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是要她出去找別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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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恍惚惚間,蘇雲眠好像聽到有無數聲音和畫面在腦中回閃,刺激著她握刀的手愈發顫抖。

  ——媽媽,我錯了。

  ——媽媽,我會聽話的。

  ——媽媽,你身上好香啊,是給我做了什麼好吃的嗎?

  ——我知道了,媽媽。

  ——最喜歡媽媽做的辣子雞啦!

  ——哇!

  ......

  ——眠眠!要冷靜小心!

  ——小眠!

  畫面的最後,是蘇玉錦望向她,肅然威嚴的眼神,一聲叱喝將她從冰冷的黑暗中驚醒。

  她都做了什麼?

  手裡的刀脫手甩出,顫抖著手去摸裴雪黏濕的脖頸,大概是她恍神的緣故,力道不大,只有淺淺一道血痕,在往外緩慢滲血——意識到對方並無性命之憂後,她脫力一般跪坐在裴雪身上,垂下了手臂。

  呼吸急促,大喘著氣。

  意識還有些混亂,小孩稚嫩的聲響仍迴蕩在耳邊,有哭有笑......牙牙學語時,嬰兒籃里胖娃娃的嬉笑,誕生落地時第一聲啼哭......震得她胸腔鼓動不已。

  她的孩子或許會犯錯,不夠好也不夠完美,總是那麼任性脾氣還不好......但絕不會是視生命於無物的殘忍。

  他答應過她了。

  「不是這樣的。」意識緩慢歸攏,蘇雲眠終於開口,沙啞至極的嗓音驟然在黑暗中迴響,「你說的不算,我要聽我孩子說。」

  到了此刻,她其實也說不出什麼相不相信的話,因為她了解孟梁景,利用孩子這種事他說不準還真能夠做出來,所以她也沒辦法肯定孟安就真的沒參與。

  但她至少要聽孟安說一說。

  若這事真有他的份,那他也應該承擔起這份責任,她會陪他一起面對承擔;但無論是與不是,在下決斷之前,她作為一個母親最基本的責任和義務,哪怕全世界都對孟安下了決斷,她也該是那個最後下決斷的人。

  她要聽孟安親口說。

  意識終於在此刻清醒,能聽到身下劇烈的咳嗽聲,實感越來越重,蘇雲眠也終於後知後覺。

  她到底做了什麼!

  差一點,

  差一點她就犯下大錯了!

  差點就把一輩子都搭上了!

  好不容易緩過來氣,她俯壓下上半身,微微抬頭,目光自高而下俯視著裴雪,剛被眼淚沖洗過的眼眸在黑暗中異常明亮刺目,只余平靜。

  她再開口:

  「還有,什麼丈夫?嘴巴放乾淨點。我跟他早斷了,他幹什麼就算是去死都跟我沒關係!如果孩子的事真是他攛掇的,我自會跟他算帳!用不著你來評斷!」

  她用力揪住裴雪衣襟。

  將人微微扯起。

  「這一切要是真的,那你也該死!那是你的孩子,就算是不喜歡他照顧不了他,你完全可以把孩子交給他的舅舅,或者花錢請人照看,有無數種解決的辦法!」

  「但你最不該的,就是成為傷害摧毀他的推手之一!你明知道他的精神狀況不好,你也清楚他為什麼不好!」

  「你怎麼可以!」

  ......

  須臾後。

  閃爍著螢光綠的通道里,蘇雲眠已經離開了,只剩下裴雪一人靜靜躺在地上,漂亮的臉蛋已然高高隆起,紅腫不已,雙目失神望向半空,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如此安靜了好一會。

  似是累極,她閉了閉眼,另一隻手在口袋裡亂摸,很快摸出一個小鐵盒,從裡面彈出一根煙。

  摸出打火機。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往常穩當有力的手在此時抖得不像話,好一會才點燃煙,卻只抽了一口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她嗓子難受,單手撐地坐起。

  剛燃起的煙從嘴裡掉落。

  她一手撐地,另一隻手捂在刺痛難受的脖子上,劇烈咳著,也不知是不是煙嗆的,還是脖子太疼,她咳得眼角都冒出淚來,吧嗒落在透亮反光的地板上。

  熾白感應燈早已亮起。


  透白瓷磚上,倒影著她頗為狼狽紅腫的臉上,泛紅的眼角,髮絲凌亂不堪,脖間刺目的血紅。

  無一處不狼狽。

  染血的手慢慢捂住眼,突然就想到蘇雲眠在離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不由發出一聲冷笑,「蘇雲眠,你是在可憐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語調帶著徹骨的寒冷。

  她撐在地上的手,慢慢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卻在這時,

  通道大門突然打開,裴雪放下手蹙眉望去,只見郎年站在門外,目光盯向她脖間,面色冷淡。

  「需要喊醫生嗎?」

  「不需要嗎?」裴雪指著脖子上血色模糊的刀痕,容色冰冷,沙啞著聲反問。

  ......

