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新朝堂先燒三把火,舊世家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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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一夜之間,上京城換了人間。

  百姓們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發現世界變了,又好像沒變。

  變了的,是那高懸於城樓之上,迎風招展的旗幟。

  代表夏氏皇族的玄鳥旗已然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他們從未見過的,黑底金邊,中央一個龍飛鳳舞的「林」字大旗。

  神威軍的士兵取代了往日驕橫的禁軍,接管了城防。

  他們軍容嚴整,秋毫無犯,看到掃街大娘的垃圾車要倒,還會主動上前扶一把,引得大娘連聲道謝。

  沒變的,是文武百官,依舊要去上朝。

  只是這一次,他們邁入的不再是象徵皇權巔峰的太和殿,而是被臨時闢為議政之所的文華殿。

  每一步踏在漢白玉的地面上,他們心中的忐忑與恐懼,都遠勝以往任何一次面見天子。

  文華殿內,氣氛莊嚴肅穆,卻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怪異。

  怪異之一,是殿中無龍椅。

  那九十九級丹陛之上,本該擺放九龍金漆寶座的地方,此刻卻空空如也。

  丹陛之下,只放了一張簡樸的紫檀木大椅。

  林風就那麼隨意地坐在那裡,一身青色常服,既非龍袍,也非王袍,氣定神閒。

  怪異之二,是殿中站立的人涇渭分明,殺氣騰騰。

  文官一列,以吏部尚書楚文宇為首,一個個噤若寒蟬,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變成了木雕泥塑。

  而另一邊,則站著一群煞氣沖霄的「不速之客」。

  趙姝穎、雷洪等一眾神威軍高級將領,身披帶血的戰甲,手按腰間刀柄,眼神如鷹似狼,毫不掩飾地在那些文官身上刮來刮去。

  那冰冷的目光,讓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人們如芒在背,冷汗浸濕了朝服。

  最怪異的,是角落裡還戳著一個異類。

  趙猴子搬了個小馬扎,捧著一個碩大的茶碗,時不時「滋溜」一口,東張西望,那百無聊賴的樣子,活像個被硬拽進課堂的頑童,與這肅殺的朝堂格格不入。

  「咳。」

  楚文宇喉頭髮干,輕咳一聲,作為百官之首,他必須站出來打破這死寂。

  他上前一步,深深一躬。

  「主公,國不可一日無君。夏氏無道,天下歸心。還請主公順天應人,早日登基,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請主公登基!」

  他身後,一眾文官如夢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聲音卻遠不如往日那般洪亮整齊。

  這套流程,他們演練了無數遍,是每一個新舊交替的必備戲碼。

  然而,林風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登基之事,不急。」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根針,刺破了殿內緊繃的氣氛,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國號、禮儀、典章,這些都可以慢慢商議。」

  「眼下,有三件火燒眉毛的事,必須立刻去辦。」

  來了!

  所有人心頭一緊。

  新朝的第一把火,要燒起來了!

  林風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平靜。

  「第一件事,徹查上京血案,為所有蒙冤而死的士子平反昭雪。」

  「所有參與屠戮的皇城司番子、禁軍士兵,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緝拿歸案,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嚴懲不貸!」

  「周夫子等一應大儒,恢復名譽,以國士之禮,重新安葬。」

  「撫恤其家人,彰其風骨!」

  此言一出,文官隊伍中,不少人瞬間眼圈一紅,低頭拭淚。

  周夫子門生故吏遍天下,這一道政令,頃刻間便為林風贏得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楚文宇更是老淚縱橫,再次躬身下拜,聲音哽咽。

  「主公仁德,天下士子,感念不盡!」

  林風面色不變,目光轉向趙姝穎那邊殺氣騰騰的武將。

  「第二件事,重農。」

  「自今日起,免除天下農稅三年。」

  「同時,在戶部之下,增設『農務司』,招攬天下精通農學者,研究良種,改良農具,興修水利。」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要讓這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飯,碗裡,不再有觀音土。」

  此言一出,就連那些鐵血武將,都面露動容。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出身貧寒,深知「吃飽飯」這三個字,對底層意味著什麼。

  牛二瓮聲瓮氣地踏前一步,抱拳吼道:

  「主公英明!俺們這些大頭兵,就是從田裡爬出來的,知道餓肚子的滋味!誰能讓俺們家裡的老小吃飽飯,俺這條命就是誰的!」

  他這話粗鄙,卻道出了最樸素的人心向背。

  林風微微點頭,隨即,他緩緩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這一次,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銳利。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自今日起,廢除『舉孝廉』與『九品中正制』!」

  「開設,『文武科舉』!」

  轟!

