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裡泛酸
徐大娘嗑著瓜子，笑著點頭：「精神著呢！快去吧！」
「娘，你別偷看了！莫嚇著她！」
「知道了，知道了！多大人了，臉皮還恁薄！我去灶屋做飯，總行了吧？」
徐大娘走得乾脆，嘴角卻始終上揚著。
「妹子，可挑好了？」
徐浩峰三兩步便走到了余心蓮身旁。
「啊？」正在專心挑竹子的余心蓮，嚇了一跳。
她剛才簡單算了一下。
嬰兒車可以用到兩歲左右。
這裡的孩子，又比華國的要瘦小些，所以嬰兒車的承重不能低於三十斤。
也就是，主骨架必須選用直徑三十毫米左右的竹竿。
底籃日常只裝些孩子的尿布、玩具。
用十毫米的竹竿搭框架，便足夠了。
車輪至少要用木質堅實的木料來做，才耐用。
還有就是萬向輪。
萬向輪的軸承不好模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仿品。
以陸掌柜的資源，找個值得信賴的鐵匠，應該不是問題。
徐浩峰按她的要求，抽出三根竹子。
兩根粗，一根細。
「徐大哥，多少錢？」
「粗的十五文一根，細的五文，給三十五文吧！」
「成！我在你家做活兒的事兒，還請您幫忙保密。」
余心蓮從荷包里取出銅板，遞給徐浩峰。
「宋家人也不能說？」徐浩峰試探地問。
「嗯，拜託您了！」余心蓮語氣堅定。
她和宋家人的關係，竟生疏至此？
徐浩峰面露喜色：
「妹子，你放心！我的嘴是最嚴的！竹子太長了，你定幾個點，我幫你鋸開。」
「多謝徐大哥！」
余心蓮利索地定好點，就先走了。
今兒出門，宋家人都不曉得。她不能耽擱太久，若是被蘇氏察覺，只怕會影響她的計劃。
她先回了宋家菜地，摘了幾根絲瓜。
「你做什麼去了？」蘇氏守在院門口，質問道。
「摘絲瓜！絲瓜清熱解毒，這時候吃，最好了！」
余心蓮揚著手裡的絲瓜證明，
「我早上從雞窩拾了兩隻蛋，可以做個絲瓜炒蛋！」
「摘絲瓜要這麼久嗎？你莫不是看娘下地不在家，偷跑出去玩兒了吧？」
余心蓮說得煞有介事：
「哪有？爹不是說，糧食葉子背面有蟲卵嗎？我在菜地也查了一下。萬一真鬧蝗災，今年就難過了！保不齊還要耽擱二郎考學！」
蘇氏聽她搬出二郎，也不再懷疑：
「唉，種地便是這樣，看天吃飯。十年裡有七八年都是災。不是旱了，就是澇了，難伺候得很。」
「是啊！等二郎考出來，免了咱家的賦稅，日子就好過了！」余心蓮附和道。
「是啊，也就這點指望了。等他考出來，咱家也不用參加徭役了，大郎也能少受些罪。」
去年，徭役便是大郎去的。
回來後，整個人瘦脫了相，人也黑了不少，瞧得她心疼不已。
張氏一天一顆雞蛋地喂，養了好幾個月，才把宋大郎身上的腱子肉養回來。
「大娃呢？嫂嫂看著大娃就行，我來做中飯。」余心蓮把絲瓜放進盆里，舀水沖洗。
「大娃睡著了。你一人應付得來嗎？」蘇氏關心道。
余心蓮抬起臉笑了笑：
「嫂嫂放心，從前我在余家的時候，每天都是自己伺候他們一大家子，應付得來。」
「這樣啊！」蘇氏心裡又湧出股內疚。
自己是不是對這個妯娌猜忌得太過，太刻薄了？
正說著，宋大郎回來了。
「大郎，油坊那邊怎麼說？」蘇氏迎上去，問道。
宋大郎臉上露出掩不住的喜色：
「茶麩本就是榨油剩的渣滓，豬都不吃。油坊老闆說咱們願意收，他還省得讓人處理了。」
余心蓮詫異地補了一句：「他白送？」
「是啊！」宋大郎繼續道。
「大哥可想過，過幾日，他若從旁人嘴裡得知茶麩的用法後，不送了，咱們該怎麼辦？」
余心蓮肅聲問道。
宋大郎的臉瞬間僵硬：「地里舖茶麩，是瞞不住的。傳到油坊老闆耳朵里，也只是時間問題。」
余心蓮接著說：「沒錯。若他從旁人口裡得知，只會覺得咱們占他便宜，從而用高價報復回來。」
