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們的秘密
「大腸清理乾淨了，比肉還香！」余心蓮不以為然地反駁道。
「那你做吧！我可收拾不了！」張氏接過五花肉，「我去做個小炒。你說，辣椒炒肉咋樣？」
「好啊！二哥定喜歡吃！」余心蓮拿起簸箕，去灶膛里扒灰，坐在院子裡清洗大腸。
其實，用面的效果更好。
但張氏肯定不會同意。
余心蓮將大腸翻過來，加鹽和醋，一點點地搓洗。
足足洗了兩個時辰，味道才聞不出來。
一瓶醋用得只剩了個底兒。
余心蓮把洗好的大腸切好，然後用澡豆仔細搓洗手指。
正在這時，宋三郎背著包袱回來了。
院子裡就余心蓮一個人。
他湊近，壓低了聲音，欲言又止：「二嫂，你知道珍寶閣嗎？」
「怎麼了？」余心蓮心裡一緊，卻沒正面回答。
宋三郎立即反應過來：
「我上回瞧見了。你在徐獵戶家做的，是嬰兒車吧？你是不是和珍寶閣做生意了？」
宋三郎本來就不擅長撒謊，索性開門見山，直接問余心蓮。
「你想怎麼樣？」余心蓮目光灼灼地看著宋三郎。
宋三郎撓撓腦袋：「我沒想怎麼樣。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師傅接了嬰兒車的單子。
宋三郎負責其中一部分，所以很清楚，嬰兒車的盈利有多高。
余心蓮掙那麼多錢，卻瞞著宋家人，難道是生了異心？
「我，我只想把欠娘的八兩還了，然後吃好吃的，穿漂亮的裙子，做想做的事情。我只是想好好地活著。」
余心蓮表情真摯，沒有一絲隱瞞。
宋三郎看著她，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只要你沒有害人之心，我也不會多說什麼的。你若是喜歡做木工，就繼續做吧！」
楊家接了珍品閣的單子，師兄弟都得了分紅。
余心蓮的設計，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
「我不會同別人說的！」宋三郎補充道。
「多謝你！」余心蓮真心感謝道。
心裡踏實了，宋三郎的表情都輕鬆了不少：「那個紅木螺鈿象棋，不會也是你做的吧？」
「是我啊！」
「啊？訓練筷……」宋三郎的眼睛越瞪越大。
「也是我！」余心蓮笑著點頭。
宋三郎笑著讚嘆道：「你可以啊！莫非你就是魯班轉世？」
「過獎過獎，是師傅教得好！」余心蓮也笑著給宋三郎戴高帽。
宋三郎故作老派，撫著自己的空氣鬍鬚，學楊木匠的語氣說道：
「匠心之路漫漫，汝輩還須不斷精進！」
二人相視一笑，男俊女靚，俱是青蔥年少的歲數，甭提有多青春美好。
只是，這一幕落在宋二郎的眼裡，卻如芒刺。
眼睛酸澀難忍，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拳頭緊握。
「二哥！你幹啥呢？怎的不進去？」宋寶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無事。」宋景和調整呼吸，擺出面對陌生人時的從容淡定。
晚飯時，狗娃換了乾淨衣衫，頭髮抓成了兩隻揪揪。
許是因為手藝生疏，兩隻揪揪不對稱，歪歪斜斜地懸在兩邊。
「狗娃這名字也太隨便了。你可有喜歡的字？」宋景和聽到他的自我介紹，皺了眉。
「我沒讀過書……聽說二哥飽讀詩書，請二哥幫我想個好記又好聽的名字！」
狗娃充滿期待地盯著宋景和。
宋景和沉聲：「絕處逢生，是為『福』。願往後餘生，順遂平安，取個『安』字。福安，如何？」
狗娃把這兩個字，放在舌上反覆咂摸：「福安、福安，福安？我喜歡這個名字！多謝二哥賜名！」
福安說著又要跪拜答謝，余心蓮一把將他撈起，笑著打圓場：「行大禮，倒顯得生分了。」
「正是！動不動就跪下梆梆地磕響頭，多嚇人？咱家又不是審案的公堂！」
張氏也不忍心苛待福安。
日子順遂，桌上有肉。
一桌子人都吃得滿足，聊得盡興。
寶珍吃開心了，話匣子也隨之打開。
先是誇了一通柴娘子技術高超，然後就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遇到的奇葩客人，把桌上的人逗得直樂。
