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孟家唯一的講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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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外很快安靜下來。

  等到夏知若離開,孟梁景面無表情盯著門口方向,狐眸漆黑如深潭,「去查,這些年夏知若在國外聯繫過什麼人,還有國內和什麼人有過接觸。」

  「是。」

  郎年應聲。

  ......

  又是幾天過去。

  ICU外,一身西裝革履的孟梁景站在外面,如往常一樣盯著玻璃窗內始終沒動靜的女人,蘇雲眠一直沒有醒。

  這幾天甚至有幾次半夜突然休克,垂危。

  被送進急救室搶救。

  折騰的孟梁景這幾天連閉眼都不敢,生怕下一次睡醒就會聽到最不願意的消息。這些天除了必要的外出辦事,餘下時間幾乎都在這裡,盯著緩慢起伏的心電圖,那是唯一能讓他安心的東西。

  連著幾天精神緊繃,他此時面色比之前幾天愈發蒼白,狐眸下一片青黑。

  完全不敢放鬆。

  同醫生確認了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他才換上防護服,進了病房,坐在病床旁邊,終於近距離看到病床上的女人,卻也只能隔著防護服輕輕觸碰。

  目光仔細描摹女人面容。

  「都瘦了。」

  他笑,「但還是很好看。」

  床上的女人躺在那裡,閉著眼,如同薄薄的一片消瘦脆弱,儘管隔著防護服,孟梁景也只敢虛虛落在她手臂上,生怕壓壞了她。

  看著都很輕很脆。

  他輕聲說著話,都是這些天在外面發生的事,碎碎念一樣,「你都不知道外面如今有多熱鬧,睡在這裡,偷懶。」

  他回歸孟氏。

  自是引起圈內一番震動。

  猜測不斷。

  但又在那之後參與了組織上籌辦的一場慶功宴,消息外放後,那些所謂的猜測流言,以及某些陰謀論,當即就沒了。

  因為孟家的特殊。

  雖然如今家族內,本家沒幾個參與到軍部,如今只有他那個堂哥孟梁辰在內部深入發展。但畢竟有老太爺在,家族本身特性原因,族中人同樣會以編外身份,參與一些秘密行動,會隱藏生死本就不意外,且是常有之事。

  雖然掌家人親自參與確實是件稀罕事了。

  但有官方背書。

  之前的所謂假死,實際上社會身份並未劃入死亡,而是套了另一重身份將其真實信息隱藏了,本來他們這些人的信息,也都是加密過了。

  很好處理。

  只需要走流程即可。

  之後再公開。

  官方背書的情況下,影響不會很大。

  因此在確定這些後,網上那些擴散討論的信息,連一天沒過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沒人再敢討論了。以很快又平和的速度態度,接受了孟梁景社會身份的恢復。

  唯一讓孟梁景的不滿就是。

  科西奧的事。

  雖然把人控制了,包括對方帶來的人,但那個雪萊和紀明都非國籍,如果要處理就是國際事件,尤其是科西奧本人。

  如今外交已介入。

  事情還在討論,如果不是對方此次事件過於惡劣,且還參與了攻擊國安信息庫防火牆事件......現在才能一直把人扣著。

  但真正處理,難。

  至少把人搞死很難,雖然孟梁景很想讓人死,這樣最乾脆且解恨。

  可惜,

  這件事已經不是個人能控制的了。

  只能爭取加罪。

  正絮絮叨叨說著,餘光瞥見窗外郎年的身影,孟梁景手指隔著防護服,輕輕碰了碰蘇雲眠臉蛋,低聲說:「雖然你安靜的時候很好看,也不會氣我,但我還是更喜歡你活力滿滿的時候,哪怕是罵我都好,快點醒過來。打我罵我,我都受著。」

  ......

  隨著他的離開,ICU里恢復安靜。

  「什麼事?」

  孟梁景問。

  郎年看了眼ICU里,猶豫了下道:「是夏川哲,他邀請您今晚去夏家用餐,說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談,讓您看在兩家多年交好的關係上,來一趟。」


  說完遞來手機。

  上面是夏川哲發來的消息。

  孟梁景哼笑一聲,「兩家的關係?他還真敢說。」說到底,兩家關係好,無非是因為夏川哲的太太姚舒容,和他母親交好,確切說是他孟家、方家和姚家交好。

  夏川哲算什麼?

  算吃下姚家的『土鳳凰』嗎?