  這短短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文華殿中悍然炸響!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所有的文官,都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駭然,甚至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廢除九品中正制?

  開設科舉?

  這不是在燒火。

  這是在掘他們的根!是在刨他們祖宗十八代的墳!

  大夏立國數百年,官吏選拔,皆由世家大族把持的「九品中正制」決定。家世,品行,皆由他們一言而決。

  上品的位子,永遠輪不到寒門子弟。

  這,是一個由血脈和門第構建的鐵壁江山!

  而林風的「文武科舉」,就是要用一柄最鋒利的錘子,將這堵牆,砸個稀巴爛!

  他這是在向天下所有的世家大族,公開宣戰!

  「主……主公,萬萬不可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當朝太傅,琅琊王氏的家主,王德庸。

  他拄著一根鳩頭杖,顫巍巍地走出隊列,老淚縱橫地跪伏在地,聲情並茂。

  「主公,這九品中正制,乃是祖宗之法,維繫國朝安穩的基石啊!

  它看重德行,舉薦賢良,數百年來,為我大夏選拔了無數棟樑之才。

  若是貿然廢止……

  豈不是會讓那些巧言令色、心術不正的小人,竊據高位?

  屆時,朝堂動盪,國本不穩,天下危矣啊!請主公三思!」

  「是啊,主公,王太傅所言極是,此事關係國本,還需從長計議!」

  「祖宗之法,不可輕廢啊!」

  立刻,七八名與王家關係密切的官員,也齊刷刷跪下,哭天搶地。

  大殿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角落裡喝茶的趙猴子都停了動作,放下茶碗,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刀柄,眼神不善地盯著那個姓王的老頭兒。

  趙姝穎秀眉微蹙,握著劍柄的手,也緊了幾分。

  楚文宇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戰。

  就在這凝固的空氣中,林風笑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丹陛,親自走到王德庸的面前,將他扶了起來。

  「王太傅,您是三朝元老,為國操勞,辛苦了。」

  林風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在安撫一位受了委屈的老人。

  王德庸和一眾世家官員,心中稍松,以為林風這是要妥協了。

  然而,林風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您說的,有道理。」

  林風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但,孤想請問太傅。」


  「夏啟屠戮士子,倒行逆施之時,諸位口中的『德行』,在哪裡?」

  「當神威軍將士在邊關浴血,糧草卻被層層剋扣之時,爾等選拔的『賢良』,又在哪裡?」

  「當天下百姓易子而食,民不聊生之時,爾等坐擁萬頃良田,家中金山銀海,所謂的『德行』,又體現在了哪裡?」

  林風的每一句反問,都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王德庸等人的臉上。

  他俯下身,湊到王德庸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如寒冰般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的『祖宗之法』,養出的不是棟樑,而是一群只會趴在帝國身上吸血的蛀蟲!」

  「你們的『德行』,不過是維護自己家族利益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現在,孤,要把這塊布,徹底扯下來!」

  王德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指著林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風直起身,環視全場,聲音重新變得洪亮而堅定,響徹大殿。

  「孤意已決!」

  「文科,考經義,考時策,考算學!」

  「武科,考騎射,考步戰,考兵法!」

  「不論出身,不問過往,唯才是舉!三月之後,舉行第一屆恩科!此事,交由吏部尚書楚文宇全權負責!」

  說罷,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官員的臉,緩緩開口。

  「誰,贊成?」

  「誰,反對?」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那些之前還想附和王德庸的官員,全都把頭埋進了胸口,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生怕被那道目光掃到。

  開玩笑,沒看到另一邊那群殺神嗎?那雷洪的眼神,好像隨時都要撲上來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這時候反對,那就是找死!

  「臣……領命!」

  楚文宇深吸一口氣,出列,對著林風,行了一個無可轉圜的大禮。

  他知道,從接下這個差事開始,他就站在了天下所有世家的對立面。

  但他更知道,這是一個能讓他名垂青史,開萬世太平的機會!

  王德庸看著這一幕,聽著這決絕的宣告,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太傅!」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朝堂上一片混亂。

  而林風,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戰爭,不在朝堂,而在天下。

  他燒了三把火,接下來,就要看那些藏在暗處,盤根錯節數百年的老狐狸們,如何接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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