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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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鞏素擔憂的意外沒有發生,蘇雲眠的眼睛在過年前恢復了,雖仍有重影,但能看到蒙蒙光亮。

  只是還不能過度用眼。

  大概是眼睛能見光亮了,情緒也跟著明亮起來。

  唯一讓蘇雲眠不是很愉快的是,某個禍害不遵醫囑,還沒恢復好就強行出院,又跑她面前蹦躂來了。

  「你不是說要看雪嗎?」身上疼,走路都遲緩的孟梁景慢慢走近:「馬上小年了,會有一場雪,你眼睛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我帶你去看雪。」

  長廊里,蘇雲眠躺在搖椅上,墨鏡遮擋下的眼睛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用你帶?」

  「那你帶我去。」孟梁景現在最會順坡下驢。

  「眼睛好了,我要回總部。」蘇雲眠根本不吃他這套,英國錦繡那邊,她也不能總遠程辦公;雖說還不能太頻繁用眼,但小年前視物肯定是可以的,自是要總部坐鎮。

  好多不能遠程處理的事務,也需要她親自去辦。

  「可能是今年最後一場了。」孟梁景扶著廊柱,彎腰俯身,擋住上方的太陽在她身上蓋下一層陰影,指骨有力漂亮的手指輕輕扯下蘇雲眠的墨鏡,將臉湊近了。

  「去吧,看完雪過完小年,我送你回總部。」他淺淺笑著:「不攔你路。」

  沒有完全痊癒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透過霧,能看到伏在上方的人影,在陽光的暈染下,圈出一層人形的光邊;光邊內里的陰影,湊近的臉儘管蒼白病態,卻仍如初見那邊明亮耀眼,甚至因為生病的緣故,多了些引人攀折的脆弱。

  但蘇雲眠最清楚不過,這種脆弱,只是獵人吸引獵物的迷香,在人攀折而上的瞬間,將人拉下地獄。

  危險的事物,只會裹上一層惑人的糖衣。

  這也是最初吸引她的存在,後來又因此染上畏懼......如今,倒是遊刃有餘了些。

  她抬起手,輕輕撫上面前蒼白泛冷的面孔。

  孟梁景臉上的笑意深了些許;昨晚他知道蘇雲眠眼睛能看見些色彩後,他就不顧醫生和他哥的阻攔,跑了出來......他得讓蘇雲眠睜開眼看清楚的第一人是他。

  他要先一步,在任何人之前,將那雙眼睛染上色彩。他覺得,蘇雲眠的第一眼,就該看他這樣的顏色才好。

  別的都太劣質礙眼。

  事實上,效果不錯......不枉他在車禍時拼命護住自己的臉了。

  他能靠臉吸引蘇雲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從來不缺少自信。

  尤其是容貌上的。

  那天在病房裡,他沒有從蘇雲眠那裡得到最想要的答案,但不著急,他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他會讓蘇雲眠願意留下他的。

