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親自押送
朱紅盤龍柱上血跡蜿蜒如蛇，楊修的額頭抵著冰涼的玉階，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女帝玄色龍袍的袖口垂在半空，像柄懸而未落的刀。
「陛下！老臣三代忠良啊！「
楊修的聲音裂成碎片，他膝行著抓住戶部尚書的朝服下擺，「大人，您最清楚楊家……「
戶部尚書退後半步，白玉鎮紙在掌心轉出冷光：
「楊大人慎言。陛下要整頓吏治，豈是臣子能置喙的？「
他轉頭看向太安公主，太安公主握著象牙笏板的手背青筋暴起，卻始終垂眸盯著青磚縫隙。
「太安公主！「
楊修突然轉向那位素有「鐵面閻羅「之稱的太安公主，「去年賑災銀兩，是你親自押送……「
「楊修！「
女帝突然起身，龍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朕讓你撞柱明志，不是讓你攀誣公主！「
大殿突然灌進穿堂風，楊修慘笑著踉蹌起身，血珠從發間滲出，在龍紋金磚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當他的額頭第三次撞上盤龍柱時，老太監手中的拂塵劇烈顫抖，血腥氣混著檀香在殿內翻湧。
「好個忠臣血諫。「
女帝忽然輕笑，指尖划過老太監呈上的密信，「江淵必死？以通敵罪誅九族？「
他抬眼看向江淵，二皇子正用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江淵，你說這計策如何？「
江淵抬眸，漆黑瞳孔映著女帝似笑非笑的臉：
「兒臣以為，寫信之人該凌遲處死。「
他頓了頓，忽然輕嗤，「不過這字跡……倒像是姐姐府上幕僚的筆鋒。「
太安公主猛然抬頭，笏板重重磕在地上：「二弟休要血口噴人！你私調突厥鐵騎的事，當真以為……「
「放肆！「
女帝突然將茶盞砸在龍案上，飛濺的茶水在奏摺上洇開墨色，「你們當這金鑾殿是市井賭坊？「
他抓起案頭奏摺劈頭蓋臉砸向太安公主，「太子餘黨？奪軍權？朕倒要問問，這滿朝文武誰不是太子餘黨！「
公主突然暴跪在地：「母皇明鑑！兒臣今晨收到密報，門客昨夜在醉仙樓……「
「公主慎言！「
皇子截斷話頭，腰間玉佩撞得叮噹響，「我府上昨夜宴請的可是御史台諸位大人。「
他轉向太安公主，「倒是姐姐，前日城西兵營……「
「夠了！「
女帝抓起鎮圭砸向地面，白玉碎裂的脆響驚飛了殿外寒鴉。
他盯著爭相辯白的大臣，忽然撫掌而笑：「好一出兄弟鬩牆。老太監，給他們上茶。「
江淵垂首站在陰影里，看著他們捧著茶盞的手指節發白。
皇子最先打翻茶盞，滾燙的茶水順著蟠龍紋袖口滲進裡衣：「兒臣失儀……「
「失儀？「
女帝緩步走下丹陛，皂靴碾過楊修留下的血痕，
「昨日城南挖出的石像，諸位可知上面寫著什麼？「
他突然抓住皇子衣領，將人拖到龍柱前，
「老二赴北關，君臣全上山！你給朕解釋解釋，這『老二』指的是誰？「
公主臉色煞白，女帝卻已鬆開手，轉而揪住皇子的發冠：
「你們當朕是瞎子？前日調兵，昨日宴客，今日在朝堂上演全武行！「
他突然暴起，一腳踹在太安公主胸口，「你們爭的哪裡是太子之位？分明是朕這把龍椅！「
太安公主重重撞在蟠龍柱上，血沫從嘴角滲出。
女帝卻突然收斂怒容，指尖拂過石像拓片上的讖語：「好個『君臣全上山』，你們是要把朕也埋進皇陵？「
他轉身時，龍袍下擺掃過滿地狼藉，「即日起，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
江淵看著踉蹌背影，忽然輕笑出聲。
女帝的腳步在丹陛前頓住：「江淵似乎很高興？「
「兒臣是佩服母皇。「
江淵躬身，袖中滑出半塊染血的玉佩，「這齣戲唱得精彩，連兒臣都險些信了。「
