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跌落
周六，沈念柔早上九點出門打車，卻沒有注意，自己的車後面跟著一輛鬼鬼祟祟的紅色奧迪。
握著方向盤的方小玲撥出了電話，「喂，念柔，今天我們同學聚會，我正在來的路上，你收拾好了嗎？」
「方小鈴，抱歉我今天上午要去送一份重要資料，沒空去同學會那邊，祝你們玩得開心。」
通話被掛斷後，方小玲依舊緊綴著計程車後不遠不近。
開了大約有四十分鐘，計程車最後停在了霖悅府。
霖悅府是景市一家中高檔的酒樓，現在這個時候還沒到飯點，進出的客人都很少。
方小玲剛停穩，就看見一個熟人出來，與沈念柔交談，方小玲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來人居然是程予安。
然後兩人並肩走進大門。
方小玲將車鑰匙交給門童，一邊保持距離跟在沈念柔他們身後，一邊拿出手機打電話。
「喂，你們來吃瓜嗎？霖悅府這裡我看到了沈念柔和程予安！」
所謂大學同學會，其實都是一堆人互相攀比，當初讀書時候，全班人都被沈念柔和程予安這對耀眼的情侶壓在頭上。
能考上景華大學的學生哪個不是天之驕子，現在畢業了在各自的領域又有了新的發展，在回頭看曾經的同學，心裡怎麼不會想要一較長短。
原本周六同學會的地方都是隨便定的，方小玲這個電話過來，十幾個同學當下立馬決定改聚會地點，馬不停蹄地從別的地方趕過來。
「程予安，資料已經給你了，我還是先回去吧。」
沈念柔跟在程予安身後，順著樓梯走上了二樓的木迴廊，仿中式建築的一側是緊閉房門的包廂，另一側是精緻的山水園林。
程予安沒有回頭，「上次見面吃飯，鬧得你很不愉快，這四年謝謝你對青梨和我媽的照顧，這頓飯，我們不談過去，我只是想單純地感謝一下你。」
看著程予安寬厚的背影，沈念柔只覺得鼻頭一酸，她偏過頭對著遠處的假山用力眨眼，試圖把眼眶裡的淚水回收。
這次大概就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了。
就在沈念柔愣神時，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小女孩突然跑出來，抱住程予安的腿：
「叔叔，你能幫我拿下氣球嗎？」
三歲的小女孩膚白紅唇滿臉緊張，仰頭看著程予安，抬手指向延伸出去的屋檐，正有一個橙紅色的氣球停在那裡。
像一盞飄搖的燭火。
程予安將孩子推到沈念柔懷裡，「你看著她，我去拿下氣球。」
「小心……」
話還沒說出口，男人就已經踩在迴廊外側的美人靠上，伸手去夠那個卡通氣球。
儘管程予安身高180+，氣球下方的繩子被纏繞上去，總還差一點。
程予安咬咬牙，一腳踩在了欄杆上方，木質欄杆在承擔了他一半的體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程予安，還是去找工作人員來算了，你……」
「沒事的，就差一點了。」
程予安踩在長椅上的腳輕輕跳起，沈念柔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臟懸起。
氣球繩繞上腕骨的剎那，他忽然向前失去平衡。
深色的外套掃過圓柱的雕花，那人以仰頭的姿勢，墜出了二樓迴廊。
「程予安！！」
沈念柔尖叫著撲上去，手臂撞在欄杆上也不覺疼痛。
她瞳孔里映著他舒展如飛鳥的身影——直到那具軀體重重砸在樓下的氣墊床上。
正好看見程予安躺在安全氣墊床上，頭上是用「I♥ U」紅色玫瑰拼出的字，他手裡還緊緊抓著氣球。
「你瘋了嗎？！」
沈念柔衝下樓的時候，轉角處差點崴到了腳，撲進了坐在氣墊床上的程予安懷裡。
「我練習了二十多遍，這一次跳得最完美。」
後怕的沈念柔鬆開程予安，目光落在他眉骨那道舊疤。
那是十五歲時，程予安為了保護她跟大三歲的堂哥兇狠打鬥留下的傷口。
「你不怕死嗎，萬一摔偏了怎麼辦？」
程予安牽著氦氣球的繩索末端，拴在上面的鑽石戒指晃出一圈光斑，他的眼眸泛起粼粼的水光：
「怎麼不怕死，當初我在G國遭遇搶劫，被捅了一刀躺在醫院裡，躺在手術台上的我只慶幸手機保住了，裡面有我們所有的聊天記錄和照片。」
「我怕死，可是就算是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割。」
他忽然哽住，眼眸泛紅專注地看著她，「沈念柔，我愛你，從十幾歲就開始，從未停止，能不能給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我一定能修補好你內心的傷痕。」
