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戰場無情絞肉機,無敵魔神踏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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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衝鋒。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一場騎兵的對決。

  這是一場審判。

  一場由鋼鐵與死亡,對血肉與凡軀發起的,冷酷無情的單方面審判!

  「噗嗤——!」

  第一個瞬間,豹騎營引以為傲的鋒線,就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那堵移動的黑色鐵牆撞得粉碎。

  李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勇猛的親衛,一個在軍中以力量著稱的壯漢,連人帶馬,在接觸到那黑色洪流的剎那,就像一個被巨人踩爆的血色漿果。

  沒有格擋,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像樣的慘叫。

  他胯下的戰馬,那匹能日行五百里的寶馬,頭骨瞬間凹陷,胸腔整個爆開,內臟和碎骨混合著滾燙的鮮血,潑灑了李成一臉。而那名親衛,他的上半身,直接消失了。

  是被那無可抵禦的恐怖衝擊力,硬生生撞進了自己的馬腹之中!

  溫熱粘稠的液體,帶著刺鼻的血腥味,讓李成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無數聲……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肌肉被撕裂的悶響,戰馬臨死前的悲鳴,騎士們被碾成肉泥時發出的短促抽搐聲……

  這些聲音匯聚成一曲來自九幽地獄的交響樂,徹底摧毀了豹騎營所有騎士的理智與膽氣。

  他們的馬刀,砍在那些猙獰厚重的瘊子甲上,只能迸發出一串無力的火星,然後刀刃捲曲,甚至刀身直接斷裂。

  他們的長槍,在接觸到對方那如同城牆般的鐵甲時,脆弱得像一根乾枯的麥稈,瞬間被撞成無數截碎片。

  而對方的武器,卻簡單、粗暴、高效到了極點。

  沉重的破甲錐,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隨著戰馬前沖的慣性,輕輕一送,就能毫不費力地洞穿豹騎營騎士們身上的皮甲和血肉,留下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雪亮的斬馬刀,自上而下,帶著萬鈞之勢揮落,連人帶馬,一分為二,乾脆利落。

  鐵浮屠的騎士們,從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嗜血的瘋狂,沒有殺戮的快感。

  他們就像一群技藝精湛的屠夫,正在流水線上宰殺著毫無反抗能力的牲畜。

  精準,高效,沉默。

  這種極致的冷靜,比任何猙獰的咆哮,都更能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

  「不……不可能……」李成喃喃自語,臉上的獰笑早已被無邊的駭然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一柄斬馬刀揮過,三名並排衝鋒的豹騎營騎士,上半身齊齊飛上了半空。

  而他們的下半身,還牢牢地固定在馬鞍上,隨著戰馬的慣性,向前奔出了十幾步,才轟然倒下,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他看到一名鐵浮屠騎士的戰馬被數杆長槍絆倒,那名騎士在落地的瞬間,一個翻滾卸去力道。

  旋即如猛虎般撲向最近的敵人,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短戈,只是一划,便輕鬆切開了那名豹騎營騎士的喉嚨。

  隨即,他看也不看屍體,反手一肘,砸在另一名偷襲者的太陽穴上,那人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爆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看不清。

  這不是士兵!

  這是怪物!是披著人皮的魔神!

  「穩住!穩住陣型!放箭!給我放箭!」

  李成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

  然而,他的命令,在這一片人間煉獄之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陣型?

  他們的陣型在接觸的第一個瞬間,就已經被徹底碾碎了!

  所謂的「豹騎營」,此刻不過是一群被衝散了的、待宰的羔羊。

  一些尚存理智的騎士,終於想起了自己背上的弓箭,他們倉皇地摘下長弓,搭上箭矢,朝著那堵黑色的鐵牆射去。

  「叮叮噹噹……」

  箭矢落在鐵浮屠的重甲之上,就如同幾顆冰雹砸在了銅鐘之上,除了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連一個白點都無法留下。

  甚至有幾名鐵浮屠騎士,注意到了這些零星的箭矢,他們連格擋的動作都懶得做,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盔,任由箭矢無力地彈開。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是如同看待螻蟻撼樹般的、赤裸裸的蔑視。

  這股蔑視,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名豹騎營的年輕騎士,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怪叫一聲,扔掉手中的兵器,不顧一切地撥轉馬頭,朝著來路瘋狂逃竄。

  他的行為,像一道瘟疫,瞬間傳染了整個戰場。

  「跑啊!」

  「快跑!」

  「我不想死!我娘還在家等我!」

  兵敗如山倒。

  所謂的京營精銳,所謂的王牌之師,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的恐懼面前,所有的榮耀與驕傲,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們開始潰散,開始掉頭鼠竄,將自己的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給了身後的死神。

  而這,正是一場屠殺最完美的舞台。

  林風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

  他只是靜靜地立馬於緩坡之上,像一尊俯瞰凡塵的神祇,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身旁的雷洪,早已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戎馬半生,經歷過無數次慘烈的廝殺,見過屍山,也見過血海。

