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塔
沈念柔拖著行李離開警局，處理完沈遠的易警官追了出來。
「你今天剛回來，晚上打算住哪？要是沒地方住的話，可以去我家住，我這幾天值班都不回去，家裡就我老婆，孩子也去外地工作了。」
沈念柔知道這是易伯伯在關心她，小時候沒有地方去，易伯伯也會帶自己在警局蹭飯，或者去家裡吃易伯母做的飯。
今天晚上易伯伯幫的已經夠多了，她不打算麻煩他了。
「謝謝易伯伯，我還是住外面的酒店好了，要是被別人知道，說不定又要說您對我偏袒。」
易乾也知道沈念柔說的沒錯，他思索了一會，轉頭進去叫了個女警出來，給沈念柔介紹：
「這是你朱琳姐，她帶你去我們警局附近的一個酒店，那裡乾淨便宜還離得近，有什麼事就聯繫我們。」
沈念柔不再拒絕這份好意，點點頭跟著朱琳離開了警局。
酒店和警局就相隔一條小巷子，只是兩處的門朝向都在另一條大街上，如果不是朱琳帶路，沈念柔估計要從外面繞好大一個圈子才能找到酒店的門口。
登記的時候，朱琳跟老闆再三強調，這是警局的重要人證，務必要注意她的人身安全。
酒店的確就像易伯伯說的那樣，乾淨整潔，價格也不貴，一百出頭就是一個大床房。
辦理完入住後，朱琳就直接回去了。
直到凌晨三點，沈念柔才洗完澡，躺在床上。
明明這一天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又從景市飛到了越州市，然後還和叔叔嬸嬸打架鬧到警局。
可是她卻一點也不困。
洗過澡後躺在床上，腦子卻愈發的清醒。
越州是一個靠海的城市，四月份的春季，當景市還冷得需要穿棉衣，而越州卻暖和得晚上睡覺只需要一條薄毯。
越州市滿大街小巷都種滿了合歡樹，窗外灌來的風隱隱帶著淡淡的花香，與小時候每天上學的記憶開始重合。
那時候沈念柔總想著長大，然後離開越州這個城市，離開叔叔嬸嬸一家。
去天涯海角，去地球的另一邊，然後再也不回來。
可是真的長大了，卻還是又回到了這裡。
南方濕潤溫暖的空氣，像是溫吞的雲包裹著大腦，沈念柔思緒紛亂，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睡著。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窗外又是一片橙黃。
一看時間，居然一覺睡到了下午六點。
回到越州的連續三天裡，沈念柔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每天失眠到天亮，然後又睡到快天黑才出門。
晚上出去閒逛，原本想要去諮詢一些律師事務所，卻因為這日夜顛倒的作息，就一拖再拖。
又是一天睡到下午五點才醒來，沈念柔洗漱一番就出門吃點東西。
儘管每天失眠睡不著，沈念柔依舊覺得這樣的日子輕鬆自在。
沿街散步的時候，找到了一條商業街，沈念柔買了個甜筒邊走邊逛。
很快，一個商業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可塔蛋糕店，獨屬越州人的記憶，一中附中的經典蛋糕，十年老店傳承】
上面除了醒目的GG標語，還有當年店鋪的照片。
即使年代久遠，照片有點模糊，她還是能一眼認出這是記憶里的Cotta蛋糕店。
毫不猶豫走進去，店裡裝修乾淨明亮，透明櫥窗里整齊擺放著十幾種小點心。
沈念柔邊走邊默念出上面的名字：
「檸檬塔，藍莓千層酥，熔岩黑糖頌……」
的確是當年附屬中學南門的蛋糕店賣的經典款式。
看著這些眼熟的名字，沈念柔瞬間想起，當年自己在店裡幫忙打工攪蛋白霜。
十幾歲的程予安在門外發傳單吸引客人，另一個皮膚白皙的少年在前台負責結帳包裝。
兩個少年出眾的外表，吸引了不少學校喜歡甜點的女孩子光顧。
如果那個男孩子還活著，不知道如今會是怎樣一個男人。
沈念柔發呆的時間有點太長，旁邊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出聲提醒：
「靚女，你選好了蛋糕了嗎？」
思緒被打斷，沈念柔不好意思地笑，「抱歉，我要這三個。」
沈念柔挑選的都是當年店裡賣得最好的幾款。
「美女應該也是越州一中畢業的學生吧，第一次來就會挑這幾個經典口味。」