沈念柔的手還按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掌下心跳震得她覺得世界在顫抖。
氣墊床輕微晃動，像是一條時間河流之上的輕舟。
在程予安跳下去的那一刻，沈念柔的確大腦宕機到無法思考。
那瞬間她有後悔過自己是否太過於冷漠無情，將程予安推得那麼遠。
讓他帶著遺憾離開人世。
神經被大喜大悲拉扯，沈念柔徹底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氣，任由自己被這無盡的愛意淹沒。
程予安垂頭用力碾上她的唇，沈念柔被熟悉的融雪氣息包圍。
五六個男男女女舉著手拉禮炮出現，細碎的亮片落在兩人身上。
秦野摟著自己三歲的女兒，不停地夸寶寶演技好，他滿臉笑意：
「老程求複合陣勢都這麼浩大，以後婚禮恐怕只能跳降落傘了。」
「今天有人高空拋物，拋的都是狗糧！」
就在眾人享受這一刻幸福的美好時，卻聽到一個突兀的聲音。
方小玲舉著手機屏幕對準程予安和沈念柔：「嗨，程予安秦野，你們太過分了，這麼好的事情怎麼不叫上其他同學們。
還好我剛全程直播出去了，今天又是大學同學聚會，不如把所有人叫一起好熱鬧一下。」
沈念柔詫異：「方小玲，你怎麼過來了？」
「念柔，你也太不厚道了，明明我跟你約好今天同學聚會，你還放我鴿子，待會罰你三杯。本來我們是在辰光雅居那邊聚會，現在他們聽說你們倆在這表白，都過來祝福你。」
沈念柔聽說有不少人過來，後背不自覺緊繃。
她不想見大學的那些人，也不想程予安見她們。
方小玲帶著笑容上前，「程予安，你不介意吧，你回國了也不告訴我們，今天更加得好好慶祝了，到時候你跟沈念柔婚禮，可一定得通知我們這些老同學！」
光是聽到婚禮這兩個字，程予安腦海就浮現穿著潔白婚紗的沈念柔像自己緩緩走來的場景，他笑著點頭。
「一定。」
搞定了程予安，方小玲立馬去招呼霖悅府的工作人員。
「有沒有二三十人的包廂。」
「有的，女士。」
方小玲在說話時，不經意看見在二樓灰藍窗紗露出一角。
一個西裝男人端著咖啡冷眼欣賞一樓的熱鬧，即使在光線不佳的環境依舊能看到對方高挺的鼻樑拓成的剪影。
下一秒，窗簾落下，男人消失不見。
握著方向盤的方小玲撥出了電話，「喂，念柔，今天我們同學聚會，我正在來的路上，你收拾好了嗎？」
「方小鈴，抱歉我今天上午要去送一份重要資料，沒空去同學會那邊，祝你們玩得開心。」
通話被掛斷後，方小玲依舊緊綴著計程車後不遠不近。
開了大約有四十分鐘，計程車最後停在了霖悅府。
霖悅府是景市一家中高檔的酒樓，現在這個時候還沒到飯點，進出的客人都很少。
方小玲剛停穩，就看見一個熟人出來，與沈念柔交談，方小玲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來人居然是程予安。
然後兩人並肩走進大門。
方小玲將車鑰匙交給門童，一邊保持距離跟在沈念柔他們身後，一邊拿出手機打電話。
「喂，你們來吃瓜嗎？霖悅府這裡我看到了沈念柔和程予安！」
所謂大學同學會，其實都是一堆人互相攀比，當初讀書時候，全班人都被沈念柔和程予安這對耀眼的情侶壓在頭上。
能考上景華大學的學生哪個不是天之驕子，現在畢業了在各自的領域又有了新的發展，在回頭看曾經的同學，心裡怎麼不會想要一較長短。
原本周六同學會的地方都是隨便定的，方小玲這個電話過來，十幾個同學當下立馬決定改聚會地點，馬不停蹄地從別的地方趕過來。
「程予安，資料已經給你了，我還是先回去吧。」
沈念柔跟在程予安身後，順著樓梯走上了二樓的木迴廊，仿中式建築的一側是緊閉房門的包廂，另一側是精緻的山水園林。
程予安沒有回頭，「上次見面吃飯，鬧得你很不愉快，這四年謝謝你對青梨和我媽的照顧，這頓飯，我們不談過去，我只是想單純地感謝一下你。」
看著程予安寬厚的背影，沈念柔只覺得鼻頭一酸，她偏過頭對著遠處的假山用力眨眼，試圖把眼眶裡的淚水回收。
這次大概就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了。
就在沈念柔愣神時，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小女孩突然跑出來，抱住程予安的腿：
「叔叔，你能幫我拿下氣球嗎？」
三歲的小女孩膚白紅唇滿臉緊張，仰頭看著程予安，抬手指向延伸出去的屋檐，正有一個橙紅色的氣球停在那裡。