和樂融融的氛圍里，只有宋景和格格不入。
他滿腦子都是余心蓮和三弟相視一笑時的場景。
內心五味雜陳，吃東西也是味如嚼蠟。
他甚至在思考：若是日後，三弟和她求他成全，那麼他該如何應對？
是夜，宋二郎沒有點燈，靜坐於書桌前，愣愣地盯著面前的白瓷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余心蓮敲響木門：「二哥，你歇了嗎？」
「何事？」宋景和嗓音喑啞。
「我給你編了床藤蓆，你開一下門。」
宋景和急急站起，卻因為腳麻沒站穩，腰腹撞在了桌沿上。
他強忍腰痛，拉開了門：「多謝余姑娘。」
話里的客套生疏，讓余心蓮有些尷尬：「額，不用謝！你拿進屋吧！早些休息。」
余心蓮轉身回了小屋。
宋三郎洗漱好回屋，詫異地看向呆站在門口的宋景和：「哥，二嫂來過？」
「嗯，送蓆子。」宋景和想把蓆子搬進屋，身體卻不允許。
宋三郎眼尖，一下子就瞧出了宋景和的不對勁。
他左手抱著藤蓆，右肩架在宋景和腋下：「怎麼傷著了？剛才不還好好的？」
把宋景和扶到床邊，看他坐穩，才解開衣服，腰腹上果然有一大片青紫。
「我忘點燈了……」宋景和語調生硬。
宋三郎打斷他的話：
「看書怎能不點燈？娘不是說了，全家就你可以隨便用燈油！咱家現在進錢多了，哥不用像以前那麼儉省了！再說了，二嫂可是個小財神爺……」
宋三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戛然而止，換了話題：
「你這得拿跌打油揉揉！明兒還得趕回學堂呢！耽誤不得。我記得，上次大哥服徭役回來，才買了一瓶，應該在娘那兒吧？我去問問，你坐著別動。」
宋三郎出門去了正屋。
盞茶工夫，張氏就拿著跌打油來了，擔憂地說：
「老三說你碰著了？快讓我瞧瞧！你這麼大人了，還恁的不小心！」
衣服掀開，青紫映入眼帘，張氏的心就被攥住了，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那你做吧！我可收拾不了！」張氏接過五花肉，「我去做個小炒。你說，辣椒炒肉咋樣？」
「好啊！二哥定喜歡吃！」余心蓮拿起簸箕，去灶膛里扒灰，坐在院子裡清洗大腸。
其實，用面的效果更好。
但張氏肯定不會同意。
余心蓮將大腸翻過來，加鹽和醋，一點點地搓洗。
足足洗了兩個時辰，味道才聞不出來。
一瓶醋用得只剩了個底兒。
余心蓮把洗好的大腸切好，然後用澡豆仔細搓洗手指。
正在這時，宋三郎背著包袱回來了。
院子裡就余心蓮一個人。
他湊近，壓低了聲音，欲言又止：「二嫂，你知道珍寶閣嗎？」
「怎麼了？」余心蓮心裡一緊，卻沒正面回答。
宋三郎立即反應過來：
「我上回瞧見了。你在徐獵戶家做的，是嬰兒車吧？你是不是和珍寶閣做生意了？」
宋三郎本來就不擅長撒謊，索性開門見山，直接問余心蓮。
「你想怎麼樣？」余心蓮目光灼灼地看著宋三郎。
宋三郎撓撓腦袋：「我沒想怎麼樣。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師傅接了嬰兒車的單子。
宋三郎負責其中一部分，所以很清楚，嬰兒車的盈利有多高。
余心蓮掙那麼多錢，卻瞞著宋家人，難道是生了異心？
「我，我只想把欠娘的八兩還了，然後吃好吃的，穿漂亮的裙子，做想做的事情。我只是想好好地活著。」
余心蓮表情真摯，沒有一絲隱瞞。
宋三郎看著她，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只要你沒有害人之心，我也不會多說什麼的。你若是喜歡做木工，就繼續做吧！」
楊家接了珍品閣的單子，師兄弟都得了分紅。
余心蓮的設計，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
「我不會同別人說的！」宋三郎補充道。
「多謝你！」余心蓮真心感謝道。
