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碰我!我嫌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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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語氣曖昧低沉,江梨初聽出其中隱含的克制和慾念,深吸一口氣,強硬地拿手肘死死抵住他傾斜而來的身軀,沒耐心道:「隔音真的不好,你別碰我。」

  她嫌噁心!

  她緊皺的眉頭,無異於把「我不願意」四個字明晃晃擺在臉上。

  宋旭升驟然回神,看著她冷淡的小臉,好不容易提起的興致,逐漸淡了下去。

  她說的話不無道理,寶玲就在隔壁,還有陽陽,要是鬧出點動靜被他們聽到了,不太好。

  何況他們剛吵了架,如果立馬就跟她親熱,她肯定覺得膈應。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心裡仍然有些不痛快。

  宋旭升抿唇。

  頭一次覺得家裡有其他人,是一件不怎麼方便的事。

  相對無言。

  為了緩解尷尬,宋旭升提出幫她上藥。

  江梨初掃了眼鏡子裡額頭上已經結痂的傷口,聲音更冷了兩分:「不用了。」

  接二連三被拒絕,宋旭升擰眉,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隨後佯裝無事地在床沿邊坐下,聊起別的事:「明天下午你空出來,陪我去拜訪一個領導。」

  江梨初才不願意陪他,但是更怕自己一再忤逆他的意思,他一衝動又撲過來,於是柔和了語氣,順著他的話輕聲問了句:「什麼領導?還需要我陪著你去?」

  宋旭升沒細說,只提了嘴:「之前我在信里跟你提過的,那位姓賀的年輕軍官。」

  姓賀?

  江梨初秀眉輕揚,腦海里隱約浮現出一雙如鷹般銳利的黑眸。

  「賀團長和他妹妹都是京市人,他妹妹年紀還小,聽說剛剛考上這邊的大學,提前過來熟悉熟悉,要是能有你這個老鄉陪著,她興許能更快融入。」

  或許是怕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宋旭升特意補充了幾句,話里話外皆是委婉的暗示。

  江梨初聽出他是想要讓自己找機會和那個賀團長的妹妹打好關係,畢竟年紀小的女孩子嘛,單純可愛,更好相處,也更方便套取信息。

  她記得上輩子宋旭升是一個人去見的領導,壓根沒帶上她,也沒讓她做過這種事。

  這輩子她鬧得凶了,不大度了,他反倒看重起她來了。

  江梨初沒興趣助力他討好領導,含糊地說:「我這兩天很忙,可能沒空。」

  宋旭升沒聽出她的敷衍,下意識反駁:「你一個會計忙什麼?」

  這個年代,相比於車間工人亦或是別的行業,做會計是一個比較輕鬆的工作,不需要出去風吹日曬,只需要坐在辦公室打算盤記帳就行了,因此非常吃香。

  所以宋旭升認定她的日子清閒得很,不由分說道:「我的事很重要,就那麼定了。」

  宋旭升生活里還算溫柔和氣,但面對工作,永遠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不等江梨初表態,他便鑽進了被窩裡,背身對著她。

  態度很明顯,她非去不可。

  江梨初閉了閉眼睛,心裡的煩躁達到了頂點,不斷叫囂著讓她和他撕破臉,但以她對他的了解,如果真的把關係鬧僵,離婚的事只會更難,他不會同意的!

  望著床榻上那團黑影,她連上床休息的心思都沒有了。

  儘管宋旭升對她興趣不大,但保不齊某一天會像剛剛那樣起了興致,想要跟她更近一步……

  她不禁蹙眉,離開滬城前,要不申請員工宿舍住一段時間?又或者重新找個地方租住?

  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擾得她心神不寧。

  *

  第二天,又是個陰雨天。

  江梨初回到工位坐下,身子疲軟地癱在椅子上,手肘撐著扶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揉眉心。

  昨晚為了避開宋旭升的靠近,她精神緊繃,幾乎在床的邊緣湊合了一整晚。

  因為沒睡好,狀態不佳,頭也隱隱作痛,很不舒服。

  偏偏一到報社,領導又把她叫到了辦公室一頓批,說她做的帳出了問題。

  財務工作基本都是師傅帶徒弟模式,通常是要找關係才能做,身為外地人的江梨初,能找到這份工作屬於是靠著學歷「撿漏」了。

  滬城日報是文化人扎堆的地方,但是滬城經濟不發達,留不住人才,像江梨初這樣出身於華清大學的高材生更是少之又少,招她進來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臉面。


  更別說江梨初年輕貌美,性格又軟,做事還精細,一進報社就深受同事歡迎,但可惜她英年早婚,不然追求者肯定一大堆。

  許是為了避嫌,上頭安排帶她的師傅是個五十八歲的中年大叔,執拗固執,老油條,說話很難聽,近兩年臨近退休,行事作風也越來越懶散,什麼事都交給江梨初一個人做。

  美名其曰給她機會歷練,無形中卻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她平日裡幹著主管的活兒,卻沒有主管的權,吃力不討好就算了,一旦出了問題還得背鍋。

  就比如剛剛。

  明明是任主管審查時出了錯,最後卻怪在江梨初頭上,讓她重做。

  當真是應了後世流行的那個詞:牛馬打工人。

  閉著眼養了會兒神,江梨初也就沒注意到身後湊上來的男人。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肥胖的身軀離她只有半臂之遠。

  一隻手搭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另一隻手則搭在了她的座椅上方,就像是把她圈在了懷中似的,越界且曖昧。

  下一秒,一道油膩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江同志,吃顆糖,緩解緩解心情,別太難過了。」

  刻意壓低的嗓音像是嗓子裡卡了口痰,渾濁難聽,江梨初差點就嘔了出來。

  都不用轉身,她就能猜到對方是誰。

  王立勇,常常對她進行職場性騷擾的變態。

  儘管她每次都有意識地避開他,但還是躲不過他臉皮厚,以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她的工位噁心人。

  就比如現在,借著安慰之名,朝她伸出了鹹豬手。

  江梨初眯了眯眼睛,抓住對方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用力向後一掰。

  「啊!」

  對方顯然沒有料到,發出一聲痛呼。

  周圍同事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紛紛扭頭朝著他們這邊望來:「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王編輯突然湊過來,我以為他耍流氓呢,就下意識回擊了。」

  江梨初語調平平,卻在眾人心裡激起千層浪,神色各異。

  八九十年代,流氓罪性質嚴重,只要有人去告,蹲幾年是免不了的,情節嚴重的,搞不好還會直接被槍斃。

  眼見同事們都看向自己,王立勇立馬就急了:「江梨初你說話注意點,誰他媽耍流氓了!」

  「誰急說誰。」

  她上輩子因為害怕丟了工作,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卻換來王立勇的變本加厲,不僅私底下對她動手動腳,還膽子大到要強姦她!

  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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