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厭惡她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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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瑟夜風撫動額發,

  雙頰被風吹到冰冷的水痕今陸言卿洶湧的情緒恢復平靜,

  回想起賀錦書眼中一閃而過的勢在必得,她躁動的心漸漸冷卻,直到溫度全無。

  她承認,賀錦書是對的。

  成王娶她,是因為皇帝賜婚並不是心悅與她,僅有的幾次相見也只是疏離客套。

  成王是皇子,也是政客,他絕不會因為沒有感情的妻子,得罪皇帝面前的大紅人。

  賀錦書啊賀錦書......

  陸言卿悽然一笑,兩行熱淚順著眼尾流進鬢髮,

  他一步步碾碎她的驕傲,讓她認清自己的一無是處,

  撐著桌案起身,她抬手覆在披風系帶上,眼神從茫然變得堅定冰冷,

  賀錦書有一句話說得沒錯,

  她嫁成王,是想以成王妃的身份地位保全家人,

  既然都是為權,

  她屈於賀錦書又有何不可?

  賀錦書是太監,讓自己做暖床婢,不過想用通紅身份羞辱她,讓她體會他曾經的屈辱。

  一身粉紅皮囊而已,

  如果能換得賀錦書相幫,倒也不虧,

  只要能報仇,只要能保住僅存的親人,她願意拋下一切,不擇手段!

  「賀錦書,我求你一件事,」

  淅淅索索的衣物摩擦聲中,陸言卿輕聲呢喃:「交易存於私宅,止於私宅。」

  「本掌印允了。」

  心間提起的大石頭隨著賀錦書的應允落地,她靠近賀錦書,低垂的長睫將眸中暗色遮蓋,

  有過前車之鑑,她不敢再將希望寄托在一人身上,

  她必須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只要她與賀錦書的關係不被他人所知,等賀錦書膩了,她依舊是成王妃,依舊擁有保全自己和家人的身份。

  眸光晦暗,陸言卿踩過地上披風,掠過賀錦書向內室去,

  「夜已深,掌印早些就寢。」

  失去外袍遮擋,如玉身軀在單薄的內衫下一覽無遺,

  同京都時興的弱柳之姿不同,陸言卿身材窈窕有致,走動間纖腰不失柔美。

  冷白肌膚在燭火下瑩瑩生暉,宛若上好瓷器一般,讓人忍不住生出破壞的心思來。

  凝著陸言卿消失在屏風後的背影,賀錦書喉頭髮緊,

  她就這麼屈服了?

  掙扎哭訴呢?

  身畔濃烈未消的冷香撩撥著繃緊的神經,

  賀錦書眉心擰成川字,盯著地上堆疊的披風,背在身後的手有些發癢,忍不住摩挲指腹,

  陸言卿還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竟然真的放下尊嚴替他暖床!

  水性楊花!

  他心中暗諷,合上門繞進內室,一眼便被榻上人攫取心神,

  陸言卿身著月色單衣,擁著他的靛青錦被縮在榻內,

  鴉色長髮如緞披散在身後,一雙勾人的狐狸眼瀲灩著晶瑩水光,

  嬌媚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要碾碎,將她拆吃入腹。

  狐狸精!

  無名火起,賀錦書站在榻邊,面色越發冷峻:「身為奴婢,伺候主子更衣都不懂嗎?」

  「好。」

  小人得志!

  待她翻身之日,定要讓賀錦書跪地給她穿鞋捶腿!

  陸言卿暗自咬牙,

  暗中剜了眼面沉如墨的賀錦書,她掀開被褥,汲著繡花鞋站到賀錦書身前,手指笨拙解著他腰間玉帶,

  二人靠得極近,賀錦書身上的沉香氣味如層層疊疊的絲繭將陸言卿包裹,

  解開玉扣,她伸出雙臂以環抱的姿勢將玉帶從賀錦書腰間取下,

  身體接觸時,面前身軀僵硬,宛若雕塑,

  陸言卿手上動作一頓,盯著賀錦書失衡的胸口,眼神閃爍,

  太監雖說是無根之人,但依舊有尋常人的七情六慾,


  宮中大太監幾乎個個妻妾齊全,唯有賀錦書,對投懷送抱的女子避之蛇蠍,甚至說得上厭惡。

  傳聞他對宮中一女官情根深種,卻苦於身體殘缺只能將感情埋在心間,

  莫非傳聞是真的,他不近女色是為那女官守身如玉?