  可眼前的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不是戰爭。

  這是……碾壓。

  是更高層次的生命,對低等生物的降維打擊。

  他曾經以為,黃州軍中的那些驕兵悍將,已經算是精銳。

  他也曾為自己能訓練出那樣的軍隊而自豪。

  可今天,他親眼看到了鐵浮屠的表演。

  他才明白,自己過去所謂的「精銳」,在這些真正的戰爭機器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拿著木棍玩鬧的孩童。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主公。

  林風的側臉,在秋日的光線下,輪廓分明,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仿佛眼前這場足以震驚天下的屠殺,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早已計算好結果的、微不足道的演習。

  雷洪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但這股寒意之中,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的慶幸。

  慶幸自己,是站在這位主公的身後,而不是……對面。

  「雷將軍,現在還覺得冒險嗎?」

  一旁,徐文遠羽扇輕搖,臉上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仿佛在欣賞一場別開生面的煙火表演。

  雷洪聞言,身子一顫,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乾澀嘶啞的字。

  「服……」

  他是真的服了。

  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戰場上的追殺,仍在繼續。

  鐵浮屠沒有絲毫的憐憫。

  在他們的信條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們以一種並不算快,但卻極具壓迫感的節奏,不緊不慢地追逐著、收割著那些崩潰的豹騎營士兵。

  每一刀揮出,都必然有一顆頭顱飛起。

  每一錐刺下,都必然有一具屍體墜馬。

  李成已經徹底嚇破了膽,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是趴在馬背上,用馬刺瘋狂地扎著馬腹,榨幹著坐騎最後一點生命力,只求能快一點,再快一點,逃離這片修羅地獄。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因為他知道,只要回頭,他的勇氣就會被徹底抽乾。

  「都尉!救我!」

  身後傳來親兵悽厲的慘叫。

  李成頭也不回,反而更加用力地催馬。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喊殺聲似乎漸漸遠去。

  他才敢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回頭望去。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來時,三千精騎,氣吞萬里如虎。

  此刻,回望野馬坡,那片開闊的緩坡,已經變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被鮮血浸透的紅色畫布。


  畫布之上,是三千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和無數戰馬的殘骸。

  而那五百名黑甲魔神,已經重新在坡頂列好了陣型。

  依舊是那個沉默的玄黑方陣。

  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屠殺,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餐前的一道開胃小菜,甚至沒能讓他們流下一滴汗水。

  陽光下,他們甲冑上的血跡,尚未凝固,正緩緩滴落,在地上匯成一條條細小的血溪。

  那景象,妖異而恐怖。

  李成再也支撐不住,喉頭一甜,「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了下來,摔得七葷八素。

  倖存的寥寥數十騎,驚慌失措地圍了上來。

  「都尉!您怎麼樣?」

  「快……快走……回去……回去稟報大帥……」

  李成掙扎著,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那不是人……那是……那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

  中軍大帳。

  曹安正不耐煩地用小指,剔著自己那修剪得圓潤光滑的指甲。

  在他看來,這麼長時間過去,那李成也該提著那五百顆腦袋回來了。

  區區五百騎,就算都是鐵打的,他豹騎營三千精銳,一人一口唾沫,也該把他們淹死了。

  「報——!」

  帳外,傳來一聲悽厲驚惶的通傳。

  曹安眉頭一皺,捏著嗓子道:「何事如此失儀?是不是李都尉得勝歸來了?讓他把人頭在帳外碼放整齊,咱家要親自檢閱!」

  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渾身浴血,臉上滿是驚恐。

  「大帥!不好了!敗了!豹騎營……豹騎營……全軍覆沒了!」

  「你說什麼?」

  曹安猛地站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他一把揪住那親兵的衣領,保養得宜的臉上,因憤怒而扭曲起來。

  「你再說一遍!誰敗了?」

  「豹……豹騎營……三千豹騎營……」

  那親兵嚇得語無倫次,渾身抖如篩糠。

  「在野馬坡……被……被那五百黑甲騎兵……一個衝鋒……就……就全完了!」

  「一派胡言!」

  曹安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氣得渾身肥肉亂顫。

  「三千精銳,被五百人一個衝鋒就打沒了?

  你當咱家是三歲孩童嗎?

  定是那李成無能,指揮失當!來人!將這謊報軍情、動搖軍心的廢物,給咱家拖出去砍了!」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李成,在幾名殘兵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

  他一看到曹安,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大帥!末將無能!末將有罪啊!」

  「我們……我們敗了!敗得好慘啊!」

  「那不是人!他們根本就不是人!是魔鬼!是穿著鐵甲的魔鬼啊!」

  曹安看著李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再看看他身後那同樣丟了魂的幾十個殘兵敗將,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終於意識到。

  事情,好像真的……大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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