  「不過,提議倒是不錯。」孟梁景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往醫院外走,「晚宴底單改一下,不去夏家,在外面。」

  「是。」

  「還有,你留在這裡。看好了,林青山來就攔下。」

  「......是。」

  郎年停步。

  說來也是林青山命大,雖然因為車禍受了傷,但搶救及時加上傷口不多不大,因此第二天就醒過來了,但腿也骨折了......人現在就在這家醫院休養,這幾天聽說蘇雲眠受傷,好幾次想過來都被孟梁景安排的人攔下了,完全不讓靠近的。

  儘管對方身份才正當。

  不過幾次下來,孟梁景也很煩,原本是想把人轉移到別的醫院,但蘇雲眠傷太重已經下過幾次病危通知了,根本不敢輕易挪動。

  只好放棄。

  就這麼互相噁心消磨著。

  互相盯著。

  今晚,郎年守在ICU這邊沒多久,就接到了老太爺的電話,對方讓他現在立刻過去一趟。他解釋:「老太爺,先生說讓我守在......」

  「守什麼守!」

  電話里,是老人帶著怒音的喝斥,「雲丫頭出這種事,誰造成的?再說了,輪得到那臭小子守著嗎?都已經是這樣子了他還在鬧什麼,攔著人未婚夫算怎麼回事!一天天的孟家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還嫌最近鬧出來的亂子不夠多的?都給我滾回來!」

  郎年:「......」

  突然聽到動靜,他抬頭,就見走廊不遠處某間貴賓病房打開,已經穿好防護服的林青山坐在輪椅上,被推了出來。

  顯然,

  老太爺會這樣是因為他了。

  本來這件事就是瞞著老人家,沒敢說的,畢竟因為這次折騰出來的事,鬧得動靜又不小牽扯的人還多,老太爺難得動了怒。

  且之前就強調過。

  不許先生再接觸蘇雲眠了。

  對彼此都不好。

  現下被林青山戳到老太爺面前,這下麻煩大了......郎年作為下屬,在本家再有話語權,也高不過老太爺,只能應下。

  離開時。

  他同緩慢滑動來的輪椅旁走過時,就聽到透明面罩下傳來沉悶的笑聲,然後是林青山溫和的聲音,「替我向你家先生問好。」

  不帶絲毫善意。

  到了病房前,攔住跟著的人,穿著防護服的林青山自己控制著電動輪椅進去了,他右腿因為翻車骨折了,暫時也走不了路。

  但也算命大。

  只是骨折,別的地方倒還好。

  本來,他其實沒那麼著急,慢慢同孟梁景磨著,想著等傷好些了再,畢竟在ICU外鬧出大動靜對病人也不好。但今天聽到蘇雲眠情況暫時穩定,可以穿防護服進去探視後,他就忍不了了。

  索性找了孟家老太爺。

  那是個講究人。

  之前蘇雲眠和其他男人還沒關係的時候,對方還會摻和摻和,但現在既然已經定下了未婚夫,那位老太爺是厚不下這個臉皮的。

  尤其小輩還找上門了。

  算是孟家唯一講點理的了。

  進了病房,控制著輪椅慢慢靠近病床,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林青山眼睛卻是紅了,透明膠制面罩一瞬蒙上霧氣,因為突然急促的呼吸。

  看不清內里的面容。

  安靜了好一會,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傳出面罩後悶悶的。

  「笨蛋。」

  「對不起。」

  從醒來,得知蘇蘇來救他,才這樣後,他一宿一宿的難以安眠,心裡的愧疚山呼海嘯一般折磨著他的神經。

  沒有人知道。


  那晚他本來不應該下山的。

  要是他沒下山就好了。

  他那天聽霍管家說蘇蘇突然暈倒進了醫院,雖然蘇蘇讓他安心工作,但他心神不寧的。當晚等不及交接的人來,就跟著押送車隊伍一道離開了。

  如果他沒走。

  如果他沒下山。

  就不會這樣了,面罩下霧氣愈濃,隱約有淚落下,林青山隔著防護服的手慢慢落在蘇雲眠手上,輕輕握住,感覺不到真切的觸感,只一句一句顫聲說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都是他的錯。

  全部全部都是他的錯。

  也該懲罰他。

  可為什麼現在重傷不醒的,卻是被他牽連的蘇蘇,不應該這樣的,要是能轉移傷痛就好了,他恨不得現在躺在那裡的是他,生命垂危的是他......

  聲聲自責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雙手輕輕合抱住的手好像顫動了一下,哽咽聲戛然而止,病房內一瞬安靜下來。

  林青山愣在那裡。

  他不敢相信地低下頭,卻再感受不到任何動靜,蘇雲眠眼睛也始終閉著,一動不動睡著。

  錯覺嗎?

  「蘇蘇?蘇蘇?」

  他彎下腰,將臉貼在蘇雲眠手背上,低聲呼喊著:「蘇蘇,你能聽到嗎,蘇蘇,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沒有反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他低落著。

  又說了幾句話,怕太打擾蘇雲眠休息,他鬆開手便要移動輪椅回去,卻在鬆手的剎那被輕輕勾住,他整個人僵在輪椅上,甚至都不敢回頭。

  生怕是幻覺。

  直到他防護服隔著的手指,被勾著輕輕晃了一下,他才敢回頭,對上了蘇雲眠虛弱微睜的眼。

  沖他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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