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奸計欲逞年關近,侯爺奉命赴險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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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那扎的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

  他斜倚在鋪著厚厚熊皮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聽著呼延博逐條念著從各處匯總來的密報。

  「林風似乎在研究一種新陣法,但進展不順,頗為頭痛。」

  「雄鷹營糧草消耗巨大,林風已多次暗示府庫空虛。」

  「其部下兵器損耗嚴重,林風正為更換兵甲的費用發愁。」

  「林風對雄鷹營士兵的資質頗為不滿,認為他們驕奢淫逸,不堪重用,甚至有幾個士兵因不堪其苦,已經回家哭訴。」

  「據云裳觀察,林風近日情緒波動較大,時常獨自嘆氣,似對在狄戎的前途感到迷茫和擔憂。」

  每聽一條,拓跋那扎臉上的笑容便深一分。

  待呼延博念完,他將杯中的「賽神仙」一飲而盡,暢快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好一個林風!本王還以為他有多大能耐,原來也不過如此!」

  呼延博捋著鬍鬚,眼中也帶著幾分得色:

  「看來,這林風確實是有些小聰明,懂得練兵的一些皮毛,但終究年輕,沉不住氣。

  驟然身居高位,手握兵權,便有些飄飄然,急於求成,卻不知根基不穩,只會自取其禍。」

  「先生所言極是!」

  拓跋那扎坐直了身子,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以為大汗的信任是那麼好得的?

  沒有我們這些王公貴族的支持,他一個外來人,能走多遠?

  他越是急功近利,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現在看來,他手下的雄鷹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中看不中用。

  糧草不濟,兵甲不利,軍心不穩,這樣的軍隊,能有什麼戰力?」

  他起身在房中踱了踱步,臉上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他不是想要錢糧兵甲嗎?

  不是想要建功立業嗎?

  本王就給他這個機會!」

  呼延博目光一閃:「殿下的意思是……」

  拓跋那扎停下腳步,眼中掠過一絲陰冷的寒光:

  「本王倒要看看,他這隻沒頭螞蚱,還能蹦躂幾天!

  他不是抱怨兵不好帶,錢不夠花嗎?

  那就讓他帶著他那些『寶貝疙瘩』出去見見真章!

  也好讓大汗看看,他倚重的東院萬戶侯,究竟是真有本事,還是只會紙上談兵!」

  看著拓跋那扎那副智珠在握,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呼延博心中雖然隱隱覺得似乎有些過於順利,但想到那些「詳實」的密報,以及林風那「急於求成」的性格,又覺得殿下的判斷不無道理。

  或許,真是他們高估了這個林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即便有些戰功,又能有多深的城府?

  拓跋那扎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對著呼延博低聲耳語了幾句。

  呼延博聽罷,微微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殿下,如今已近年關,各部族都在準備慶典,此時在東部邊境製造事端,會不會……急了些?

  而且,東部那些部落,雖然多半依附於我們,但若事情鬧大,恐怕不好收場。」

  拓跋那扎冷笑一聲,踱到窗邊,看著外面鉛灰色的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雪花。

  「急?就是要趁著這年關將近,人心思定的時候,才好辦事。」

  他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

  「就是要讓大家都『過個好年』嘛!

  東部那些牆頭草,許給他們多些好處,讓他們配合演一場戲,難道還辦不到?

  至於收場,哼,只要能除了林風這個眼中釘,些許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他語氣一頓,帶著幾分戲謔:

  「再者,林風不是一直抱怨他那雄鷹營是群少爺兵,吃不得苦嗎?