宋大郎急切道：「是我考慮不周了。弟妹可有什麼好法子？」
余心蓮正色道：
「咱們還是要花錢購買，簽訂契書，寫明購買時間，拿到官府過明路。即便日後他反口，咱們也可以按照契書，要求他賠償。」
宋大郎點頭應道：
「咱們也不要貪心，用多少，便在契書上約定好購買多少。
「如此一來，即便是茶麩殺蟲的法子傳出去了，咱們也不受影響。沒準兒，油坊老闆還會感謝咱們，給他增了個進項。」
余心蓮笑道：
「正是此理。來年，他記著咱們的好，還會給咱們便宜。起初，看似咱們多掏了錢，實則掙到的是長長久久的情誼。」
「難怪娘總說你年紀雖小，心思卻通透，做事也周全呢！」
宋大郎眼裡的欣賞溢出，刺得蘇氏心裡泛酸。
蘇氏前頭產生的那些內疚，盡數消失了。
不滿地瞪了宋大郎一眼，她直接扭身回了屋。
不曾想，宋大郎這次並未像之前一樣追進東屋，而是出門找里正去了。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蘇氏的心也隨之被拋進深淵。
委屈洶湧，來得氣勢洶洶。
大娃好不容易睡著。
蘇氏咬緊下唇，拼命忍耐，不讓自己哭出聲，吵醒孩子。
可情緒一浪接一浪地襲來，蘇氏再也忍不住。她用被子裹緊自己，蜷成一團，小聲地抽噎著。
宋大郎又怎會猜不到媳婦兒的小心思？
只是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地里的收成。
媳婦兒的小性子，他只能先放放了。
余心蓮將絲瓜切成片，然後把雞蛋打在碗裡，攪散。
她剛想喊蘇氏來幫忙燒火，卻在想起蘇氏方才異常的態度時，打消了念頭。
絲瓜炒蛋擺上桌時，張氏和宋安御從地里回來了。
張氏看了看正屋，又看了看灶屋：「中飯是你一個人備的？」
「嗯，嫂嫂問我需不需要幫忙了。我自己能忙得過來，就讓她回屋哄大娃了。對了，娘，醬瓜可醃好了？」
余心蓮在圍裙上蹭了蹭手。
「娘，你別偷看了！莫嚇著她！」
「知道了，知道了！多大人了，臉皮還恁薄！我去灶屋做飯，總行了吧？」
徐大娘走得乾脆，嘴角卻始終上揚著。
「妹子，可挑好了？」
徐浩峰三兩步便走到了余心蓮身旁。
「啊？」正在專心挑竹子的余心蓮，嚇了一跳。
她剛才簡單算了一下。
嬰兒車可以用到兩歲左右。
這裡的孩子，又比華國的要瘦小些，所以嬰兒車的承重不能低於三十斤。
也就是，主骨架必須選用直徑三十毫米左右的竹竿。
底籃日常只裝些孩子的尿布、玩具。
用十毫米的竹竿搭框架，便足夠了。
車輪至少要用木質堅實的木料來做，才耐用。
還有就是萬向輪。
萬向輪的軸承不好模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仿品。
以陸掌柜的資源，找個值得信賴的鐵匠，應該不是問題。
徐浩峰按她的要求，抽出三根竹子。
兩根粗，一根細。
「徐大哥，多少錢？」
「粗的十五文一根，細的五文，給三十五文吧！」
「成！我在你家做活兒的事兒，還請您幫忙保密。」
余心蓮從荷包里取出銅板，遞給徐浩峰。
「宋家人也不能說？」徐浩峰試探地問。
「嗯，拜託您了！」余心蓮語氣堅定。
她和宋家人的關係，竟生疏至此？
徐浩峰面露喜色：
「妹子，你放心！我的嘴是最嚴的！竹子太長了，你定幾個點，我幫你鋸開。」
「多謝徐大哥！」
余心蓮利索地定好點，就先走了。
今兒出門，宋家人都不曉得。她不能耽擱太久，若是被蘇氏察覺，只怕會影響她的計劃。
她先回了宋家菜地，摘了幾根絲瓜。
「你做什麼去了？」蘇氏守在院門口，質問道。
「摘絲瓜！絲瓜清熱解毒，這時候吃，最好了！」
余心蓮揚著手裡的絲瓜證明，
「我早上從雞窩拾了兩隻蛋，可以做個絲瓜炒蛋！」
「摘絲瓜要這麼久嗎？你莫不是看娘下地不在家，偷跑出去玩兒了吧？」