沈念柔接過包裝好的甜點，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打開品嘗。
嘗過三個，沈念柔皺著眉頭，直接去詢問工作人員。
「你們根本就不是附中旁邊的那家蛋糕店，味道工藝完全不一樣。」
「怎麼可能，我們在附中開了十幾年，最近才搬到這裡，怎麼就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酥皮摺疊不夠，而且溫度太低，使得酥皮沒有完好的分離。「
「奶油打發時間太久有點塌了，檸檬塔用的不是香水檸檬，所以味道發苦。」
「巧克力粉也不是現融化並乾燥的，只是普通的巧克力粉，所以才會有股香精味。」
沈念柔的話直接把店員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扭頭對準操作間大喊：
「老闆！有人說你甜點做得不好。」
很快，從操作間鑽出來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女人，對方看著沈念柔頓時眼睛一亮。
「小念柔？」
沈念柔也是一愣，對方摘下口罩，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嘉嘉姐？」
兩人重新坐下，兩人面前又多倒了一杯咖啡。
「當年發生那事後，季阿姨就病了，可塔蛋糕店就一直處於關門狀態，中間換了幾次店主。
我想著我也沒什麼別的特別技能，也就跟著季姨做過蛋糕，就想著把蛋糕店承包下來，繼續營業。」
楊嘉姐三言兩語就把自己這些年的人生概括了。
十幾年前，季阿姨帶著季揚帆來到越州，在附中校門旁開了一家叫可塔的蛋糕店。
那時候在越州這樣的小城市，還沒有甜點店這樣的概念，大多數的蛋糕也是那種老式奶油蛋糕。
而季阿姨的蛋糕店裡有十幾種聽都沒聽過的甜點名字，吸引了不少人前來。
後來季揚帆去世了，季阿姨生病，店門關了，沈念柔也再也沒有見過季阿姨。
季阿姨開店也就那三年，楊嘉姐也是店裡的幫工，季阿姨關了店門後，楊嘉姐說自己後面又開了七八年，這家店屬於她的倒也沒錯。
只是沈念柔還是覺得有點淡淡的遺憾。
她還以為能再遇到季阿姨。
「你今天剛回來，晚上打算住哪？要是沒地方住的話，可以去我家住，我這幾天值班都不回去，家裡就我老婆，孩子也去外地工作了。」
沈念柔知道這是易伯伯在關心她，小時候沒有地方去，易伯伯也會帶自己在警局蹭飯，或者去家裡吃易伯母做的飯。
今天晚上易伯伯幫的已經夠多了，她不打算麻煩他了。
「謝謝易伯伯，我還是住外面的酒店好了，要是被別人知道，說不定又要說您對我偏袒。」
易乾也知道沈念柔說的沒錯，他思索了一會，轉頭進去叫了個女警出來，給沈念柔介紹：
「這是你朱琳姐，她帶你去我們警局附近的一個酒店，那裡乾淨便宜還離得近，有什麼事就聯繫我們。」
沈念柔不再拒絕這份好意，點點頭跟著朱琳離開了警局。
酒店和警局就相隔一條小巷子，只是兩處的門朝向都在另一條大街上，如果不是朱琳帶路，沈念柔估計要從外面繞好大一個圈子才能找到酒店的門口。
登記的時候，朱琳跟老闆再三強調，這是警局的重要人證，務必要注意她的人身安全。
酒店的確就像易伯伯說的那樣，乾淨整潔，價格也不貴，一百出頭就是一個大床房。
辦理完入住後，朱琳就直接回去了。
直到凌晨三點，沈念柔才洗完澡，躺在床上。
明明這一天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又從景市飛到了越州市，然後還和叔叔嬸嬸打架鬧到警局。
可是她卻一點也不困。
洗過澡後躺在床上，腦子卻愈發的清醒。
越州是一個靠海的城市，四月份的春季，當景市還冷得需要穿棉衣，而越州卻暖和得晚上睡覺只需要一條薄毯。
越州市滿大街小巷都種滿了合歡樹，窗外灌來的風隱隱帶著淡淡的花香，與小時候每天上學的記憶開始重合。
那時候沈念柔總想著長大，然後離開越州這個城市，離開叔叔嬸嬸一家。
去天涯海角，去地球的另一邊，然後再也不回來。
可是真的長大了，卻還是又回到了這裡。
南方濕潤溫暖的空氣，像是溫吞的雲包裹著大腦，沈念柔思緒紛亂，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睡著。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窗外又是一片橙黃。