女帝盯著他掌心的玉佩，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混著未散的血腥氣，在空曠的大殿裡盤旋成詭譎的旋渦。
朱紅殿門在女帝踹出的罡風中轟然作響，二皇子公主的紫金冠撞在蟠龍柱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太安公主捂著肋下踉蹌後退，玄色蟒袍下擺沾著血沫——那是方才女帝咬破的舌尖血，此刻正順著白玉階往下淌，像條蜿蜒的毒蛇。
「母皇息怒！「
撲跪在地，金絲繡的雲紋在青磚上蹭出毛邊，「兒臣們只是……只是擔心二弟功高震主……「
「震主？「
女帝突然笑出聲，皂靴碾過手背，「你們配當這個『主』？「
他忽然揪住太安公主的衣領，將人拖到滿朝文武面前，「看看！這就是朕的好女兒！突厥將士的撫恤金都敢貪墨！「
周蘭心猛然抬頭，老將軍鎧甲上的銅環叮噹作響。
江淵垂眸盯著鞋尖，耳畔傳來太安公主變調的辯解：「兒臣本想等突厥使團……「
「等什麼？等江淵死在陣前？「
女帝甩開太安公主，後者撞在戶部尚書身上，太傅的玉笏板「噹啷「落地。
江淵彎腰拾起笏板，指尖拂過「克己復禮「四個鎏金小篆，忽地輕笑：「姐姐倒是體貼，知道突厥缺糧，急著給二弟辦喪事？「
戶部尚書瞳孔驟縮，女帝卻已轉身坐回龍椅，龍涎香混著血腥氣在殿內翻湧。
「江淵。「
帝王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你可知為何立你為太子是取死之道？「
江淵撩袍跪下，玉帶鉤在青磚上磕出脆響：「兒臣愚鈍。「
「愚鈍？「
女帝抓起案頭密折砸向江淵肩頭，「若立你為儲，滿朝清流能活撕了朕！「
他忽然放軟語氣，像條吐信的毒蛇，「可你越是聰明，他們越要殺你。「
江淵垂首盯著密折上「太安公主剋扣軍餉「的字樣，喉結動了動：「兒臣……但憑母皇安排。「
「安排？「女帝突然暴起，一腳踹翻太安公主，「安排你像楊修那樣撞柱明志？「
他踩著太安公主的臉，目光掃過戰戰兢兢的群臣，「周蘭心！「
老將軍出列時，鎧甲發出龍吟般的震響：「陛下！「
「你說，撫恤金貪墨案該如何處置？「
女帝鬆開腳，太安公主立刻蜷縮著往龍椅方向爬，卻被侍衛按住肩膀。
周蘭心從牙縫裡擠出字句：「按律，當斬！「
「好個當斬！「女帝抓起茶盞砸向太安公主膝蓋，「戶部尚書！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戶部尚書伏地叩首，白髮散落一肩：「老臣知罪！「
「知罪？「
女帝突然緩和神色，指尖划過龍案上的翡翠鎮紙，「兵部、刑部會審，涉案者不論品級，凌遲處死。「他瞥向太安公主，「至於你——「
「冤枉！「太安公主突然掙開侍衛，「是說突厥求糧在即，此時上報恐生變故……「
戶部尚書猛然抬頭，老太傅的官帽滾落在地。
女帝卻笑出聲，笑聲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好個師徒情深。「
他突然看向江淵，「江淵，你姐姐欠你兩條命，去討回來。「
江淵愕然抬頭，女帝已將腰間玉帶解下擲在地上：「朕准你抽他二十鞭。「
「兒臣……手無縛雞之力。「
江淵盯著太安公主顫抖的褲腳，忽然輕笑，「不如打她兩巴掌？「
滿殿抽氣聲中，太安公主突然尖叫：「母皇！二弟要打我……「
「住口！「女帝抓起玉璽砸在龍案上，「江淵，打！「
江淵緩步走到太安公主面前，皂靴碾過對方手背：「姐姐，對不住了。「
他忽然伸手，卻在觸到衣袍時猛地轉向，只是將她的髮簪打掉。
太安公主慘叫著跪倒，江淵卻已退開三步，整了整衣襟：「兒臣打完了。「
女帝盯著江淵發紅的耳尖，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中，他抓起硃筆在奏摺上批紅，墨跡暈開「罰俸一年「四個字，像四道猙獰的傷疤。
「退朝。「
