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她不在,夜裡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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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旭張院士。

  這個名字放在醫學界那是如柱石一般的存在,不止是醫學界,放在世界也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無人不知。

  尤其是蘇雲眠。

  對這位老先生,她不止是聽過,還見過,在幾年前的孟家私人家宴上。

  大概是和孟老太爺是同一個時代出來的人物,兩位老人關係一直很不錯,像這種私人家宴不忙的時候都會參與,偶爾也會私下約著見面喝茶。

  順便給孟老太爺瞧瞧身子。

  同孟家關係很不錯。

  因此,在孟家時,蘇雲眠偶爾就會見到這位為人和煦、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雖然沒怎麼說過話,但印象太深了。

  霍管家一提名字她就想到了。

  繼而錯愕。

  然後是詫異,這位老先生可是很多年不坐診了,更別提親自來給什麼人看診了......怎麼會來這裡?

  不怪她多想。

  主要是太巧了,這位老先生雖在醫學上很全面,但最擅長的就是骨科,是國內極具權威的骨科專家。

  在骨科醫學,他敢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只是近些年,他年事已高,已從一線退了下來,轉而專攻醫學科研方面的研究,早早當選為院士,為國內乃至世界醫學界,做出過諸多重大貢獻。

  蘇雲眠也才詫異。

  她正好手骨出了問題,也確定和這位老先生沒太深的交情,再一聯想其和孟家的關係,再加上霍管家也說孟梁景來了。

  那事實不言而喻。

  這位張老,應該是孟家請來的。

  為她看手骨?

  這......有這位在的話,手的問題或許還真不成問題,但是......一想到是孟家請來的,她心裡就彆扭的很。

  但再彆扭人也已經來了。

  她可以拒絕孟家,但還真不能拒絕張老......人老人家不管是看誰面子,都已經不再出診了,還大老遠跑這麼一趟。

  這要是拒絕了,說不過去。

  白跑一趟不說。

  傳出去,就是她蘇雲眠的不是了......而且,她也不願意做這種讓人難堪的事,對張老她是很敬重的。

  人家願意來給她看病,她心內是很感激的。

  只是......

  這時機實在不好。

  林青山為她請的金醫生,也剛巧到了。

  一個病,找兩個醫生看不是問題,但那也分個前後吧?且這還是同時找,還都是特意請來的,偏偏還同時出現在這裡......

  這是要怎樣?

  蘇雲眠頭皮都麻了。

  尷尬的不行。

  場面一度沉默,反倒是兩個醫生誰都沒表示什麼,樂呵呵打了招呼。也沒相讓客氣什麼,最後是輩分最高、又在行業內最為德高望重的張老,和和氣氣又很堅決地,讓金醫生先看診了。

  人都談妥了。

  蘇雲眠一個病人,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最後才是張老。

  和金醫生不同的是,他沒拆繃帶觀察,而是握著蘇雲眠的手,在幾個地方用不同力度捏了捏,又問了她對此的疼痛程度以及其它反應,還有別的身體部位感受,就把手放下了。

  「別擔心,不是大問題,能好。」

  老人笑容慈祥。

  這些天,蘇雲眠說不擔心是假的,每天笑呵呵的,但一到午夜被疼醒,一想到以後就再幹不了服裝設計製作、畫畫之類,她就失眠睡不著。

  此時,聽到張老如此說,她心裡那塊巨石才微微下落。

  這位既然這麼說了。

  就是真沒問題。

  「謝謝張院士。」她感激著。

  「說什麼客氣話。」

  老人笑容和煦,「小眠出這種事,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要不是小孟跑來找我,張爺爺都還不知道,手骨可是很重要的。」

  蘇雲眠不好意思笑笑。


  卻沒說什麼。

  雖然有張老電話,手第一次疼的時候她就想到了,但畢竟是借著孟家才認識的,如今她和孟梁景已經離婚,和孟家沒關係了,是真不好意思麻煩人家來。

  不覺得自己有這面子。

  就算現在,張老說的這麼親切,她也很清楚,那都是看在孟家。

  願意來就不錯了。

  可不敢多要求、多想什麼。

  便只是道謝。

  很快,兩位醫生都看完診離開,分別同請他們來的兩位——林青山和孟梁景,交流後續治療方案了,病房重新恢復安靜。

  ......

