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降皇糧鎮南境,一敗塗地士族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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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懷安做了一個酣暢淋漓的美夢。

  夢裡,他被新皇親封為「南境總督」,手握節杖,總攬南境一切軍政。

  劉承運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傢伙,都必須在他面前躬身陪笑。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年輕皇帝,則在他的府邸之中,近乎卑微地向他舉杯敬酒,懇求他這位「南境的擎天玉柱」,出手安定民心。

  他笑著,笑著。

  然後,就從夢中笑醒了。

  晨光熹微,窗外鳥鳴清脆。

  宿醉帶來的頭痛讓他微微皺眉,但一想到今天即將到來的事情,他心中那股灼熱的得意,便壓過了一切不適。

  「來人,更衣!」

  他聲音洪亮,充滿了壓抑不住的亢奮。

  他特意挑選了自己最華貴的一套雲錦長袍,戴上價值連城的羊脂玉冠,對著銅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鏡中人,精神煥發,意氣風發,一派權臣風範。

  他已經將今日面聖的腹稿,在心中盤演了不下百遍。

  見到那個年輕皇帝,姿態一定要拿捏住,不能表現得太急切。

  要先長吁短嘆,訴說一番「地方之艱難」,再擺出「為國分憂」的高姿態,最後在「萬般無奈」之下,提出自己的條件。

  廢除官吏考選!

  停止清丈土地!

  這兩條,是他的底線,一步都不能退讓。

  或許……還可以更進一步,為謝家,為整個南境士族,爭取到夢寐以求的更多特權!

  他坐上八匹駿馬拉拽的華麗馬車,在一眾家丁護院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朝著王府方向駛去。

  車輪滾滾,碾過青石板路。

  他撩開車簾,看著街道兩旁那些面帶菜色、眼神麻木的百姓,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反而,生出了一股病態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看啊。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

  然而,當他的馬車緩緩駛入城中心最繁華的大街時,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了。

  街道上,人山人海。

  但,並非他想像中那種饑民遍地、暴動四起的混亂場面。

  所有人都朝著一個方向瘋了似的涌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震驚、狂喜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

  謝懷安眉頭緊鎖,心中沒來由地一突。

  一名家丁飛奔著去打探,很快又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

  「家……家主!不好了!官府……官府在放糧!」

  「放糧?」

  謝懷安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放什麼糧?他林風的府庫早就被搬空了,拿什麼放?故弄玄虛的把戲!」

  「不……不是啊家主!」那家丁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是真的!像山一樣的糧食,就堆在市集廣場上!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快說!」謝懷安厲聲喝道。

  「告示上說……那些糧食,全……全是從金華縣運來的,是……是咱們謝家的糧倉啊!」

  「轟!」

  謝懷安只覺得一道天雷在腦子裡轟然炸響,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懵了。

  金華糧倉!

  他猛地推開車門,甚至顧不上儀態,狼狽地從高高的馬車上滾落下來,瘋了一樣地撥開身前的人群,朝著市集廣場的方向衝去。

  當他擠到人群的最前方,看清廣場上那地獄般的景象時,他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倒在地。

  完了。

  只見廣場中央,無數的麻袋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那些麻袋是如此的眼熟!

  麻袋上用硃砂印著的那個巨大的「謝」字,此刻像一個個燒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抽得他魂飛魄散!

  一排排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神威軍士兵,將糧山護衛得水泄不通。


  士兵們的前方,一張張長桌一字排開,無數百姓正排著長隊,用一種近乎白送的價格,購買著夢寐以求的糧食。

  每個買到糧食的百姓,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狂喜,他們抱著米袋,激動得熱淚盈眶。

  而在那糧山的旁邊,豎著一塊無比巨大的木牌。

  木牌之上,用猩紅的血色大字,寫著一道觸目驚心的皇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南境士族謝氏,罔顧國法,囤積居奇,牟取暴利,致使民怨沸騰,其心可誅!朕已查抄其在金華等地私藏糧倉,得糧三十萬石!」

  「今將逆賊之糧,還於南境之民!」

  「即日起,皇糧開倉,糙米每斗十文,白面每斗十五文,售完即止!凡南境之民,皆可憑戶籍購買!」

  「另,逆首謝懷安,及其同黨劉承運、王景山等人,禍國殃民,罪大惡極,朕已下令,抄沒其全部家產,以儆效尤!」

  「欽此!」

  皇榜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謝懷安的眼球上,烙進了他的骨髓里。

  三十萬石……金華糧倉……

  他全明白了。

  什麼官倉空虛,什麼借糧救濟,全都是假的!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為他,為整個南境士族,精心準備的必殺之局!

