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幽龍出淵鬼神驚,罪囚瀝血書降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鯊島,這個曾經的海盜巢穴,如今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戰爭工坊。

  南側的秘密船塢里,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上百名從大夏本土調來的頂尖工匠,在魯篆的帶領下,日夜趕工。

  空氣中瀰漫著桐油、木料和金屬燒灼的混合氣味。

  那艘被俘的「疾風船」已經被完全拆解,每一個部件都被仔細地測量、繪製圖紙,然後進行優化和改良。

  魯篆就像一個瘋魔的藝術家,赤著上身,渾身只圍著一塊獸皮,精壯的肌肉上沾滿了油污和木屑。

  他時而對著圖紙冥思苦想,時而抓起錘子親手敲打一塊關鍵的龍骨構件,嘴裡還念念有詞。

  「不對,不對!倭人的設計,只求速度,犧牲了太多結構強度!這裡的榫卯,必須用三層嵌套!

  風帆的材料也要改,用我們江南新貢的『雲絲錦』,浸泡魚膠和明礬,重量能輕三成,韌性卻能強一倍!」

  「還有船底的塗層!不能用普通的黑漆,那東西反光!得用火山灰混合墨魚汁!這樣一來,月光下航行,船體就能和海水融為一體,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在他的極致要求下,一艘艘全新的戰船,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從船台上誕生。

  它們的外形,比倭人的「疾風船」更加修長、流暢,線條充滿了侵略性的美感。

  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能吸收光線的啞光黑色。按照魯篆的說法,這已經不是「舟」,而是「幽龍」。

  「幽龍舟」,這便是林風那支「幽影艦隊」的坐騎。

  而在島嶼西側的另一片僻靜海灣,訓練的喧囂聲同樣震天動地。

  蒙托親自挑選出的五百名最精銳的菲屏國水手,正在接受他們這輩子從未經歷過的殘酷訓練。

  他們不再是練習如何單打獨鬥,而是在雷洪的監督下,學習如何在狹窄的甲板上,進行小隊協同射擊。

  「看什麼看!你以為你是在跳舞嗎?裝填彈藥的手指,給老子穩住!」

  雷洪的咆哮聲比海浪還響。

  「你們的船,就是移動的炮台!你們每個人,就是炮台的一部分!快!再快!你們的目標,是在船身劇烈搖晃的情況下,三息之內,完成一次裝填和瞄準!」

  這些菲屏國水手叫苦不迭。他們是天生的航海家,卻不是天生的士兵。

  這種嚴苛到變態的紀律,讓他們苦不堪言。

  但與他們一同訓練的,還有五百名神威火器營的精銳。

  這些大夏士兵,在晃動得如同醉漢的訓練船上,依舊能保持著近乎完美的射擊隊列,每一次齊射,都能將遠處漂浮的木靶打得粉碎。

  這種強烈的對比,深深刺痛了菲屏國水手們那高傲的自尊心。

  在蒙托和卡蓮娜的親自督促和鼓舞下,他們咬著牙,將所有的怨氣和不甘,都化作了訓練的動力。

  他們開始明白,林風賜予他們的,不是羞辱,而是一種能讓他們脫胎換骨的強大力量。

  漸漸地,他們的動作開始變得協調,槍聲也從一開始的雜亂無章,變得逐漸整齊劃一。

  一支融合了菲屏國頂尖航海術和大夏無雙火器的全新精銳,正在這片海灣里,經歷著血與火的淬鍊。

  與此同時,黑鯊島最深處的地牢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黑田源齋,被單獨關押在一間潮濕陰暗的牢房裡。

  沒有拷打,沒有折磨,一日三餐,都由專人送上,伙食甚至相當不錯。

  然而,這種優待,比任何酷刑都讓他備受煎熬。

  每日,都會有一名書吏,來到他的牢房外,為他朗讀一份「簡報」。

  「今日,魯篆大師成功改良『幽龍舟』的轉向舵,使其轉向速度提升一成半……」

  「今日,蒙托將軍的艦隊,在模擬對抗中,首次成功規避了岸防炮的五輪齊射……」

  「今日,神威火器營與菲屏國水手,完成了第一次協同實彈射擊,百步靶命中率,七成二……」

  這些冰冷的數據,日復一日地敲打在他那早已崩潰的信仰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恐怖的戰爭機器,正在他眼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成型、變強。


