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繼母難為,縣君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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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老夫人率先開口,與虞靈交好的夫人們也紛紛出聲相勸,

  「陸夫人有何苦衷趕緊說罷,皇后娘娘定會替你做主。」

  「是啊,這時候再不說,可就真的要被人誤會了。」

  夫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虞靈只捂著臉肩背哭到顫抖,

  「行了,宴會上哭哭啼啼做什麼。」

  皇后眉頭緊擰:「陸虞氏,宋家婚約是你們自己定下的,如今又為何要悔婚做出替嫁一事來?」

  陸言卿低垂著眸子,適時開口:「莫非在定下婚約時,她們就已經想好讓我去替嫁?」

  話落,皇后臉色越發黑沉:「荒唐!如意是陛下親指的成王妃!」

  「回娘娘的話......」

  虞靈掐著帕子將兩頰淚痕拭去,唇中溢出一聲苦笑:「言姝與宋家的婚約是臣婦與夫君大意了。」

  虞靈以為陸言卿會將宋家用活人陪葬一事捅出來,

  屆時她便能有理由將一切都推到宋家死人娶妻的惡行上,

  卻不想陸言卿避而不答,

  打亂了她的計劃,令她進入被動的局面,

  為今之計,只能她自己當惡人,將責任往宋家身上推,洗白自己。

  「本以為宋小公子只是體弱,結果大婚那日,臣婦才知宋小公子已經病入膏肓只剩一口氣吊著,娶二姑娘只是沖喜。」

  「二姑娘體弱,得知此消息經受不住打擊暈厥過去,臣婦慌亂之下想出請縣君替嫁的權宜之計來,想著全了宋家名聲再商量和離一事。」

  「與宋家有婚約的是二姑娘,宋小公子病入膏肓也不會毀壞縣君名節,不過是走個過場,臣婦想請縣君看在先夫人的面上幫二姑娘一回,可不論臣婦再如何央求,縣君都不同意,臣婦迫不得已,只能下了些安眠的藥物.......」

  虞靈一開口,陸言姝當即猜到自家母親的意圖,

  謀算縣君替嫁,意圖頂替縣君身份,

  不論哪一項罪名都足以將自己和母親打入無間地獄!

  兩相對比,唯有將謀算替嫁罪名與不得已掛鉤,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責罰來得輕一些,

  婦人心軟,尤其是慣來會裝菩薩心腸的貴婦人,只要她和母親引導得當,替嫁也能說成是被迫的無奈之舉,小懲即刻!

  心下微安,她哽咽著一唱一和:「娘娘罰臣女罷,若不是臣女被生母生下來便得一副孱弱身體,母親也不會鋌而走險想出替嫁緩的法子.......」

  「一切皆是我的錯,長姐要尋人問罪,那便拿我罷!我......我願以死謝罪,只求長姐看在母親這麼多年不辭辛勞照顧我們姐妹的份上,放過母親!」陸言姝揪住胸口衣衫,眼淚含在眼眶打轉。

  「言姝受不得刺激,只是聽到消息就險些丟了半條命,若真抬著她上花轎,臣婦怕她...挺不過去...」

  虞靈也跟著抹淚,一副軟心腸小婦人的模樣:「蕭姐姐最是放心不下言姝,臣婦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言姝去死,娘娘,一切都是臣婦的錯,臣婦認。」

  二人虛偽噁心的模樣看得陸言卿心中作嘔,

  她們怎麼有臉提自己被她們害死的母親!

  聽到陸言姝母女恬不知恥地扯著母親名頭為自己開脫,

  陸言卿放在膝上的手收緊,指骨咯吱作響,

  果真是親母女,當真是一般無恥!

  仗著自己沒有證人,便以陸言姝體弱混淆視聽,佐以沖喜之事禍水東引,三言兩語將心思惡毒的謀算包裝成繼母驚慌之下的愛女之心。

  她們以為這樣就能逃脫處罰了?

  做夢!