一看時間，居然一覺睡到了下午六點。
回到越州的連續三天裡，沈念柔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每天失眠到天亮，然後又睡到快天黑才出門。
晚上出去閒逛，原本想要去諮詢一些律師事務所，卻因為這日夜顛倒的作息，就一拖再拖。
又是一天睡到下午五點才醒來，沈念柔洗漱一番就出門吃點東西。
儘管每天失眠睡不著，沈念柔依舊覺得這樣的日子輕鬆自在。
沿街散步的時候，找到了一條商業街，沈念柔買了個甜筒邊走邊逛。
很快，一個商業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可塔蛋糕店，獨屬越州人的記憶，一中附中的經典蛋糕，十年老店傳承】
上面除了醒目的GG標語，還有當年店鋪的照片。
即使年代久遠，照片有點模糊，她還是能一眼認出這是記憶里的Cotta蛋糕店。
毫不猶豫走進去，店裡裝修乾淨明亮，透明櫥窗里整齊擺放著十幾種小點心。
沈念柔邊走邊默念出上面的名字：
「檸檬塔，藍莓千層酥，熔岩黑糖頌……」
的確是當年附屬中學南門的蛋糕店賣的經典款式。
看著這些眼熟的名字，沈念柔瞬間想起，當年自己在店裡幫忙打工攪蛋白霜。
十幾歲的程予安在門外發傳單吸引客人，另一個皮膚白皙的少年在前台負責結帳包裝。
兩個少年出眾的外表，吸引了不少學校喜歡甜點的女孩子光顧。
如果那個男孩子還活著，不知道如今會是怎樣一個男人。
沈念柔發呆的時間有點太長，旁邊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出聲提醒：
「靚女，你選好了蛋糕了嗎？」
思緒被打斷，沈念柔不好意思地笑，「抱歉，我要這三個。」
沈念柔挑選的都是當年店裡賣得最好的幾款。
「美女應該也是越州一中畢業的學生吧，第一次來就會挑這幾個經典口味。」
沈念柔接過包裝好的甜點，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打開品嘗。
嘗過三個，沈念柔皺著眉頭，直接去詢問工作人員。
「你們根本就不是附中旁邊的那家蛋糕店，味道工藝完全不一樣。」
「怎麼可能，我們在附中開了十幾年，最近才搬到這裡，怎麼就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酥皮摺疊不夠，而且溫度太低，使得酥皮沒有完好的分離。「
「奶油打發時間太久有點塌了，檸檬塔用的不是香水檸檬，所以味道發苦。」
「巧克力粉也不是現融化並乾燥的，只是普通的巧克力粉，所以才會有股香精味。」
沈念柔的話直接把店員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扭頭對準操作間大喊：
「老闆！有人說你甜點做得不好。」
很快，從操作間鑽出來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女人，對方看著沈念柔頓時眼睛一亮。
「小念柔？」
沈念柔也是一愣，對方摘下口罩，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嘉嘉姐？」
兩人重新坐下，兩人面前又多倒了一杯咖啡。
「當年發生那事後，季阿姨就病了，可塔蛋糕店就一直處於關門狀態，中間換了幾次店主。
我想著我也沒什麼別的特別技能，也就跟著季姨做過蛋糕，就想著把蛋糕店承包下來，繼續營業。」
楊嘉姐三言兩語就把自己這些年的人生概括了。
十幾年前，季阿姨帶著季揚帆來到越州，在附中校門旁開了一家叫可塔的蛋糕店。
那時候在越州這樣的小城市，還沒有甜點店這樣的概念，大多數的蛋糕也是那種老式奶油蛋糕。
而季阿姨的蛋糕店裡有十幾種聽都沒聽過的甜點名字，吸引了不少人前來。
後來季揚帆去世了，季阿姨生病，店門關了，沈念柔也再也沒有見過季阿姨。
季阿姨開店也就那三年，楊嘉姐也是店裡的幫工，季阿姨關了店門後，楊嘉姐說自己後面又開了七八年，這家店屬於她的倒也沒錯。
只是沈念柔還是覺得有點淡淡的遺憾。
她還以為能再遇到季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