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想怎麼對你,就怎麼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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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騰來折騰去的,總算是到了晚餐時間。

  這大概,也是蘇雲眠在孟家,在朱雀園吃過的最為奇特熱鬧的晚餐了。

  雖然她看不見。

  到了飯點,吳嬸扶著暫時眼盲的蘇雲眠來到樓下餐桌旁,就被等在那裡的孟梁景扶過,在長桌一側坐下。

  「老師。」

  裴星文走過來,只當沒看見孟梁景投來的警告視線,坐在了蘇雲眠左手邊。

  「星文來了。」

  蘇雲眠露出笑容,手朝聲音處摸索過去,被一隻軟軟涼涼的小手抓住。

  孟梁景眼睜睜看著,很想把那小手拽下來,到底是咬牙忍住了。

  「手怎麼這麼涼?衣服穿少了?還是生病了?」

  一摸到裴星文冰涼的手,想到這孩子向來體弱又剛大病過一場,蘇雲眠心頓時提了起來。

  「我剛剛有去外面玩,忘記戴手套了,老師別擔心,吃過飯我肯定就暖回來了。」

  不是生病就好。

  蘇雲眠舒一口氣,又不放心地叮囑,「外面天冷,再出去玩可要穿嚴實點,別嫌累贅。」

  「我知道了,老師。」裴星文乖巧回應。

  「行了,下次他再出門,我盯著叫他多穿衣服。先吃飯,等下飯要涼了。」

  一旁的孟梁景到底是沒忍住,拽開蘇雲眠和裴星文拉著的手,將人拽向自己這邊。

  「不是要吃我做的飯嗎?我餵你。」

  他做的飯?

  蘇雲眠略微詫異了下,這才想起,她之前是有提過要吃孟梁景做的飯,不過,那也只是為了戲耍他而已。

  沒想到他真的會做。

  蘇雲眠左手手肘支在桌上,一手輕托側臉,姿態悠閒隨意,雖看不見,卻是朝著剛剛傳來孟梁景聲音的方向,輕笑了一聲。

  「我都忘了,還有這事。」

  孟梁景舀藥膳肉湯的手微頓,面上笑容依舊,「你上午剛提過的。」

  「哦。」

  蘇雲眠淺笑著,意有所指道:「你的事......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嗎?我還不能忘了?」

  話里火藥味十足,就連坐在長桌對面,最為遲鈍的齊誠都感覺不對,抬頭看過去,見孟先生面色不好又忙低下頭。

  他旁邊的連思思倒是無動於衷,始終默默低頭吃飯。

  孟梁景面色不好,手上舀湯的動作倒是不停,感知到碗中湯不那麼燙後,舀一勺遞到蘇雲眠嘴邊,溫聲道:

  「我盯著熬了幾個小時,對眼睛好,你嘗嘗。」

  蘇雲眠側過臉,避開湯勺,突然問道:「思思和齊誠呢?有喊他們來吃飯嗎?」

  長桌對面的兩個孩子忙出聲回應。

  「眠眠,湯要涼了。」

  孟梁景端著湯碗,已是僵持了好一會,再次開口。

  「聞著一股藥味,不喝。」

  蘇雲眠隨口回絕,兩隻手在桌上摸索,剛摸到用餐的刀叉就被過於滾燙的大手按住。

  「不想喝湯就不喝。

  「但你眼睛現在看不見,不方便,想吃什麼告訴我,我餵你。」

  孟梁景放下湯碗,將桌上的菜名都報了一遍,還特意提了自己做的幾道菜。

  「嘗嘗這個清蒸武昌魚,也是我做的。」

  小心處理好魚刺,孟梁景夾好魚肉,遞到蘇雲眠嘴邊,心裡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他已經看出來。

  蘇雲眠是在刻意模仿以前他和她之間的相處模式,那時多是他拒絕為難她,如今卻被一一復刻,報復了回來。

  對此,孟梁景心裡難受,卻也是樂見其成的。

  至少,

  她現在,對他,還有報復的心意在。

  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卻不想,蘇雲眠竟微微張嘴,咬住了魚肉,咬入口中,竟是吃了。

  魚肉入口,鮮嫩爽滑,竟是意外的美味。

  結婚相識九年,蘇雲眠就沒見孟梁景下過一次廚房,沒想到這人竟也做得一手好菜。


  只是,到底不如......