  想到賀錦書因她不小心觸碰而陰沉的臉色,陸言卿唇角微勾,

  探向賀錦書圓領袍扣子的手指,故作不經意擦過男人喉結,

  「嘶!」

  手被重重打開,陸言卿捂著麻木的手蹲坐在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陸言卿!」

  賀錦書捂著喉嚨,鳳眸陰沉駭人:「再亂動,信不信本掌印給你手砍了!」

  他生氣了!

  賀錦書果真厭惡女子觸碰!

  狐狸眼眯了眯,陸言卿心中浮現一個瘋狂念頭,

  賀錦書厭惡觸碰,那她就一直在他逆鱗上反覆橫跳,

  只要將賀錦書煩到忍無可忍的地步,他定會斷了使喚她做暖床婢的念頭。

  「是你非要讓我做丫鬟的,我本就不會。」

  陸言卿揉了揉紅腫的手背,不滿嘟囔:「自己長那麼高,怪誰?」

  「呵!」

  拙劣的表演,當真以為他看不出她心裏面的小九九嗎?

  賀錦書橫了陸言卿一眼,掀開外袍一屁股坐到床榻邊,冷笑:「繼續!本掌印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當然是無意間碰到的。」

  被賀錦書一眨不眨盯著,陸言卿不好做得太過,三兩下替賀錦書褪下外衫,

  等她擺放好外衫時,賀錦書已經上榻,似笑非笑盯著她:「暖床婢,熄燈,去外間軟榻候著,等主人吩咐。」

  「......」

  想打人。

  陸言卿從櫃底抱出一床褥子鋪在軟榻上,緊貼著軟榻里側,揪著錦被的指骨緊到泛白:「「我幾時可以離開?虞靈的人一早就會去找我。」

  「待本掌印醒來。」

  賀錦書說完再無動靜,跟睡死過去一樣。

  陸言卿無可奈何,索性合上眼,閉眼假寐。

  香爐煙霧裊裊,

  陸言卿呼吸平緩,揪著錦被的手緩緩垂落。

  屏風之後,原本熟睡的人緩緩睜眼,幽沉瞳眸在黑暗中閃爍著細碎暗芒。

  *

  「縣君,該起了。」

  玉雯低聲呼喚宛若幻聽,

  陸言卿睜眼,望著四周熟悉的蘇繡床幔,驚得猛然坐起,

  她昨夜不是睡在賀錦書的私宅之中嗎?何時回得侯府?為何她全無印象?

  「玉雯,我幾時回來的?」

  「昨夜卯時,連翹姐姐將縣君背回來的,許是縣君白日太累,在回來路上睡沉過去。」

  玉雯替陸言卿披上外衫,對著正房方向呸了口唾沫:「繼夫人連裝也不裝了,一早就派人抬轎子在院門口候著,巴不得早些送您去受罪!」

  她再累,也不可能在陌生之處睡得人事不省!

  陸言卿心中存疑,瞥見玉雯紅腫的眼,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眼下不是糾結這些小事的時候,

  一會兒便要去宋家,

  賀錦書只承諾保她性命無憂,卻未說免她不受宋府為難,

  她得想法子,讓自己避開磋磨才行.......

  沉思間,思緒被玉雯疑惑的話打斷。

  「咦!這才初春,就有蚊蟲了嗎?」

  玉雯撫摸著陸言卿後頸指甲蓋大小的紅斑,眼中滿是懊惱:「倒是奴婢疏忽了,縣君皮膚嬌嫩,慣會招蚊蟲叮咬,應當早些給屋內蒙上鮫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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