  「脖子包好了,平常洗漱什麼的小心些,別沾水,常換藥。臉的話,先用冰袋敷敷,慢慢就下去了。」

  在裴雪脖子上的傷口上了藥,包好繃帶,交代幾句,醫生就離開了病房。

  見醫生離開了。

  裴雪才拿起冰袋一邊敷臉,一邊摸出從地上撿回來的刀朝郎年丟過去,啞聲說:「這哪來的破鈍刀,你給的?」

  「慶幸這是把鈍刀吧。」

  郎年接過刀,拿起一旁的藥水沖洗了仍有殘血的刀刃,面無表情說著。

  「呵。」裴雪冷笑,「就不怕這刀被我用到她身上?就她那菜的樣。」

  「所以我給了她鈍刀。」郎年就沒指望過那把刀真戳到裴雪身上,這女人多少也是練過的,怕出事,來的路上蘇雲眠問他要刀時,他索性給了把半開刃的。

  真要是出事了。

  不會傷太重,喊兩聲,他還來得及進去救人。

  結果沒想到,最後受傷的竟然是裴雪......他多少也是有點意外的,到底發生什麼了?

  「你們當時在裡面,」

  郎年剛開口要問,話還沒說完,裴雪就冷聲打斷,「我這次犧牲大了,你老闆要不給個讓我滿意的補償,這事兒沒完。或者,他過來讓我扇幾巴掌,那也行。」

  郎年:「......」

  「她人呢?」

  裴雪掃了圈病房。

  除了仍在病床上靜靜躺著的裴星文,還有他們兩個,壓根沒見到蘇雲眠。

  事兒還沒完呢,人就沒影了?

  「走了。」郎年淡淡道:「你和她說了什麼?」當時人從裡面出來,莫名沖他發一通火,說什麼都不讓跟著就走了。

  「讓她走了嗎?」裴雪臉色不好,「孩子的事還沒完呢!」

  「會回來的。」

  郎年看了眼床上昏迷的小孩。

  「也是。」裴雪一臉冷漠,「她不回也得回,這邊倆傷員,都是她和她好兒子搞的,敢不回來我告她。」

  話音剛落,

  被丟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碎裂的屏幕上顯示著詭異的兩個字——病友。

  裴雪一臉不耐,「你老闆電話,你接。」

  「夫人那邊我得跟去看著。」

  郎年起身就走。

  裴雪罵了一聲,「狗玩意。」

  她摸出根煙放在鼻尖聞了好幾下,鎮定下來後,剛要接通電話,餘光瞥見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孩子,沉默片刻,低咒著拿起手機走到病房套間的小陽台上。

  ......

  關上玻璃門。

  滑開通話,點了外擴。

  裴雪摸了摸脖子上剛綁好的繃帶,一邊嗅著煙減緩痛感,一邊啞聲開口:「脖子疼,廢話少說。」

  「你答應我的事,做成什麼了?」那邊是孟梁景慢悠悠的聲音。

  「成了不就行了。」

  裴雪隨口回了一句,卻是完全不提自己已經把孟梁景賣的乾乾淨淨的事實。

  反正也算是達成目的了。

  只是方式變了。

  不重要。

  孟梁景:「郎年說,她很生氣。」


  呵呵,還是不相信她啊,搞半天已經提前問過郎年了......裴雪冷笑。

  「她生氣不是很正常嗎?」

  她不耐煩道:「你要的不就是讓她更加恐懼害怕你、再也不敢背叛你嗎?那這計劃才剛開始,憤怒生氣很正常,反正我基本都是按你說的做的。」她面無表情胡扯著。

  「基本?」

  孟梁景聲音微冷。

  「大差不差。」原本就被蘇雲眠搞的心情夠不好了,又被這麼問,裴雪也怒了,「孟梁景,你搞清楚一件事,咱們是合作的關係。少在這命令我,還對我指手畫腳。」

  「裴雪。」

  對於她突然的怒火,孟梁景直接無視掉,語氣雖不緊不慢,卻是極冷的語調,「我要的不是她的憤怒,是要她恐懼害怕不敢再背叛我,能夠乖一點好好待在家裡等我回去,而不是跑去找別的男人。」

  裴雪一頓,「她去找誰了?」

  孟梁景沒說話。

  也不需要他回答,裴雪隨便想想就知道蘇雲眠去找誰了,雖然還在生氣,但一想到孟梁景也在吃癟,她就快樂了,差點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電話那邊聲音更冷了。

  「沒笑。」裴雪捂住脖子輕咳了幾聲,才道:「一口氣能吃成胖子嗎?什麼事不需要個緩衝的,你再等等。這才剛開始。」

  雖然感覺成的可能性也很低。

  那蘇雲眠瞧著是個心軟的,性格卻不是一般的剛,根本沒那麼好控制。

  而且她當時也氣昏了頭,根本沒全都按照孟梁景要求的來,但她也沒少吃虧啊......所以,扯平了。

  先糊弄過去再說。

  裴雪非常之心安理得。

  電話那邊停了半晌,才回了一句,「我再信你最後一次,如果你做不到你答應的那些,咱們的合作就作廢。」

  呵呵。

  「我也有話說在前頭。」

  裴雪透過玻璃門,看了眼病房內昏迷不醒的裴星文,語氣也冷了下來,「現在是我先幫了你,但我對我得到的很不滿意,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如果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那咱們就散夥!」

  誰還不會威脅人了?

  拿合作作廢來壓她,她裴雪會怕?搞不成大不了就全都別玩!她現在可還怒著呢——就沒人敢像今天這樣讓她吃這般大的虧,還能站著走出去的!

  電話掛斷。

  裴雪目光投向遠處,唇瓣微啟,一字一句,咬牙低喃碾磨著一個名字。

  蘇雲眠!

  今兒這事咱們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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