  蘇雲眠腦中忽而閃過一道青竹挺拔的白衣身影,只覺這口中魚肉無味。

  見她吃了,孟梁景先是意外,繼而臉現喜色,卻見蘇雲眠面上突然色變,摸到桌上餐巾,將魚肉吐出包住。

  「有刺。」

  孟梁景一慌,忙起身要查看,「我看看。」

  誰知,他手剛碰到蘇雲眠嘴邊就被用力推開,事發突然沒能站穩,踉蹌撞在桌上,好在他反應快,扶住了桌子,沒倒在地上,杯盤卻砸了一地。

  黑色修身毛衣衣角濺了湯漬,孟梁景已是臉黑如墨。

  一時間,廳內沉寂。

  久久無聲。

  桌上幾個孩子也都被嚇得愣住,沒敢吭聲。

  沒想到條件反射這麼一推動靜會搞這麼大,蘇雲眠眉心緊蹙,出聲喊道:

  「吳嬸?」

  「誒在呢。」候在一旁的吳嬸忙回應。

  「帶孩子們去偏廳吃飯。」

  「誒好。」

  吳嬸忙招呼著三個孩子去偏廳,裴星文不放心地拉了拉蘇雲眠的手。

  「乖,多吃些,正長身體呢。」蘇雲眠溫聲安撫。

  等孩子們離開,餐廳里只剩下蘇雲眠和孟梁景,誰也沒開口,空氣愈發沉凝。

  如此靜默片刻。

  臉無笑意的蘇雲眠,似是開玩笑一般調侃了一句,「我還以為你要打我呢,反應過激了些,抱歉了。」

  孟梁景臉色愈發難看,不可置信道:「你竟這麼想我?」

  「孟先生,別誤會。」

  蘇雲眠睜著無神無光的眼眸,望向孟梁景聲音傳來處,笑意在嘴邊綻放。

  「或許也是我以己度人了,畢竟,你我相識這九年,每一次孟先生為難我時,我總忍不住想要揍你,只是不敢且打不過。」

  說到此,她微頓一下,繼而坦蕩道:「再者,我剛剛不也是在為難你嗎?我以為......」

  她笑了一下。

  「以為,孟先生也如過去的我那般,氣極想要動手了,驚慌之下才條件反射的。」

  寥寥幾句,孟梁景已是聽得臉色慘白。

  他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覺心口如鈍刀剜過。

  他知道蘇雲眠對他心有恨意,這次意外眼盲後,願意跟他回來,也多是為了報復。

  他以為自己能承受。

  卻不曾想,這第一刀扎在身上,他就已痛到不能忍。

  可細細一想,她如今所言所行所懼所怒,無一不是因他捲來的風雨磋磨而出的結果,心內更是痛極。

  「怎麼不說話?啞了?」蘇雲眠隨意笑問。

  「那......」

  孟梁景嗓音艱澀,好不容易緩過勁來,長出口氣,啪地往椅上一座,很是乾脆道:

  「你打我吧。」

  與其慢刀剜心,不如直接給他來兩刀。

  「......」

  蘇雲眠眉梢微揚,她沒想到孟梁景還能這麼不要臉,竟一時無言。

  「我是認真的。」

  孟梁景說著,抓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有力。

  「你對我有再多不滿,都可隨意發泄在我身上,任何方式我都全盤接受,只要......」

  只要你,不離開我。

  蘇雲眠似是覺察到什麼,不等他說完,用力想要甩開他的手將話打斷,卻不想孟梁景握力大,竟一時沒甩開。

  她臉色一沉,聲音驟冷,「鬆手!你抓疼我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

  孟梁景忙鬆開手,拽著她的手要查看卻被啪地打開。

  「孟梁景。」

  蘇雲眠臉若敷霜,冷寒入心,「我想怎麼對你,是我的事,不用你來教!」

  同孟梁景認識這麼多年,一直以來總是他說什麼她做什麼,她不同意了就強迫命令,非要順了他的意才行,最後被迫屈服忍耐的總是她。


  蘇雲眠厭了。

  這種處處受制,順從他人的日子,她早過夠了。

  也著實對這種近乎命令式的安排很是應激。

  她不惜眼盲,再入這朱雀園,可不是再叫人來對她各種隨意指使安排的。

  如今的她,已再沒什麼可失去的了,接下來的路,她要按自己的心意走!

  話落,不等孟梁景回應,蘇雲眠已是起身。

  「真掃興,不吃了。」

  蘇雲眠剛要喊人來扶她上樓休息,腳下突然一絆,身體不受控地歪倒,不等心慌,便已落入一燙熱厚重的懷抱。

  隔著單薄的毛衣,甚至能感受到男人鼓譟有力的心跳。

  還有自頭頂傳來,

  男人似是怒極而顯得凌亂沉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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