  只留下他。

  他現在有足夠的耐心。

  只要蘇雲眠願意將本心為他敞開,他就有機會攀折。

  目光落在蘇雲眠那雙不再平靜、霧蒙蒙的眼裡,孟梁景一隻手順著她撫摸自己的臉頰的手交疊,緩緩俯下身,在唇面相貼之前停下。

  「我們約定好了。」他情話一般呢喃著:「你不再驅逐我,我們的結局就由你來選擇。」

  視物太久眼睛有些發澀,蘇雲眠閉了閉眼,輕輕掙脫開孟梁景的手,離開那片開始微微泛熱的皮膚。

  「去看雪吧,去山上。」

  不管是現在的孟梁景,還是蘇雲眠,兩個病號去爬山,怎麼想都很不靠譜的樣子。

  這點提議立刻遭到了孟梁辰的反對。

  自然是反對無效。

  不管是弟弟,還是「弟媳」,都是一根筋的「動物」,完全拗不過。

  孟家的小年,就此定在了山上。當然,孟老爺子,還有孟承墨、方凝心夫妻都表示不湊這熱鬧。

  大冬天的爬山看雪。

  找罪受。

  最後上山過小年的,只有蘇雲眠、孟梁景,還有裴星文、孟安、連思思、齊誠幾個孩子;當然,孟梁辰也跟去了,說是要看著他們別再出問題。

  除此外還跟了幾個醫生......鞏素是死活不來,給別的醫生說明了蘇雲眠的病例情況,人就和自己丈夫宅家過年了。


  為求清靜,他們選了個山上有不對外接待遊客的道觀。

  景色確實不錯。

  除了後半段車上不來只能自己爬山,累人了些;蘇雲眠只是傷了眼睛,行動力還不錯,雖也累得歇一天才緩過來;而孟梁景這個身體完全沒恢復的,再強壯也在上山後躺屋裡躺了三天。

  蘇雲眠高高興興地嘲笑了他三天。

  最開心的,莫不過幾個孩子了;一到山上就漫山遍野的跑,後面遠遠跟著幾個大人盯著。

  登高望遠,心胸都好似變得遼闊,萬事萬物都變得輕且縹緲,唯有自己清晰;來這山上,蘇雲眠眼睛恢復的速度都快了起來,只是想看的雪一直沒來。

  一日上午。

  終於能出房間,還時不時咳兩下的孟梁景難得裹上了厚厚的羽絨服,圍在道觀一方庭院上,烤著火爐。

  旁邊還架著口燒著柴木的鐵鍋,裡面沸騰著咕嚕嚕冒熱氣的火鍋。

  旁邊幾張桌上用罩子蓋滿了食材。

  目光轉向前方,幾步之遙就是石欄圍起的懸崖,一眼開闊,能俯瞰大半個城市。

  幾個孩子在庭院裡笑鬧;只有裴星文抱著本畫冊,裹在胖乎乎的羽絨服里,坐在他這個病號邊上,像個出類拔萃的另類。

  和他一樣安靜的,就是站在石欄邊,自懸崖處眺望遠方的蘇雲眠——只是怕被眼光傷到恢復期的眼睛,依舊戴了墨鏡。

  望了她挺拔秀直的後背,又看看前面那處懸崖,孟梁景從一旁椅上拿起白乎乎的絨毯,走了過去。

  剛邁出兩步,他陡然停下,愣愣抬頭。

  下雪了。

  細小的雪粒,一粒粒,輕飄飄落下;又很快紛紛揚揚,鵝毛大雪一般。

  他垂下目光,就見石欄旁的蘇雲眠正抬著頭,一隻手抬起在接天空紛落的雪花;身上是一件與雪相同的白色收腰羽絨服。

  他突地有些恍惚。

  恍恍然間,好像回到他第一次見到蘇雲眠那天。

  他在學校露天走廊上,站在紛鬧的人群里,一眼望見遠處和朋友一起,穿過樓前鋪滿雪色的林道里,踩著厚厚的積雪,張開手去接那紛揚落下的雪花;也是穿著白色的衣服,好似與天地相融一般。

  笑容璀璨,彎起的眼眸在冰白與金陽下比這世間最美的寶石還要閃耀,雪花裝點下,宛若雪地飛揚的精靈。

  紛鬧聲都在那一刻遠離。

  那時的他在想什麼呢?又想做些什麼呢?

  他抓著手裡的絨毯,怔怔望著前方的背影,某種蘊藏許久、深掩多年的衝動讓他喊出了聲。

  「蘇雲眠。」

  那被雪花纏繞的精靈回頭望來,臉上飛揚著那日雪地林道初見,如出一轍的笑容。

  鼻間湧上酸澀。

  他大步上前,掀得雪花凌亂飛舞,勾著墨鏡下劃。

  他看到,那雙世間最美的寶石里,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在紛紛揚揚的雪花里。

  她看見了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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