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塑像的另類用途
同一時刻，距離此地不遠的山窪。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焦糊味，蘇迷推開壓在身上的大樹，一臉的晦氣加噁心。
所謂天道好輪迴，不久前他拿來對付唐晶的招數，竟然這麼快就報應到了自己身上。
「情報顯示，此人在被選為神使之前，不過一介普通獵戶，卻布置出如此隱蔽的陣法。能被邪神看中的人，果然都有些門道。」
莫韋從不遠處走來，手裡提著一隻模樣猙獰的花斑蜈蚣。
此蟲甚是兇狠，到了這番田地，尤自張牙舞爪著試圖反擊。
「以活物為陣眼？怪不得我們沒有發現。」
蘇迷有些驚訝，對於陣法來說，陣眼是核心中的核心。
通常來說，以死物為陣眼較為容易，雖然失之呆板，卻勝在穩定好操縱。
而以活物為陣眼，則非常考驗布陣者的造詣，是無法通過取巧矇混的硬實力。
若是一株樹木，一片草葉，以莫韋的見識早就能察覺得到。
可偏偏對方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其生機與整片山林的氣息毫無衝突地交融在一起，以至於兩人步入陣法還不自知。
只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以欽天司的手段，莫韋倒能以這隻蜈蚣作引，反過來追溯布陣之人的蹤跡。
兩人一路疾行，陸續又破了三道陣法，終於在一處分岔小徑前停住腳步。
莫韋晃了晃手中早已死去的蜈蚣，道：「此蟲已斃，對方的氣息也消失了，現在我們該走哪條路？」
蘇迷翻了個白眼，知道對方是在故意考校自己的本事。
小徑蜿蜒，自左向右共有三條路線，俱被茂密的林木掩蓋。
敵人狡猾，他們只有一次機會，一旦選擇了錯誤的方向，很可能會無功而返。
閉目，屏氣，凝神，蘇迷的精神進入了一種十分玄奧的狀態。
再睜眼時，呈現在面前的世界儼然變得不同。
灰白色的背景里，一道細弱遊絲的黑線順著左前方的小路彎彎曲曲，延伸到看不清的方向。
「左邊。」蘇迷毫不遲疑，邁開大步，順著指引朝前走去。
這就是他為什麼寧肯斥巨資修繕塑像，也不願意重新打造一具身體的原因。
在他看來，這塑像本身就是一具天然的定位器，指引著他向著美妙的祖炁值走去。
邪神有強弱的分別，但本質上的同源使得彼此之間能夠相互吸引。
雖然，這種吸引往往來得並不友善。
按照欽天司的說法，此身的原主只是因為祭祀斷絕而暫時沉眠，而非蘇迷之前所理解的死亡。
那麼，他的行為就是標準的鳩占鵲巢。
倘若某天有人重啟祭祀，令這尊邪神復活過來，卻發現自己的老家被一個卑鄙的外來者竊奪，雙方定然無法善了。
但是，蘇迷才不管這些。
做事瞻前顧後，動輒畏首畏尾，豈是大丈夫所為？
前世，他能憑藉一己之力闖出獨狼的名號，靠的就是骨子裡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
自從選擇山魁血脈的那一刻起，整個中明山脈就被他當做自己的禁臠。
別說是個早就過氣的老古董，就算是離淵帝國想要染指，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開戰。
道路盡頭，一座簡易的寨子傍著溪水而建。
村民們手持簡陋的弓箭，隔著寨門遙遙對準來人。
雖是人多勢眾，但他們的站位錯亂無章，裝備也很原始，在蘇迷和莫韋眼裡根本算不上威脅。
兩人的目光直接穿透前排的村民，鎖定了後方人群當中，躺在擔架上不停咳嗽的年輕男子。
「這就是那個神使了吧，走程序還是直接殺？」
莫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上前兩步，朗聲勸說。
「諸位鄉親，我乃欽天司監使，奉命破除邪祀，施救無辜。我知道，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被此人矇騙。雖然觸犯了律法，但只要及時醒悟，你們仍舊是帝國的子民，帝國不會放棄你們。」
一邊說著，莫韋一邊掏出腰牌高高舉起。
果不其然，當欽天司三個字出現，人群中頓時產生了騷動。
如果說他們對神行軍的感受是懼怕，那麼對這個神秘機構則更多的是敬畏。
然而，就在蘇迷以為有機會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時候，只見一白髮老者拄著拐杖越眾而出，憤怒地質問起莫韋。
「你說帝國不會放棄我們？」
「我們沒飯吃的時候，我們被狗官欺壓的時候，我們被山匪劫掠的時候，怎麼沒見帝國為我們主持公道？」
「你說我們被神使矇騙？」