女帝起身時，龍袍掃過太安公主冷汗涔涔的額頭，「你去太廟跪著。想清楚什麼該貪，什麼該吐。「
女帝玄色龍袍的袖口垂在半空，像柄懸而未落的刀。
「陛下！老臣三代忠良啊！「
楊修的聲音裂成碎片，他膝行著抓住戶部尚書的朝服下擺，「大人，您最清楚楊家……「
戶部尚書退後半步，白玉鎮紙在掌心轉出冷光：
「楊大人慎言。陛下要整頓吏治，豈是臣子能置喙的？「
他轉頭看向太安公主，太安公主握著象牙笏板的手背青筋暴起，卻始終垂眸盯著青磚縫隙。
「太安公主！「
楊修突然轉向那位素有「鐵面閻羅「之稱的太安公主，「去年賑災銀兩，是你親自押送……「
「楊修！「
女帝突然起身，龍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朕讓你撞柱明志，不是讓你攀誣公主！「
大殿突然灌進穿堂風，楊修慘笑著踉蹌起身，血珠從發間滲出，在龍紋金磚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當他的額頭第三次撞上盤龍柱時，老太監手中的拂塵劇烈顫抖，血腥氣混著檀香在殿內翻湧。
「好個忠臣血諫。「
女帝忽然輕笑，指尖划過老太監呈上的密信，「江淵必死？以通敵罪誅九族？「
他抬眼看向江淵，二皇子正用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江淵，你說這計策如何？「
江淵抬眸，漆黑瞳孔映著女帝似笑非笑的臉：
「兒臣以為，寫信之人該凌遲處死。「
他頓了頓，忽然輕嗤，「不過這字跡……倒像是姐姐府上幕僚的筆鋒。「
太安公主猛然抬頭，笏板重重磕在地上：「二弟休要血口噴人！你私調突厥鐵騎的事，當真以為……「
「放肆！「
女帝突然將茶盞砸在龍案上，飛濺的茶水在奏摺上洇開墨色，「你們當這金鑾殿是市井賭坊？「
他抓起案頭奏摺劈頭蓋臉砸向太安公主，「太子餘黨？奪軍權？朕倒要問問，這滿朝文武誰不是太子餘黨！「
公主突然暴跪在地：「母皇明鑑！兒臣今晨收到密報，門客昨夜在醉仙樓……「
「公主慎言！「
皇子截斷話頭，腰間玉佩撞得叮噹響，「我府上昨夜宴請的可是御史台諸位大人。「
他轉向太安公主，「倒是姐姐，前日城西兵營……「
「夠了！「
女帝抓起鎮圭砸向地面，白玉碎裂的脆響驚飛了殿外寒鴉。
他盯著爭相辯白的大臣，忽然撫掌而笑：「好一出兄弟鬩牆。老太監，給他們上茶。「
江淵垂首站在陰影里，看著他們捧著茶盞的手指節發白。
皇子最先打翻茶盞，滾燙的茶水順著蟠龍紋袖口滲進裡衣：「兒臣失儀……「
「失儀？「
女帝緩步走下丹陛，皂靴碾過楊修留下的血痕，
「昨日城南挖出的石像，諸位可知上面寫著什麼？「
他突然抓住皇子衣領，將人拖到龍柱前，
「老二赴北關，君臣全上山！你給朕解釋解釋，這『老二』指的是誰？「
公主臉色煞白，女帝卻已鬆開手，轉而揪住皇子的發冠：
「你們當朕是瞎子？前日調兵，昨日宴客，今日在朝堂上演全武行！「
他突然暴起，一腳踹在太安公主胸口，「你們爭的哪裡是太子之位？分明是朕這把龍椅！「
太安公主重重撞在蟠龍柱上，血沫從嘴角滲出。
女帝卻突然收斂怒容，指尖拂過石像拓片上的讖語：「好個『君臣全上山』，你們是要把朕也埋進皇陵？「
他轉身時，龍袍下擺掃過滿地狼藉，「即日起，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
江淵看著踉蹌背影，忽然輕笑出聲。
女帝的腳步在丹陛前頓住：「江淵似乎很高興？「
「兒臣是佩服母皇。「
江淵躬身，袖中滑出半塊染血的玉佩，「這齣戲唱得精彩，連兒臣都險些信了。「
女帝盯著他掌心的玉佩，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混著未散的血腥氣，在空曠的大殿裡盤旋成詭譎的旋渦。
