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他應當是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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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都沒好就不要亂動,傷口還有手術縫合開裂是會加重傷情的!」大半夜,聽到動靜,守夜的醫生趕過來做了緊急處理。

  蘇雲眠尷尬應著。

  她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被壓著親了好一會,好不容易緩過來氣,手臂又被壓著,一看到孟梁景離得很近的臉,就沒忍住。

  一頭撞了過去。

  但也因為她突然起身的動作,扯到了儀器連接的管道,發出了一連串響聲。

  人倒是沒什麼事。

  就是頭上多了個包......

  醫生表情難言,眼神複雜地在兩人額頭上徘徊一圈,最後落在孟梁景頭上那個微微鼓起的紅包上,表情不是很好道:「還有你,病人正是需要休養的時候,這麼晚還來探什麼病!而且這時候病人情緒也是重點關注,最要避免情緒過激,影響恢復,作為家屬這方面更要多注意。」

  這些天在醫院。

  孟梁景都是以丈夫身份自居,且送病人來的是他,這些天時常守著的也是他,醫生自然也是這麼認為的,這時候就也這麼稱呼。

  蘇雲眠聽著卻是不對。

  她剛要反駁,就被孟梁景先一步揚聲打斷,只聽他笑吟吟的聲音,「知道了,辛苦醫生。以後我會多注意夫人情緒的。」

  醫生離開後。

  蘇雲眠陰沉著臉,「什麼夫人?孟梁景,你應該收到判決書了,我們已經徹徹底底沒關係了!」

  她好不容易擺了孟梁景一道。

  得知孟梁景假死,她就擔心——原本夫妻雙方因一方死亡而自動終止的婚姻會不會恢復?

  她諮詢確認後,就去找了孟家老太爺。那時候顧忌著科西奧,她不想把事情鬧大就只能找老太爺幫忙遮掩,且也能更快出結果。

  老太爺見她心意已決,且打算訂婚,也沒為難她。

  幫她走了申請。

  不再以丈夫死亡,而是失蹤為由訴訟離婚,以最快速度過了各種審核流程,直接下判決書,且在法律有效。

  就算孟梁景回來也改變不了。

  病房的燈開著,但孟梁景剛送醫生回來站在門口,她躺在床上很難看清他的表情,也沒在意,繼續說著:「證件我也已經燒了,戒指我也早扔了......我有些東西還在朱雀園,我也不要了,你之後燒了扔了都行,隨便......」

  她語氣始終平靜。

  當初走的匆忙,之後她也沒再去過兩人之前住過的家——朱雀園。也一直沒動過裡面的東西,眼不見心不煩,她就不想過去。

  用過的東西也不想要了。

  至於孟梁景留在她這邊的東西,沒有,除了她應得的一部分實產。至於其它一些相關的貼身物件,她也沒留過,戒指都扔了。判決書下來當天,印著兩人照片的結婚證也被她燒了,燒成了灰,被風吹散一點渣都沒留。

  乾乾淨淨。

  孟梁景在門邊站著,不知為何,像是站不住一樣往門的方向走動兩步,靠在了牆上,唇邊始終勾著笑。

  碎發耷落蓋住了狐眸,看不出情緒。

  蘇雲眠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卻漸漸聽不見了,聲音隔了水面一樣朦朧遙遠,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那兩個紅本本被熾紅火焰吞噬的影子,上面貼著的兩人大學時的合照,少有的合照,也被火焰灼燒吞沒。

  還真是乾乾淨淨。

  真是殘忍啊。

  總是對他這樣殘忍,只對他一人殘忍......是太慣著她了嗎?

  狐眸蒙上一層紅意。

  不能生氣。

  要忍住,必須要忍住,不能生氣、不能發火......想到來之前,他堂哥孟梁辰的叮囑——她一直這麼排斥你,這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克制些一點點來。

  孟梁景深呼吸,一點點平復下心情,再抬頭已是笑容滿面。

  「好的。」

  「我知道了。」

  他這堪稱溫和的反應,甚至連聲音都溫柔的不像話,又這麼好說話好溝通的樣子,著實讓蘇雲眠愣了一下......搞什麼?

  不知為何心底毛毛的。

  有種瘮人感。


  但因為傷痛,又是一通刺激,蘇雲眠今天的大腦已經有些過載了,昏沉疼痛,也不想跟孟梁景廢話太久。

  見他終於不再總是反駁兩人早已結束的婚姻關係,她多少鬆了口氣。這麼順利,原本要說的也就不用說了。

  這下,總算結束了。

  終於。

  她長舒一口氣,想要直接趕人出去的,但又想起一事來。猶豫了下,還是問:「你,你母親她......」

  她還是有些擔心方凝心身上,被科西奧染上的會成癮的香水。

  U盤可還在她那裡。

  「雖然科西奧不願意提供相關資料。」孟梁景微笑著:「不過,你送來的化驗資料很有用,目前嘗試了幾個方案,母親的情況暫時也穩定下來了,只是根治應該還要時間......不用擔心。」

  這樣啊。

  蘇雲眠放心的同時,又疑惑——聽孟梁景的意思,孟佑醒來後,沒提過能根治方凝心香水問題的藥的U盤,就在她這裡嗎?