  孟梁景扶著張旭,單獨進了走廊一間閒置的病房,扶著老人家坐下。

  「張爺爺,跑這一趟,麻煩了。」

  面對張老,孟梁景人就正經多了,但面對從小關愛相熟的長輩,到底也沒那麼嚴肅,語氣面容都多了些親和。

  「麻煩什麼。」

  老人瞪他一眼,「多大點事。倒是前兩天,老孟還和我打電話,氣吼吼地說你這臭小子又氣他,那麼大歲數人了,你一天天折騰他做什麼。」

  「張爺爺,你那是不知道,我爺爺對我做了什麼!他把我老婆都弄沒了!」

  孟梁景不高興了。

  「那是你爺爺弄沒的嗎?」張旭不聽他胡扯,沒好氣道:「小眠多懂事一孩子,人不想和你過了,肯定是你幹了什麼天理難忍的事,我還不知道你,少給我狡辯!」

  孟梁景剛張開的嘴,閉上了。

  幾秒後,他見張旭還要訓,立馬轉開話題,語氣緊張地問:「張爺爺,她的手怎麼樣,能好嗎?」

  「放心,能的。」

  張旭揉了揉眉心,他剛下飛機就被孟梁景這臭小子催過來了,到底是歲數大了,折騰這麼一下就疲憊了。

  他說:「回頭我寫個方子,讓我小徒弟過來按照方子來,再輔以針灸,好好養著,不出一月就沒事了。」

  「小徒弟?」

  孟梁景愣一下,想到那個呆瓜一樣的人,不是很信服地道:「你說葛舟啊,他行嗎?」

  「他不行你行?!」

  最喜愛的小徒弟被質疑,還是被孟梁景這臭小子質疑,張旭沒好氣瞪他一眼,「那可是以後要繼承我衣缽的,雖然偶爾呆了些,能力是絕對沒問題的。」

  那是偶爾呆嗎?

  但孟梁景說歸說,多是開玩笑,倒不是真質疑對方的能力。

  雖然他更想讓張老為蘇雲眠醫治,會更穩一些,但他到底是老了,精力不濟,經不起折騰,就也沒再說什麼。

  「行,他什麼時候來?」

  「就這兩天。」

  說話間,張老已經寫好方子,遞給了孟梁景,就在他攙扶下站起來,「我先回了,研究院裡還有研究沒完成,就被你這臭小子催過來了......」

  「謝謝張爺爺了,之後我會帶夫人上門道謝的。到時候把我爺爺珍藏的好茶全給你拿去,讓他一口都喝不上。」

  「哈哈哈哈那不錯。」

  平常,各自都忙,此時見面一老一小就多說了幾句,等到了醫院樓下,張老才斜覷了一眼身旁的年輕人,「你這是,不打算放棄了?」

  「對。」孟梁景微笑,輕聲說:「張爺爺,沒她,我過不下去的。」

  「胡說什麼,誰離了誰都能活的好。」張老瞪他。

  「我恐怕不行。」

  孟梁景依舊是笑著,開玩笑一般說:「沒她在我身邊,我夜裡睡不著啊,睡覺那可是絕對的大事。」

  說話間,

  一輛紅旗黑車停在他們面前。

  是來接張老的。

  兩人都沒動,張老盯著孟梁景的臉看了一會,微微皺眉。

  片刻後,卻又聽他話音一轉,「張爺爺,你不會也是來幫我爺爺勸我的吧?」

  「誰愛管你這閒事。」

  張老擺手。

  上車前,還是多說了一句:「小眠那丫頭,平常挺溫柔懂事的,但也是個倔性子,她決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越逼越不行,記得收收你那霸道性子。」


  孟梁景笑意微深,「知道了,張爺爺。」

  車門拉開。

  坐到車上,離開前,張老還是滑下車窗,對外面的孟梁景說:「梁景啊,雖說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還有了孩子。但真要是不行,那就算了,都會過去的。等你年歲再長些,就會知道,在時間面前,什麼都是流沙,人力能挽留的終都有限。」

  孟梁景狐眸深深,笑而不語。

  他也只爭朝夕。

  ......

  與此同時,另一間空置病房。

  「抱歉。」林青山面有歉意,「我不知道孟梁景會帶張老來。」

  「這算什麼。」

  金醫生笑呵呵的,不在意地順了順紅色捲髮,把開好的方子遞了過去,「多個人,多個辦法,那可是張老啊,我們這一科的大前輩。這些年他退離一線,都很難見到了,這次碰巧遇上,可惜,他太忙了,恐怕是沒機會交流了。」

  他倒不覺得剛剛場面尷尬。

  更多的是遺憾。

  和大前輩交流醫學問題的機會可不多,還是這樣重量級的前輩。

  可惜可惜。

  「蘇小姐的情況不算嚴重,比你那會好多了,好治。」金醫生甩了甩手中的方子,笑道:「再說,有那位張老在,更沒問題了。」

  林青山神情微愣。

  幾秒後,他揚起一抹笑,語氣也放鬆下來,「也是。」

  雖然很不爽人是孟梁景請來的,但蘇雲眠能得到更好的治療,這種小事,他暫時能忍,也可以忍。

  只要對蘇雲眠好。

  至於心裡那點不爽利,他自己能消化好的......應該能。

  壓下心裡的不舒服,接過方子,剛要再問具體些,就聽面前傳來金醫生好奇的聲音,「對了,之前我雖然給治好了你的手,但你因為心理問題遺留的神經痛,聽你之前說,沒那麼痛了?就是因為蘇小姐嗎?」

  林青山一怔,笑著點頭。

  「嗯。前段時間還有痛過,但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我身邊,就沒再痛過了。」

  「這樣啊。」金醫生驚嘆一聲,伸手,「來,我再給你看看。」

  林青山剛伸手。

  突一聲響,病房門推開。

  他側頭望去,就見孟梁景手裡拿著張紙,大步走進來,似笑非笑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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