說,更何況木婉秋曾和大哥訂過婚還沒成,要說天下誰最盼著嫂嫂不好,怕就是她了吧?

  明明都說了無事,偏還要往嫂嫂身上猜,還做出一副為她好的模樣。

  「木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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