朱紅殿門在女帝踹出的罡風中轟然作響，二皇子公主的紫金冠撞在蟠龍柱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太安公主捂著肋下踉蹌後退，玄色蟒袍下擺沾著血沫——那是方才女帝咬破的舌尖血，此刻正順著白玉階往下淌，像條蜿蜒的毒蛇。
「母皇息怒！「
撲跪在地，金絲繡的雲紋在青磚上蹭出毛邊，「兒臣們只是……只是擔心二弟功高震主……「
「震主？「
女帝突然笑出聲，皂靴碾過手背，「你們配當這個『主』？「
他忽然揪住太安公主的衣領，將人拖到滿朝文武面前，「看看！這就是朕的好女兒！突厥將士的撫恤金都敢貪墨！「
周蘭心猛然抬頭，老將軍鎧甲上的銅環叮噹作響。
江淵垂眸盯著鞋尖，耳畔傳來太安公主變調的辯解：「兒臣本想等突厥使團……「
「等什麼？等江淵死在陣前？「
女帝甩開太安公主，後者撞在戶部尚書身上，太傅的玉笏板「噹啷「落地。
江淵彎腰拾起笏板，指尖拂過「克己復禮「四個鎏金小篆，忽地輕笑：「姐姐倒是體貼，知道突厥缺糧，急著給二弟辦喪事？「
戶部尚書瞳孔驟縮，女帝卻已轉身坐回龍椅，龍涎香混著血腥氣在殿內翻湧。
「江淵。「
帝王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你可知為何立你為太子是取死之道？「
江淵撩袍跪下，玉帶鉤在青磚上磕出脆響：「兒臣愚鈍。「
「愚鈍？「
女帝抓起案頭密折砸向江淵肩頭，「若立你為儲，滿朝清流能活撕了朕！「
他忽然放軟語氣，像條吐信的毒蛇，「可你越是聰明，他們越要殺你。「
江淵垂首盯著密折上「太安公主剋扣軍餉「的字樣，喉結動了動：「兒臣……但憑母皇安排。「
「安排？「女帝突然暴起，一腳踹翻太安公主，「安排你像楊修那樣撞柱明志？「
他踩著太安公主的臉，目光掃過戰戰兢兢的群臣，「周蘭心！「
老將軍出列時，鎧甲發出龍吟般的震響：「陛下！「
「你說，撫恤金貪墨案該如何處置？「
女帝鬆開腳，太安公主立刻蜷縮著往龍椅方向爬，卻被侍衛按住肩膀。
周蘭心從牙縫裡擠出字句：「按律，當斬！「
「好個當斬！「女帝抓起茶盞砸向太安公主膝蓋，「戶部尚書！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戶部尚書伏地叩首，白髮散落一肩：「老臣知罪！「
「知罪？「
女帝突然緩和神色，指尖划過龍案上的翡翠鎮紙，「兵部、刑部會審，涉案者不論品級，凌遲處死。「他瞥向太安公主，「至於你——「
「冤枉！「太安公主突然掙開侍衛，「是說突厥求糧在即，此時上報恐生變故……「
戶部尚書猛然抬頭，老太傅的官帽滾落在地。
女帝卻笑出聲，笑聲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好個師徒情深。「
他突然看向江淵，「江淵，你姐姐欠你兩條命，去討回來。「
江淵愕然抬頭，女帝已將腰間玉帶解下擲在地上：「朕准你抽他二十鞭。「
「兒臣……手無縛雞之力。「
江淵盯著太安公主顫抖的褲腳，忽然輕笑，「不如打她兩巴掌？「
滿殿抽氣聲中，太安公主突然尖叫：「母皇！二弟要打我……「
「住口！「女帝抓起玉璽砸在龍案上，「江淵，打！「
江淵緩步走到太安公主面前，皂靴碾過對方手背：「姐姐，對不住了。「
他忽然伸手，卻在觸到衣袍時猛地轉向，只是將她的髮簪打掉。
太安公主慘叫著跪倒，江淵卻已退開三步，整了整衣襟：「兒臣打完了。「
女帝盯著江淵發紅的耳尖，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中，他抓起硃筆在奏摺上批紅，墨跡暈開「罰俸一年「四個字，像四道猙獰的傷疤。
「退朝。「
女帝起身時，龍袍掃過太安公主冷汗涔涔的額頭，「你去太廟跪著。想清楚什麼該貪，什麼該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