「我只看到神使大人帶我們過上了人過的日子，是大人和上仙的出現，才讓我們體驗到有尊嚴的活著是什麼感覺。」
「至於你口口聲聲維護的，我只看到了屠刀和馬蹄！」
「狗官，滾回去！」
「滾回去！」
「滾回去！」
當第一道吼聲響起，村民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那些閃爍著瘋狂的眼睛，像是黑夜裡擇人慾噬的惡狼。
莫韋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最後的努力失敗了。
類似的事情，他已經見過很多次。那些把邪神當做救世主的狂熱分子，已經沒有再回歸正常生活的可能。
「這裡交給你了，出手麻利點。」
莫韋轉身往回走去，錯身而過之際，對蘇迷輕聲叮囑道。
他不會讓這些人回到帝國，因為等待他們的將是暗無天日的牢房，和鋒利無情的鍘刀。
讓他們抱著自己的夢死去，這是他能為這些人做的最後一點事情。
「我盡力吧。」
蘇迷沒有一口答應，而是看著強撐著，從擔架上緩緩站起來的男人。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對方的體內逐漸匯聚。
此戰如果托大，可能會死！
金屬重拳掄出殘影，每一次勢大力沉的攻擊，都會捶得土石飛濺。
年輕男子拖著傷體，連連躲閃，不敢直攖鋒芒。
「奇怪，你不可能是欽天司的人。這種氣息……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幾乎每個人都會問我相同的問題，但很可惜，我不會大發善心告訴你答案。」
叮叮噹噹……
散亂的箭矢射在蘇迷身上，不痛不癢，連點白痕都擦不出來。
在超能者的對戰里，村民們除了干著急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叔公，神使該不會輸吧？」老者身邊，一個面黃肌瘦的年輕人難掩擔憂地問道。
「胡說！神使有上仙庇佑，戰無不勝，怎麼可能輸給這個怪物？」
老者狠狠地訓斥了這個不長眼的晚輩，心中的憂慮卻一點不比對方少。
「別亂說話，免得讓大家慌張。」說罷，又低聲叮囑了一句。
接連幾天的大戰，再加上晝夜不分的高強度趕路，讓神使本就虛弱的身體傷上加傷。
偏偏那怪物刀槍不入，看上去極為難纏。
以老者所想，除非再請上仙駕臨，否則局面危矣。
只是，以神使現在的身體，還能負擔得起嗎……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焦糊味，蘇迷推開壓在身上的大樹，一臉的晦氣加噁心。
所謂天道好輪迴，不久前他拿來對付唐晶的招數，竟然這麼快就報應到了自己身上。
「情報顯示，此人在被選為神使之前，不過一介普通獵戶，卻布置出如此隱蔽的陣法。能被邪神看中的人，果然都有些門道。」
莫韋從不遠處走來，手裡提著一隻模樣猙獰的花斑蜈蚣。
此蟲甚是兇狠，到了這番田地，尤自張牙舞爪著試圖反擊。
「以活物為陣眼？怪不得我們沒有發現。」
蘇迷有些驚訝，對於陣法來說，陣眼是核心中的核心。
通常來說，以死物為陣眼較為容易，雖然失之呆板，卻勝在穩定好操縱。
而以活物為陣眼，則非常考驗布陣者的造詣，是無法通過取巧矇混的硬實力。
若是一株樹木，一片草葉，以莫韋的見識早就能察覺得到。
可偏偏對方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其生機與整片山林的氣息毫無衝突地交融在一起，以至於兩人步入陣法還不自知。
只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以欽天司的手段，莫韋倒能以這隻蜈蚣作引，反過來追溯布陣之人的蹤跡。
兩人一路疾行，陸續又破了三道陣法，終於在一處分岔小徑前停住腳步。
莫韋晃了晃手中早已死去的蜈蚣，道：「此蟲已斃，對方的氣息也消失了，現在我們該走哪條路？」
蘇迷翻了個白眼，知道對方是在故意考校自己的本事。
小徑蜿蜒，自左向右共有三條路線，俱被茂密的林木掩蓋。
敵人狡猾，他們只有一次機會，一旦選擇了錯誤的方向，很可能會無功而返。
閉目，屏氣，凝神，蘇迷的精神進入了一種十分玄奧的狀態。
再睜眼時，呈現在面前的世界儼然變得不同。
灰白色的背景里，一道細弱遊絲的黑線順著左前方的小路彎彎曲曲，延伸到看不清的方向。
「左邊。」蘇迷毫不遲疑，邁開大步，順著指引朝前走去。
這就是他為什麼寧肯斥巨資修繕塑像，也不願意重新打造一具身體的原因。
在他看來，這塑像本身就是一具天然的定位器，指引著他向著美妙的祖炁值走去。
邪神有強弱的分別，但本質上的同源使得彼此之間能夠相互吸引。
雖然，這種吸引往往來得並不友善。
按照欽天司的說法，此身的原主只是因為祭祀斷絕而暫時沉眠，而非蘇迷之前所理解的死亡。
