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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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有幾分唬人的意味。」輕嗤聲微啞。

  「咚......」

  浴桶中濺起的浪花拍打在臉上,有幾滴落入眼中,

  陸言卿下意識閉眼側身,緊繃的肩頸蜿出一條玲瓏曲線,

  「來就來,何必故弄玄虛。」

  她垂眸,將水面漂浮的巾帕捂緊,嗓音淡淡:「半夜三更,賀掌印不在府中歇息,究竟是怎樣重要的事驚動你跑這一趟。」

  清冷疏離的模樣,仿佛昨日種種皆是他一人的獨角戲,

  隱忍了一整天的煩悶躁鬱湧上心頭,賀錦書五指收緊,陰鬱眉眼半隱在黑暗中,眸光明滅不定,

  「前兩日陸虞氏背著所有人悄悄見了皇貴妃。」

  賀錦書從窗戶躍進,衣擺在空中漾出紅痕:「皇貴妃偷偷出宮,在宋家別院屏退所有宮人與虞靈密談了一個時辰。」

  「因為宋念昕?」

  陸言卿柳眉擰成一團,陡然聯想到今日一切:「皇貴妃想借虞靈的手殺我。」

  虞靈和皇貴妃向來沒有交集,

  皇貴妃突然在這個關頭出宮私見虞靈,除了想對付她以外,再沒有別的解釋。

  「她為什麼要借虞靈的手?」陸言卿問道,

  皇貴妃指使宋家下手,可比繞個圈子讓虞靈動手來得合適。

  「你說呢?」

  賀錦書斜倚著架子,撿起木梳用指腹撥弄木齒,似笑非笑:「那日我當著她們的面將你帶走,依著她們多疑的性子,在沒查清我們關係之前,絕不會冒著與我交惡的風險動你。」

  「但是皇貴妃又忍不下對我的殺心,所以她繞過與她有牽扯的宋家,暗示虞靈動手。」陸言卿接道,面色由警惕變得凝重。

  如果虞靈這次的算計背後有皇貴妃推動,那她想借刑部反將虞靈一軍的計劃,恐怕要落空了,

  這一次沒算計到她,皇貴妃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定還會想方設法布下其他的局。

  陸言卿垂眸,狐狸眼森寒如冰,

  看來要儘快除掉虞靈,讓皇貴妃自顧不暇才行!

  掠過賀錦書冷傲面容,她眼神暗了暗,

  賀錦書明面上是只忠誠忠於皇權的孤臣,可常在皇后宮中行走的陸言卿知道,他早已暗中偏向太子。

  當今皇帝年邁,皇子們正值壯年,

  奪位之爭已經被推到明面,

  誰做太子誰做皇帝,與她並無太大幹系,可皇貴妃如毒蛇在暗處緊盯著她,想要她的命,

  她倒是可以想辦法借賀錦書和皇后的手,讓皇貴妃焦頭爛額,無暇顧及自己。

  不過......

  桶中的水有些泛涼,夜風順著打開的窗不斷灌入,裸露在水面的肌膚泛起疙瘩,

  寒意籠罩,陸言卿低頭看了眼若隱若現的水面,又看了眼賀錦書,

  「現在這種情形不太適合說正事,掌印能否先出去,容我將衣物穿好。」

  賀錦書遲遲未動,反倒是用玩味的眼神盯著她,似嘲諷,似冷漠,

  壓下心中火氣,陸言卿嗓音沉了沉:「賀錦書,出去!」

  「嘖!有何好遮遮掩掩,你身上哪處我沒有看過。」

  賀錦書嗤笑,幽冷眸光掠過陸言卿:「你真當我是飢不擇食之人了,若不是因為藥性影響,即便你脫光了獻媚,本掌印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譏諷的話毫不留情面,將她貶低得一文不值,

  陸言卿心尖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眼眸漆黑:「最好如此。」

  賀錦書這般說,又一副想看她一直泡在水中狼狽的模樣,想讓他動身,恐怕難,

  賀錦書還真是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怎麼折辱她吶!

  怒意在心頭升騰,

  陸言卿起身,無視賀錦書踏出浴桶,毫不避諱地赤腳走向架子,

  一身皮囊而已,賀錦書又不是沒看過,同樣的招式,他以為自己還會妥協隱忍第二次嗎?

  窈窕身姿泛著水光,一朵挨著一朵層層疊疊的紅梅開的糜艷,

  長發如瀑披散,遮擋腰臀,


  似漏非漏,令人遐想萬千。

  賀錦書懶散的眼神陡然僵住,心不受控制一跳,

  當真是不知羞!