  他引以為傲的「天照之光」,在這股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這一天,牢門被打開,林風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王坤,王坤的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倭國上忍的黑色勁裝,以及一柄寒光閃閃的太刀。

  「你的武士魂,已經死了。」

  林風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的黑田源齋,淡淡地說道。

  「但你的身體,還有用。」

  他示意王坤將衣物和刀放在地上。

  「穿上它。」

  黑田源齋的身體劇烈一顫,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和恐懼。

  「朕的『幽影艦隊』,還缺一個領路人。

  一個熟悉倭國沿海航道,了解他們巡邏規律,知道他們哪個港口最肥,哪個船廠最關鍵的『嚮導』。」

  林風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很幸運。朕給了你一個親眼見證,一個舊時代,是如何被新時代碾得粉碎的機會。

  你是想作為歷史的塵埃,被埋葬在這裡。

  還是想作為這股新浪潮的一部分,去親手埋葬你那腐朽的過去?」

  「選擇,在你。」

  說完,林風轉身便走,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牢門,沒有被鎖上。

  黑田源齋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套衣物和那把刀。

  他知道,這是林風給他的最後通牒。

  穿上衣服,拿起刀,走出這間牢房,他就將徹底淪為一個背叛自己國家和信仰的叛徒。

  但如果不走出去,他唯一的下場,就是被遺忘在這陰暗的角落裡,無聲無息地死去。

  他想到了林風描述的那些武器,想到了那個名為「大夏」的恐怖帝國所展現出的冰山一角。

  他心中的神,早已崩塌。所謂忠誠,所謂武士道,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求生的本能,和一種扭曲的、想要親眼看看自己曾經效忠的世界如何毀滅的欲望,最終戰勝了一切。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件黑色的衣服。

  半個時辰後,黑鯊島的旗艦「鎮遠號」的甲板上。

  林風、卡蓮娜以及所有高級將領,齊聚於此。

  在他們面前的海面上,三十艘通體漆黑的「幽龍舟」,如同三十道蓄勢待發的閃電,悄無聲息地列成陣型。

  月光灑在它們啞光的船身上,沒有反射出絲毫光亮,它們是三十個融入了黑夜的幽魂。

  身穿黑色勁裝,重新佩上太刀的黑田源齋,在兩名神威軍的押送下,走上甲板。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林風沒有理會他,而是將一卷空白的羊皮紙,和一支筆,遞給了卡蓮娜。

  卡蓮娜有些疑惑,但還是接了過來。

  「這是……」

  「降表。」

  林風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朕要你,以菲屏國女王,以及未來『南洋聯盟』盟主的身份,替倭國倭皇,提前寫好這份降表。

  等到我們的『幽影艦隊』,將這份降表,連同朕的問候,一起送到他們的皇宮裡時,他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替……替他寫好?」卡蓮娜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已經不是自信,這是何等霸道,何等蔑視!仗還沒打,就已經為對方準備好了投降文書!

  林風沒再解釋,而是將目光投向黑田源齋,聲音陡然轉厲:

  「用你的血,在這份降書上,簽下你的名字!作為你向新主子,獻上的第一份投名狀!」

  黑田源齋渾身一震,他看著那張空白的降表,又看了看林風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慘笑一聲,猛地拔出腰間的太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心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

  他走到卡蓮娜面前,跪了下來,伸出滴血的手,在那張象徵著一個國家未來屈辱的降表上,歪歪扭扭地,用血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他寫完最後一筆,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林風拿起那份沾著血跡的降表,滿意地吹了吹,然後將其捲起,裝入一個特製的防水蠟筒,交給了艦隊提督蒙托。

  「出發吧。」他揮了揮手,「告訴倭皇,天,要亮了。但這道光,來自西方。」

  「嗚——」

  沒有激昂的號角,只有一聲低沉的風螺聲響起。

  三十艘「幽龍舟」,同時揚起了黑帆,如同三十道離弦的黑色箭矢,沒有激起半點浪花,悄無聲息地滑入茫茫的夜色之中,朝著東方,那片即將被陰影籠罩的土地,疾馳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