那麼，他的行為就是標準的鳩占鵲巢。
倘若某天有人重啟祭祀，令這尊邪神復活過來，卻發現自己的老家被一個卑鄙的外來者竊奪，雙方定然無法善了。
但是，蘇迷才不管這些。
做事瞻前顧後，動輒畏首畏尾，豈是大丈夫所為？
前世，他能憑藉一己之力闖出獨狼的名號，靠的就是骨子裡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
自從選擇山魁血脈的那一刻起，整個中明山脈就被他當做自己的禁臠。
別說是個早就過氣的老古董，就算是離淵帝國想要染指，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開戰。
道路盡頭，一座簡易的寨子傍著溪水而建。
村民們手持簡陋的弓箭，隔著寨門遙遙對準來人。
雖是人多勢眾，但他們的站位錯亂無章，裝備也很原始，在蘇迷和莫韋眼裡根本算不上威脅。
兩人的目光直接穿透前排的村民，鎖定了後方人群當中，躺在擔架上不停咳嗽的年輕男子。
「這就是那個神使了吧，走程序還是直接殺？」
莫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上前兩步，朗聲勸說。
「諸位鄉親，我乃欽天司監使，奉命破除邪祀，施救無辜。我知道，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被此人矇騙。雖然觸犯了律法，但只要及時醒悟，你們仍舊是帝國的子民，帝國不會放棄你們。」
一邊說著，莫韋一邊掏出腰牌高高舉起。
果不其然，當欽天司三個字出現，人群中頓時產生了騷動。
如果說他們對神行軍的感受是懼怕，那麼對這個神秘機構則更多的是敬畏。
然而，就在蘇迷以為有機會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時候，只見一白髮老者拄著拐杖越眾而出，憤怒地質問起莫韋。
「你說帝國不會放棄我們？」
「我們沒飯吃的時候，我們被狗官欺壓的時候，我們被山匪劫掠的時候，怎麼沒見帝國為我們主持公道？」
「你說我們被神使矇騙？」
「我只看到神使大人帶我們過上了人過的日子，是大人和上仙的出現，才讓我們體驗到有尊嚴的活著是什麼感覺。」
「至於你口口聲聲維護的，我只看到了屠刀和馬蹄！」
「狗官，滾回去！」
「滾回去！」
「滾回去！」
當第一道吼聲響起，村民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那些閃爍著瘋狂的眼睛，像是黑夜裡擇人慾噬的惡狼。
莫韋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最後的努力失敗了。
類似的事情，他已經見過很多次。那些把邪神當做救世主的狂熱分子，已經沒有再回歸正常生活的可能。
「這裡交給你了，出手麻利點。」
莫韋轉身往回走去，錯身而過之際，對蘇迷輕聲叮囑道。
他不會讓這些人回到帝國，因為等待他們的將是暗無天日的牢房，和鋒利無情的鍘刀。
讓他們抱著自己的夢死去，這是他能為這些人做的最後一點事情。
「我盡力吧。」
蘇迷沒有一口答應，而是看著強撐著，從擔架上緩緩站起來的男人。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對方的體內逐漸匯聚。
此戰如果托大，可能會死！
金屬重拳掄出殘影，每一次勢大力沉的攻擊，都會捶得土石飛濺。
年輕男子拖著傷體，連連躲閃，不敢直攖鋒芒。
「奇怪，你不可能是欽天司的人。這種氣息……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幾乎每個人都會問我相同的問題，但很可惜，我不會大發善心告訴你答案。」
叮叮噹噹……
散亂的箭矢射在蘇迷身上，不痛不癢，連點白痕都擦不出來。
在超能者的對戰里，村民們除了干著急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叔公，神使該不會輸吧？」老者身邊，一個面黃肌瘦的年輕人難掩擔憂地問道。
「胡說！神使有上仙庇佑，戰無不勝，怎麼可能輸給這個怪物？」
老者狠狠地訓斥了這個不長眼的晚輩，心中的憂慮卻一點不比對方少。
「別亂說話，免得讓大家慌張。」說罷，又低聲叮囑了一句。
接連幾天的大戰，再加上晝夜不分的高強度趕路，讓神使本就虛弱的身體傷上加傷。
偏偏那怪物刀槍不入，看上去極為難纏。
以老者所想，除非再請上仙駕臨，否則局面危矣。
只是，以神使現在的身體，還能負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