像一盞飄搖的燭火。
程予安將孩子推到沈念柔懷裡，「你看著她，我去拿下氣球。」
「小心……」
話還沒說出口，男人就已經踩在迴廊外側的美人靠上，伸手去夠那個卡通氣球。
儘管程予安身高180+，氣球下方的繩子被纏繞上去，總還差一點。
程予安咬咬牙，一腳踩在了欄杆上方，木質欄杆在承擔了他一半的體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程予安，還是去找工作人員來算了，你……」
「沒事的，就差一點了。」
程予安踩在長椅上的腳輕輕跳起，沈念柔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臟懸起。
氣球繩繞上腕骨的剎那，他忽然向前失去平衡。
深色的外套掃過圓柱的雕花，那人以仰頭的姿勢，墜出了二樓迴廊。
「程予安！！」
沈念柔尖叫著撲上去，手臂撞在欄杆上也不覺疼痛。
她瞳孔里映著他舒展如飛鳥的身影——直到那具軀體重重砸在樓下的氣墊床上。
正好看見程予安躺在安全氣墊床上，頭上是用「I♥ U」紅色玫瑰拼出的字，他手裡還緊緊抓著氣球。
「你瘋了嗎？！」
沈念柔衝下樓的時候，轉角處差點崴到了腳，撲進了坐在氣墊床上的程予安懷裡。
「我練習了二十多遍，這一次跳得最完美。」
後怕的沈念柔鬆開程予安，目光落在他眉骨那道舊疤。
那是十五歲時，程予安為了保護她跟大三歲的堂哥兇狠打鬥留下的傷口。
「你不怕死嗎，萬一摔偏了怎麼辦？」
程予安牽著氦氣球的繩索末端，拴在上面的鑽石戒指晃出一圈光斑，他的眼眸泛起粼粼的水光：
「怎麼不怕死，當初我在G國遭遇搶劫，被捅了一刀躺在醫院裡，躺在手術台上的我只慶幸手機保住了，裡面有我們所有的聊天記錄和照片。」
「我怕死，可是就算是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割。」
他忽然哽住，眼眸泛紅專注地看著她，「沈念柔，我愛你，從十幾歲就開始，從未停止，能不能給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我一定能修補好你內心的傷痕。」
沈念柔的手還按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掌下心跳震得她覺得世界在顫抖。
氣墊床輕微晃動，像是一條時間河流之上的輕舟。
在程予安跳下去的那一刻，沈念柔的確大腦宕機到無法思考。
那瞬間她有後悔過自己是否太過於冷漠無情，將程予安推得那麼遠。
讓他帶著遺憾離開人世。
神經被大喜大悲拉扯，沈念柔徹底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氣，任由自己被這無盡的愛意淹沒。
程予安垂頭用力碾上她的唇，沈念柔被熟悉的融雪氣息包圍。
五六個男男女女舉著手拉禮炮出現，細碎的亮片落在兩人身上。
秦野摟著自己三歲的女兒，不停地夸寶寶演技好，他滿臉笑意：
「老程求複合陣勢都這麼浩大，以後婚禮恐怕只能跳降落傘了。」
「今天有人高空拋物，拋的都是狗糧！」
就在眾人享受這一刻幸福的美好時，卻聽到一個突兀的聲音。
方小玲舉著手機屏幕對準程予安和沈念柔：「嗨，程予安秦野，你們太過分了，這麼好的事情怎麼不叫上其他同學們。
還好我剛全程直播出去了，今天又是大學同學聚會，不如把所有人叫一起好熱鬧一下。」
沈念柔詫異：「方小玲，你怎麼過來了？」
「念柔，你也太不厚道了，明明我跟你約好今天同學聚會，你還放我鴿子，待會罰你三杯。本來我們是在辰光雅居那邊聚會，現在他們聽說你們倆在這表白，都過來祝福你。」
沈念柔聽說有不少人過來，後背不自覺緊繃。
她不想見大學的那些人，也不想程予安見她們。
方小玲帶著笑容上前，「程予安，你不介意吧，你回國了也不告訴我們，今天更加得好好慶祝了，到時候你跟沈念柔婚禮，可一定得通知我們這些老同學！」
光是聽到婚禮這兩個字，程予安腦海就浮現穿著潔白婚紗的沈念柔像自己緩緩走來的場景，他笑著點頭。
「一定。」
搞定了程予安，方小玲立馬去招呼霖悅府的工作人員。
「有沒有二三十人的包廂。」
「有的，女士。」
方小玲在說話時，不經意看見在二樓灰藍窗紗露出一角。
一個西裝男人端著咖啡冷眼欣賞一樓的熱鬧，即使在光線不佳的環境依舊能看到對方高挺的鼻樑拓成的剪影。
下一秒，窗簾落下，男人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