  指尖微癢,

  記憶中殘存的軟綿滑膩令嗓子有些幹得發澀,

  賀錦書挪開視線不再看,啞聲道:「呵!倒是我小看你了,對你而言廉恥兩字只是擺設。」

  「堵在這兒不走為難我,想看我難堪的是你,真如你願了,你又憤怒。」

  陸言卿系好腰帶冷笑,轉身盯著賀錦書目光沒有一絲溫度:「賀錦書,你這小肚雞腸的性子何時能改一改?」

  壓抑的情緒緊繃到極點,終於爆發,

  陸言卿瞳色如冰,「你總說我惡毒,心狠,自私自利不顧念舊情,那是你只是活在自己的視野里,看自己想看的,聽自己想聽的,一葉障目。」

  賀錦書被說的一愣,反應過來後,狹長的眼尾微眯,漏出一絲危險冷光:「看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呵!你還真將自己代入苦情戲本得勢後的男角了!自以為天下人都負你,一朝得勢就想全部報復回去。」

  「你錯了!大錯特錯!」

  陸言卿眸光瞬間變得幽冷,

  「你自喻聰明,難道就沒有懷疑過你被針對時那些續骨療傷的藥是怎麼來的?」

  「你當真以為,照顧你的小宮女能本事通天,憑空變出神藥來嗎?」

  紅唇譏諷地勾了勾,她眼底露出深深的疲意:

  「若不是我暗中將藥遞給她,你以為你的腿還能保住?」

  陸言卿質問著走到賀錦書面前站定,伸手,指尖點在賀錦書狹長的眼尾,順著顴骨下滑,停留在唇角按下,

  「這裡曾被五皇子用裁紙刀劃下,皮肉翻開,鮮血淋漓,可如今,這裡光滑如絲,看不見半點傷痕。」

  「賀錦書,有點常識好不好。」陸言卿笑得悲涼:「尋常傷藥真能好到讓這麼深的傷口不留疤嗎?」

  「我告訴你!是我尋來的玉容膏!」

  想起當初偷偷摸摸送藥的日子,再想到這些日子賀錦書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陸言卿憋屈得眼眶赤紅,揪著悶痛的胸口重重喘氣:「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可無論我怎麼解釋你都不信!你自以為是地批判我!折磨我!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坐實了惡毒這個罪名!打罰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過得和豬狗一般!」

  一番急言厲語將壓在心頭的話盡數發泄,

  陸言卿窺見賀錦書臉上的審視,眼底浮現一抹薄薄的悲涼,腳步後退,自嘲道:「看吧,即便我說出當年細節,你還是不信,依舊懷疑我是為了報仇攀附你,編造出瞎話想換取你的憐憫愧疚。」

  「賀錦書,你才是最自私自負冷血絕情的那個人!」

  「閉嘴!」

  瓷白面容掛著淚痕,緋紅眼眶溢出的痛沉重得讓人心底發窒。

  陸言卿眼中的憤恨委屈濃稠,饒是見慣了爾虞我詐,虛情假意的賀錦書也一時難以分辨其中真假,

  這是第二次,陸言卿提到當年之事。

  手心被梳齒壓出紅痕,

  濃濃的懷疑和不安湧上心頭,

  當真是他錯了?

  不!

  他不會錯!

  陸言卿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她被自己折磨到崩潰邊緣,編出瞎話想亂他心緒!

  賀錦書掐著陸言卿下頜將她壓制在牆上,薄唇動了動,堵在胸口的陌生情緒讓人難以適從,

  惡語下意識脫口而出。

  「陸言卿,你認為本掌印是那些慕色的貴公子,被美色沖昏頭腦,輕易就能被你用三言兩語玩弄於鼓掌之中?」

  「信與不信全憑掌印。」

  陸言卿側首垂眸不再看賀錦書,推開他自顧自往外走:「你只當是我氣急敗壞胡言亂語。」

  賀錦書一時不察被陸言卿推撞在屏風上,待反應過來時,氣得眼尾泛紅,猛地伸手拽住陸言卿胳膊將她拽到身前,

  「陸言卿,你究竟在發什麼瘋!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想做什麼,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肩膀重重撞在結實的胸膛上,陸言卿沒有掙扎,突然笑開:「對,你說的沒錯,我瘋了。」

  瘋到妄想用往事讓賀錦書轉變態度,不再折辱她。

  陸言卿低垂著頭,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黑影將眼眸遮蓋,唇角勾了勾:「昨夜你允諾,我當你的解藥,你予我想要的一切,不知是不是還作數?」

  低垂睫羽顫動,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眼角殘存著晶瑩水光刺眼,

  賀錦書心忽然亂的發脹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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