  林風根本就沒想過要跟他們談判!

  他只是在等,等他們把所有的罪證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等他們貪婪到極致,自己一步步跳進早已挖好的墳墓里!

  「噗——」

  謝懷安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仰天栽倒,當場人事不省。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但這驚呼,很快就被看懂了皇榜內容的百姓們,轉化為了滔天的憤怒浪潮!

  「原來是謝家這幫天殺的在搞鬼!」

  「我的天!囤積三十萬石糧食!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們全城的人啊!」

  「還有劉家,王家!他們都是一夥的!枉我們以前還稱他們為鄉賢善人!我呸!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殺了他們!殺了這幫吸血的惡鬼!」

  民意,在這一刻,徹底反轉。

  前幾日還對新皇充滿怨氣的百姓,此刻,對林風的感激和擁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對士族門閥的仇恨,也燃燒到了頂點。

  他們親手將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主人」,拉下了神壇,用最樸素的憤怒,將他們踩進了污泥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

  雷洪與石破軍,各自率領著如狼似虎的神威軍,分別包圍了劉府、王府等七大家族的府邸。

  這一次,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家丁護院,在看到皇榜的內容,聽到外面山呼海嘯般的民怨時,早就嚇破了膽,紛紛扔掉武器,跪地投降,只求活命。

  劉府,書房內。

  劉承運面如死灰地坐在太師椅上,聽著府外傳來的喧囂、喊殺與族人的哭喊,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蒼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徹徹底底的絕望。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謀,在那個年輕帝王的眼中,恐怕不過是孩童的把戲。

  他引以為傲的士族百年基業,在絕對的皇權和滔天的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不堪一擊。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林風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龍袍,只是一身尋常的玄色勁裝,但那股君臨天下的無形氣勢,卻讓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他一步步走到劉承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久前還試圖與他討價還價的老人。

  林風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千鈞之重。

  「劉老先生。」

  「朕的刀,利否?」


  劉承運整個身體劇烈地一顫,他緩緩抬起頭,對上林風那雙深不見底、古井無波的眸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掙扎著,從太師椅上滑落,跪伏在地。

  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草民……草民……服了……」

  林風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劉府。

  「南境所有士族,凡隱匿田畝、人口,偷逃稅賦者,三日內,到度支司自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凡此次涉案之七大家族,其核心成員,斬立決。其餘族人,流放北地,永世不得返鄉。」

  「其全部家產、田畝,悉數充公,用於南境均田、興學。」

  「傳朕旨意,第一次官吏考選,一月後,于越州舉行。」

  「朕,要親自主考!」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發出,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這是對舊時代的徹底清算。

  也是對新秩序的莊嚴宣告。

  當林風走出劉府時,外面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陽光灑滿越州城的每一個角落,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百姓們自發地聚集在街道兩旁,當看到林風的身影時,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山呼海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聲音,發自肺腑,真摯而熱烈。

  王胖子擠到林風身邊,手裡拿著個金算盤,撥得噼啪作響,一雙小眼睛笑得都快看不見了。

  「陛下,咱們這回可真是賺到姥姥家了!抄了這七家的家底,咱們大夏未來十年的軍費都有著落了!」

  「而且,咱們用他們自己囤的米,換了他們所有的家產,這筆買賣,真是……嘖嘖!一本萬利啊!」

  林風看著街道上歡呼的百姓,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知道。

  從今天起,這南境的天,才算是真正姓「林」了。

  士族這顆盤踞南境數百年的毒瘤,被他用最凌厲,也最巧妙的方式,連根拔起。

  人心,這柄世界上最鋒利的武器,如今,已然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他的目光越過沸騰的人群,望向了更遙遠的南方。

  南境已定。

  接下來,便是那片蔚藍色的,充滿了無盡財富與未知挑戰的……

  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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