余心蓮說得煞有介事：
「哪有？爹不是說，糧食葉子背面有蟲卵嗎？我在菜地也查了一下。萬一真鬧蝗災，今年就難過了！保不齊還要耽擱二郎考學！」
蘇氏聽她搬出二郎，也不再懷疑：
「唉，種地便是這樣，看天吃飯。十年裡有七八年都是災。不是旱了，就是澇了，難伺候得很。」
「是啊！等二郎考出來，免了咱家的賦稅，日子就好過了！」余心蓮附和道。
「是啊，也就這點指望了。等他考出來，咱家也不用參加徭役了，大郎也能少受些罪。」
去年，徭役便是大郎去的。
回來後，整個人瘦脫了相，人也黑了不少，瞧得她心疼不已。
張氏一天一顆雞蛋地喂，養了好幾個月，才把宋大郎身上的腱子肉養回來。
「大娃呢？嫂嫂看著大娃就行，我來做中飯。」余心蓮把絲瓜放進盆里，舀水沖洗。
「大娃睡著了。你一人應付得來嗎？」蘇氏關心道。
余心蓮抬起臉笑了笑：
「嫂嫂放心，從前我在余家的時候，每天都是自己伺候他們一大家子，應付得來。」
「這樣啊！」蘇氏心裡又湧出股內疚。
自己是不是對這個妯娌猜忌得太過，太刻薄了？
正說著，宋大郎回來了。
「大郎，油坊那邊怎麼說？」蘇氏迎上去，問道。
宋大郎臉上露出掩不住的喜色：
「茶麩本就是榨油剩的渣滓，豬都不吃。油坊老闆說咱們願意收，他還省得讓人處理了。」
余心蓮詫異地補了一句：「他白送？」
「是啊！」宋大郎繼續道。
「大哥可想過，過幾日，他若從旁人嘴裡得知茶麩的用法後，不送了，咱們該怎麼辦？」
余心蓮肅聲問道。
宋大郎的臉瞬間僵硬：「地里舖茶麩，是瞞不住的。傳到油坊老闆耳朵里，也只是時間問題。」
余心蓮接著說：「沒錯。若他從旁人口裡得知，只會覺得咱們占他便宜，從而用高價報復回來。」
宋大郎急切道：「是我考慮不周了。弟妹可有什麼好法子？」
余心蓮正色道：
「咱們還是要花錢購買，簽訂契書，寫明購買時間，拿到官府過明路。即便日後他反口，咱們也可以按照契書，要求他賠償。」
宋大郎點頭應道：
「咱們也不要貪心，用多少，便在契書上約定好購買多少。
「如此一來，即便是茶麩殺蟲的法子傳出去了，咱們也不受影響。沒準兒，油坊老闆還會感謝咱們，給他增了個進項。」
余心蓮笑道：
「正是此理。來年，他記著咱們的好，還會給咱們便宜。起初，看似咱們多掏了錢，實則掙到的是長長久久的情誼。」
「難怪娘總說你年紀雖小，心思卻通透，做事也周全呢！」
宋大郎眼裡的欣賞溢出，刺得蘇氏心裡泛酸。
蘇氏前頭產生的那些內疚，盡數消失了。
不滿地瞪了宋大郎一眼，她直接扭身回了屋。
不曾想，宋大郎這次並未像之前一樣追進東屋，而是出門找里正去了。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蘇氏的心也隨之被拋進深淵。
委屈洶湧，來得氣勢洶洶。
大娃好不容易睡著。
蘇氏咬緊下唇，拼命忍耐，不讓自己哭出聲，吵醒孩子。
可情緒一浪接一浪地襲來，蘇氏再也忍不住。她用被子裹緊自己，蜷成一團，小聲地抽噎著。
宋大郎又怎會猜不到媳婦兒的小心思？
只是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地里的收成。
媳婦兒的小性子，他只能先放放了。
余心蓮將絲瓜切成片，然後把雞蛋打在碗裡，攪散。
她剛想喊蘇氏來幫忙燒火，卻在想起蘇氏方才異常的態度時，打消了念頭。
絲瓜炒蛋擺上桌時，張氏和宋安御從地里回來了。
張氏看了看正屋，又看了看灶屋：「中飯是你一個人備的？」
「嗯，嫂嫂問我需不需要幫忙了。我自己能忙得過來，就讓她回屋哄大娃了。對了，娘，醬瓜可醃好了？」
余心蓮在圍裙上蹭了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