心裡踏實了，宋三郎的表情都輕鬆了不少：「那個紅木螺鈿象棋，不會也是你做的吧？」
「是我啊！」
「啊？訓練筷……」宋三郎的眼睛越瞪越大。
「也是我！」余心蓮笑著點頭。
宋三郎笑著讚嘆道：「你可以啊！莫非你就是魯班轉世？」
「過獎過獎，是師傅教得好！」余心蓮也笑著給宋三郎戴高帽。
宋三郎故作老派，撫著自己的空氣鬍鬚，學楊木匠的語氣說道：
「匠心之路漫漫，汝輩還須不斷精進！」
二人相視一笑，男俊女靚，俱是青蔥年少的歲數，甭提有多青春美好。
只是，這一幕落在宋二郎的眼裡，卻如芒刺。
眼睛酸澀難忍，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拳頭緊握。
「二哥！你幹啥呢？怎的不進去？」宋寶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無事。」宋景和調整呼吸，擺出面對陌生人時的從容淡定。
晚飯時，狗娃換了乾淨衣衫，頭髮抓成了兩隻揪揪。
許是因為手藝生疏，兩隻揪揪不對稱，歪歪斜斜地懸在兩邊。
「狗娃這名字也太隨便了。你可有喜歡的字？」宋景和聽到他的自我介紹，皺了眉。
「我沒讀過書……聽說二哥飽讀詩書，請二哥幫我想個好記又好聽的名字！」
狗娃充滿期待地盯著宋景和。
宋景和沉聲：「絕處逢生，是為『福』。願往後餘生，順遂平安，取個『安』字。福安，如何？」
狗娃把這兩個字，放在舌上反覆咂摸：「福安、福安，福安？我喜歡這個名字！多謝二哥賜名！」
福安說著又要跪拜答謝，余心蓮一把將他撈起，笑著打圓場：「行大禮，倒顯得生分了。」
「正是！動不動就跪下梆梆地磕響頭，多嚇人？咱家又不是審案的公堂！」
張氏也不忍心苛待福安。
日子順遂，桌上有肉。
一桌子人都吃得滿足，聊得盡興。
寶珍吃開心了，話匣子也隨之打開。
先是誇了一通柴娘子技術高超，然後就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遇到的奇葩客人，把桌上的人逗得直樂。
和樂融融的氛圍里，只有宋景和格格不入。
他滿腦子都是余心蓮和三弟相視一笑時的場景。
內心五味雜陳，吃東西也是味如嚼蠟。
他甚至在思考：若是日後，三弟和她求他成全，那麼他該如何應對？
是夜，宋二郎沒有點燈，靜坐於書桌前，愣愣地盯著面前的白瓷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余心蓮敲響木門：「二哥，你歇了嗎？」
「何事？」宋景和嗓音喑啞。
「我給你編了床藤蓆，你開一下門。」
宋景和急急站起，卻因為腳麻沒站穩，腰腹撞在了桌沿上。
他強忍腰痛，拉開了門：「多謝余姑娘。」
話里的客套生疏，讓余心蓮有些尷尬：「額，不用謝！你拿進屋吧！早些休息。」
余心蓮轉身回了小屋。
宋三郎洗漱好回屋，詫異地看向呆站在門口的宋景和：「哥，二嫂來過？」
「嗯，送蓆子。」宋景和想把蓆子搬進屋，身體卻不允許。
宋三郎眼尖，一下子就瞧出了宋景和的不對勁。
他左手抱著藤蓆，右肩架在宋景和腋下：「怎麼傷著了？剛才不還好好的？」
把宋景和扶到床邊，看他坐穩，才解開衣服，腰腹上果然有一大片青紫。
「我忘點燈了……」宋景和語調生硬。
宋三郎打斷他的話：
「看書怎能不點燈？娘不是說了，全家就你可以隨便用燈油！咱家現在進錢多了，哥不用像以前那麼儉省了！再說了，二嫂可是個小財神爺……」
宋三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戛然而止，換了話題：
「你這得拿跌打油揉揉！明兒還得趕回學堂呢！耽誤不得。我記得，上次大哥服徭役回來，才買了一瓶，應該在娘那兒吧？我去問問，你坐著別動。」
宋三郎出門去了正屋。
盞茶工夫，張氏就拿著跌打油來了，擔憂地說：
「老三說你碰著了？快讓我瞧瞧！你這麼大人了，還恁的不小心！」
衣服掀開，青紫映入眼帘，張氏的心就被攥住了，嚇得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