  為什麼?

  然後,現在她和孟梁景過去的婚姻關係,總算是說清楚了,也正式結束了,要不要把U盤給他?畢竟方凝心本就不該牽扯進他們兩個小輩的糾葛里。

  可是......

  不知為何她還是有點不安心。

  雖然孟梁景,比之前看起來好說話多了,每次提起婚姻相關的,離婚結婚都會情緒過激的毛病也沒犯了,這一次平靜穩定多了。

  應當是不在意了......吧?

  那......

  親她做什麼?

  不行,她還是不放心!

  蘇雲眠到底是沒提起U盤的事,想著:再讓她觀察一段時間,只要孟梁景以後真的能做到離她遠遠的,不再隨意靠近她,她才能放心。

  沒辦法。

  她不能完全相信孟梁景。

  再等等看吧。

  想到這,她沒再問下去,只淡淡『嗯』一聲表示聽到了,空氣又陷入沉默。

  好像也沒什麼要問的了。

  也沒什麼好說的。

  蘇雲眠看了眼靠在門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卻也意外的沒再往裡面走的孟梁景一眼,見對方沒要走的意思,想了想,還是開口。

  「我累了,困了。」

  聲音帶著疲憊,原本她只是想要暗示,讓人趕緊走的,但又一想孟梁景從來聽不懂暗示的習慣,索性說的更明白些。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又特意補了一句,「以後也請別再來了。你剛剛也聽到了,山上那一次我不是要救你,是為了救別人,你沒必要這樣。」

  孟梁景突然這麼好說話。

  想來是誤會她當時山上的行為,是在救他。但並沒有啊,孟梁景當時要是一個人來救,她真就不管了,隨便炸彈去爆炸。

  她真的從沒這樣恨一個人過。

  恨得願意背負這種,

  血債。

  實在是,她無法不去想,自己是為什麼淪落到那種境地,為什麼現在躺在醫院裡動一下就艱難的,還有之前姑奶被捲入其中差點沒了,還有和這件事毫無關係也被捲入骨折的林青山,那麼多重要的人命懸一線......無數次痛到快死的時候,她是有後悔過的。

  沒認識過孟梁景就好了。

  就不會這樣了。

  遇不到科西奧,更遇不到夏知若,和這些禍害完全牽扯不上關係的,隨便折騰也不會和她有關,那些對她而言萬分重要,那些對她好的人,也就不會受到傷害。

  儘管不遇見孟梁景,就不會遇到待她如親女,親母一樣的方凝心。

  可她太恨了。

  每一次想到孟梁景就會更恨。

  恨他。

  也恨自己。

  身邊的人受傷瀕死,比她被孟梁景坑騙過無數次,還讓她不能接受。

  他們愛她。

  卻因她受到傷害,甚至瀕死。

  無法原諒。


  蘇雲眠閉上眼,壓下心肺翻湧的恨引起的疼痛,不去看孟梁景,一字一句說:「孟梁景,離我遠一些吧。以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們之間沒有從夫妻退回做朋友的選項,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見面不識。

  不熟。

  就當沒認識過,這就是蘇雲眠心中,她和孟梁景之間最好的結果,她也如此直白的表達了,希望他能聽懂。

  許久無聲。

  突然想到什麼,蘇雲眠又立刻開口:「別提孩子,孟梁景,別提孟安,千萬別提。」

  不要讓場面再難堪下去。

  不要再糟糕下去。

  別提孩子。

  孟梁景靠在門側牆面上,後背冷汗布滿,已感受不到牆面的冰涼,他卻覺得渾身都冷,壓抑不住的想要爆發,想要喊些什麼......可他沒有。

  他只是沉默。

  沉默著慢慢抬頭,同蘇雲眠望來的視線對上,本能的下意識的勾起一抹笑,狐眸里漾著灰濛濛的笑,是蘇雲眠看不懂的情緒。

  她也不意外。

  她不想再去嘗試看懂孟梁景了。

  無所謂他是什麼樣。

  「好。」

  孟梁景開口,嗓音沉悶暗啞。

  不提孩子。

  「但不管怎麼樣,你如今這傷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這樣,我總要負起責任來。」他努力微笑著,儘可能的保持平靜的聲線,「等你好了,我就離開。」

  「不需要......」

  蘇雲眠反駁。

  可孟梁景壓根不帶聽的,她都還沒開口,像是已經預見到一樣乾脆轉身出病房了,將她剛吐出的那三個字關進了病房裡。

  突然又有了之前那種霸道無禮的熟悉既視感。

  這混帳果然沒變啊。

  蘇雲眠無語。

  要不,還是和林青山一個病房吧?還是多找點保鏢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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