  森然的眸光掠過陸言姝身上的縣君冕服,陸言卿冷笑:

  「二姑娘病的倒是巧,不想嫁就暈厥,一夜過去便能穿著本縣君的冕服生龍活虎地出現在宴會上。」

  「不是長姐說的那樣!」

  陸言姝咬著下唇,眸光飄忽:「我是怕長姐無故缺席宴會被人詬病,壞了長姐名聲。」

  「呵!還真是良苦用心,」

  陸言卿撥弄腕上玉珠,紅唇揚起譏諷的弧度:「若是本縣君意外身亡,陸二姑娘豈不是還要委屈自己假扮本縣君一輩子?」


  審視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傳來,陸言姝如芒在刺,辯駁的話如棉絮堵在喉間,支支吾吾念叨著誤會。

  「險些忘了,」

  舌尖抵著上頜,陸言卿步步緊逼:「為了維護陸家和皇家的名聲,陸二姑娘還得將錯就錯替本縣君嫁進成王府。」

  蔭翳的眸光緊盯著臉色蒼白的陸言姝,她柳眉微挑:「本縣君是不是還要道一聲二姑娘受累了?」

  細密的冷汗將鬢角髮絲浸透,陸言姝牙關緊咬:「我......長姐怎麼能隨意誣陷我!」

  她低垂著頭,雙手撕扯衣裙,通紅的杏眸眸底滿是怨懟,

  她後悔了......

  如果她沒有頭腦發熱換掉母親給的毒藥,此時陸言卿應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才對!

  可惜她明白得太遲,被報復心左右,將自己和母親陷入危險境地!

  「皇后娘娘.......」

  陸言姝低聲嗚咽,試圖示弱換取憐憫:「臣女向來愚笨,所做一切不過是想護住長姐名聲而已......」

  卻見皇后眉眼低垂,慢條斯理地撥弄茶盞毫無動容,

  她咬牙,復又淚眼婆娑地望著陸言卿:「長姐,我是你的親妹妹啊!又怎麼會害你!究竟我要怎麼做長姐才會信?要怎樣才能放過母親?真的要逼死我,長姐才甘心嗎?」

  「呵!妹妹?」

  一個鳩占鵲巢的外室女,竟然還有臉說她是自己的妹妹!

  她的親妹妹只有一個!

  還被陸言姝母女二人丟棄,生死不知!

  陸言卿回眸冷眺,陰鷙道:「錯便是錯,何來的逼迫之說,本縣君不過是想為自己求個公道而已,若是人人犯了罪都淒悽慘慘哭訴一番就能避重就輕逃脫罪責,刑部大牢又怎麼會羈押那麼多犯人。」

  「你母女二人算計我,越矩穿縣君冠服混淆身份是事實。婚約也是你點頭才會定下,若是人人如你一般將婚約當做兒戲,何來的禮法規矩?」

  陸言卿斂眉,沖皇后伏身叩頭:「求娘娘明鑑,臣女只想要一個公道。」

  「如意,本宮知道你心中委屈,」皇后眉心緊蹙,落在陸言卿身上的眸光幽沉深邃:「並非本宮不給你做主,只不過.......」

  皇后話未說完,

  蓮池對面傳來騷動,一聲驚叫打破平靜,

  「天吶!」

  「陸二姑娘千萬別衝動啊!」

  夫人們齊齊循聲望去,只見陸言姝正朝著遊廊柱子衝去,一副以死明志的模樣!

  「快!攔住她!」

  驟然的變故令皇后面色陰沉,

  宮人急忙朝陸言姝撲過去,有的抱腰,有的抱腿,堪堪將人攔在柱子前。

  「求求你們讓我去死吧!」

  陸言姝掙扎著撞柱,哭得撕心裂肺:「一切皆因我而起,只要我以死賠罪,長姐就不會遷怒母親了.......」

  「母親雖是繼母,卻待我如親女一般,我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我牽連.......」

  哭喊聲勸慰聲摻雜在一起喧囂無比,人群更是亂成一團,

  「胡鬧!」皇后揉著額角冷呵:

  「本宮的桃花宴不是給你們唱戲的戲台!尋死覓活成何體統!再不消停,通通拖下去!」

  韞怒的話音剛落,奮力掙扎的陸言姝忽然軟下身子暈倒在宮人懷中,髮髻凌亂,慘白面容上滿是淚痕,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我可憐的二姑娘啊!」

  虞靈將暈倒的陸言姝抱在懷中,淚如雨下:「一切都是母親的錯,母親認罪認罰,只求大姑娘別再逼二姑娘了......」

  「可憐見的,二姑娘年歲尚小,被驚嚇犯糊塗做下錯事也是在情理之中,忠勇侯夫人雖是繼室,可這些年對縣君也尋不出錯失。」

  謝老夫人幽幽嘆了口氣:

  「說到底都是自家人,犯錯的又是縣君的嫡親姐妹,如今縣君無事,又何必咄咄逼人,非要將陸二姑娘逼到尋短見明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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