  正好讓他們去冰天雪地里歷練歷練,也算是本王替大汗分憂了。」

  呼延博見拓跋那扎主意已定,知道再勸無益,便躬身道:


  「殿下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只是具體如何操作,還需仔細謀劃,務必做得天衣無縫,不留任何把柄。」

  「這個自然。」

  王庭以東100多里陰山腳下,瓦剌部落族長陰山豹正和黃風幫頭領沙狐喝著酒:「三殿下這是給我們兄弟送年貨來了啊!」

  沙狐撤下一塊羊腿肉:「動靜搞大點,我們都可以過個好年,哈哈哈!」

  幾日後,王庭中便開始陸續有消息傳來。

  東部邊境地帶,近來不知從何處冒出一股兇悍的匪寇,流竄作案,搶掠行商,攪得地方雞犬不寧,幾處重要的皮毛和鹽鐵商道都受到了影響。

  那些平日裡就喜歡誇大其詞的小部落頭人,更是派人快馬加鞭地向王庭告急,將匪患描述得如同心腹大患,幾乎威脅到整個狄戎東部的安危。

  大汗拓跋宏聽聞此事,眉頭緊鎖。

  年關將近,正是各部族儲備物資,互通有無的關鍵時刻,若東部商道受阻,人心不穩,影響非同小可。

  早朝之上,群臣議論紛紛。

  有的主張立刻派遣大軍清剿,有的則認為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小股流寇,不宜大動干戈,只需責令地方部落自行處理即可。

  拓跋那扎適時地站了出來,一臉「憂國憂民」的神色:

  「父汗,兒臣以為,東部匪患雖看似小事,卻關乎我狄戎聲威與邊境安寧,不可不察。

  兒臣聽聞,林侯爺麾下雄鷹營,近來操練頗有成效,將士們士氣高昂,正可藉此機會,讓他們出塞歷練一番,一來可以檢驗練兵成果,二來亦可震懾宵小,揚我狄戎軍威。

  不知父汗以為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體恤」了林風的練兵「苦心」,又為大汗「分憂解難」。

  大汗沉吟片刻。

  他對林風寄予厚望,也確實想看看這支新軍的成色。

  而且,林風初來乍到,尚未真正為狄戎立下獨當一面的戰功,這次匪患,規模不大,正好是個考驗他的機會。

  「嗯,三王子所言有理。」

  大汗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站在武將班列末位的林風,

  「林愛卿,你意下如何?」

  林風聞言,立刻出列,臉上露出一副「誠惶誠恐」又夾雜著幾分「為難」的神色,躬身道:

  「啟稟大汗,臣……臣以為,雄鷹營將士雖然操練日久,但大多是初上戰場的新兵,經驗尚淺。

  且年關將至,將士們思鄉心切,恐……恐有負大汗重託。

  東部邊境地勢複雜,匪寇行蹤詭秘,臣擔心……」

  他這番「推三阻四」「信心不足」的表態,落在拓跋那扎眼中,更是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

  林風果然是外強中乾,對自己手下的將士毫無信心。

  大汗見林風面有難色,反而生出幾分期許,溫言道:

  「林愛卿不必過謙。雄鷹營乃我狄戎精銳,朕相信你的練兵之能。

  此次匪患,正好是雄鷹營的試金石。

  朕撥給你五百精騎,糧草軍械,皆由府庫供給。

  你即刻起程,務必在年前蕩平匪患,安定東部。

  事成之後,朕必有重賞!」

  話已至此,林風知道再「推辭」下去,反而會引人生疑。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感激涕零」和「毅然決然」的表情,朗聲道:

  「臣……遵旨!定不負大汗所託,必定蕩平匪患,揚我雄鷹營軍威!」

  退朝之後,拓跋那扎特意追上林風,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鼓勵」道:

  「侯爺,此去東部,路途遙遠,山高水險,務必多加小心。

  本王已命人備下些許程儀,稍後送到侯府,聊表心意。

  預祝侯爺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林風連忙「感激」道:「多謝三王子殿下厚愛,林風銘記在心。」

  回到侯府,林風臉上的「惶恐」與「感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阿月和烏娜早已等候在內。

  「侯爺,都安排妥當了?」阿月遞上一杯熱茶。

  「嗯。」林風接過茶杯,呷了一口,「魚兒上鉤了。拓跋那扎倒是比我想像的還要心急一些。」

  烏娜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侯爺,此行東部,怕是危機四伏。三王子絕不會讓我們輕易剿匪成功。」

  林風將茶杯放下,走到懸掛的地圖前,目光落在東部邊境的區域:

  「危機?

  他想借刀殺人,卻不知這把刀,最終會落在誰的頭上。」

  他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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