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將余怒亦難消,王子欲施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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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扈幾乎是被人攙扶著離開雄鷹營的。

  方才在林風面前強撐著說出那句「佩服」,已然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

  那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精神上的巨大衝擊和難以言喻的憋屈。

  他帶來的那些部落頭人,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復來時的囂張與輕蔑。

  方才操場上那股子初具雛形的鐵血煞氣,以及林風那雲淡風輕卻又掌控一切的態度,都讓他們心中發寒。

  這個南人侯爺,絕非等閒之輩!

  回到自己的帳中,拓跋扈猛地將桌案上的馬奶酒碗掃落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帳外的侍衛嚇了一跳,卻不敢進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拓跋扈在帳內來回踱步,花白的鬍鬚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引以為傲的孫子,平日裡在他眼中頑劣卻也勇武的拓跋布雷,竟然在那南人手下被操練得跟個木偶一般,雖然看似有了些軍人模樣,可那股子屬於草原貴族的桀驁之氣,卻被消磨殆盡!

  這在他看來,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林風的練兵之法,雖然處處透著古怪,卻偏偏……有效!

  那種令行禁止的紀律性,那種初步顯現的整體氣勢,是他這個帶兵多年的老將也不得不承認的。

  「不行!絕不能讓此人再這麼下去!」

  拓跋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深知,如果雄鷹營真的被林風練成一支鐵軍,那這支力量將完全掌握在林風手中。

  一個外來的南人,手握如此精銳,對他們這些固守傳統、維護自身利益的部落宗室而言,絕非好事。

  更何況,大汗對林風的信任,已經超出了尋常。

  他越想越是心驚,這個林風,就像一條潛龍,一旦讓他徹底在狄戎站穩腳跟,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如果他是站在大王子拓跋阿布那邊,一旦勢大,他們這些暗中支持三王子拓跋那扎的人,恐怕都沒有好果子吃。

  「來人!」拓跋扈沉聲喝道。

  「備馬,去三王子府!」拓跋扈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半個時辰後,在三王子拓跋那扎的黃金大帳內,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三王子,您是不知道啊!那林風簡直是妖術!

  不過短短七八日,那些混小子們竟然真的被他操練得有了些樣子!

  雖然還是些花架子,可那股子服從勁兒,老臣看著都心驚啊!」

  拓跋扈老淚縱橫,捶胸頓足,

  「他這是在挖咱們狄戎的根啊!

  他讓那些小子們忘掉草原的騎射根本,去學那些步卒的死板陣法!

  這要是上了戰場,豈不是……」

  拓跋扈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殿下!此人野心勃勃,如今更是得了大汗的信任,若是任由他發展壯大,將來必然尾大不掉!

  他與大王子本就走得近,若是讓他練出一支強軍來,那……那對王子您的大業,可是大大不利啊!」

  拓跋那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拓跋扈這話,雖然粗鄙,卻也點到了他的痛處。

  父汗病重,儲位未定,大王子拓跋阿布在朝中素有威望,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

  林風的出現,無疑給這本就複雜的局面,增添了更多變數。

  「那依老將軍之見,該當如何?」拓跋那扎問道,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

  「殺!」

  拓跋扈眼中凶光一閃,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趁他現在根基未穩,羽翼未豐,找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他!

  到時候,死無對證,大汗即便震怒,也奈何不了我們!」

  拓跋那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沒有立刻表態。

  就在此時,帳簾一挑,一個身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瘦,留著一縷山羊鬍的中年文士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三王子拓跋那扎最為倚重的謀士,呼延博。


  「王子,老將軍。」

  呼延博先是躬身行禮,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方才在帳外,聽到老將軍的一番高論,呼延博有些淺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拓跋那扎抬眼看了他一眼:「呼延先生但說無妨。」

  呼延博微微一笑,看向拓跋扈:

  「老將軍,那林風如今聖眷正隆,又是大汗親自任命的東院萬戶侯。

  若是在這個時候,他出了什麼意外,您覺得,大汗第一個會懷疑誰?」

  拓跋扈聞言一怔,額頭滲出些許冷汗。

  他光想著除掉林風,卻忘了這一茬。

  大汗雖然病重,但心思縝密,絕非易於糊弄之輩。

  呼延博繼續道:

  「硬來,風險太大,一旦失手,或者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王子和老將軍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更何況,那林風能在三十招內擊敗哈巴特,自身武藝定然不弱,身邊還有眾多高手的護衛,想要悄無聲息地做掉他,談何容易?」

  拓跋那扎點了點頭:

  「先生所言極是。

  父汗如今雖然信任林風,但也只是信任他練兵的本事。

  我們若是做得太過火,反而會引火燒身。」

  拓跋扈有些不甘心地道:「那……那難道就任由他坐大不成?」

  呼延博捋了捋頜下的山羊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硬的不行,我們可以來軟的嘛。」

  「軟的?」拓跋那扎和拓跋扈同時看向他。

  「正是。」

  呼延博笑道,

  「林風畢竟年輕,又是南人,驟然身居高位,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王子何不挑選幾位姿色過人、又懂得察言觀色的侍女,以犒賞雄鷹營操練辛苦,以及林侯爺治軍有功為名,賞賜給林風,送到他的侯爺府?」

  「這……」拓跋扈有些遲疑,「送幾個女人,能有什麼用?」

  呼延博胸有成竹地道:

  「老將軍有所不知。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林風再如何厲害,終究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這些侍女,名為侍奉,實則是我等的耳目。

  她們可以藉機接近林風,打探他的日常起居、練兵細節、人際交往,甚至是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若是能有女子得他青睞,吹吹枕邊風,潛移默化地影響他,讓他為我等所用,豈不美哉?

  即便不能,能時刻掌握他的動向,找出他的破綻,再行圖謀,也比現在這般兩眼一抹黑要強得多。」

  拓跋那扎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個主意,確實比直接刺殺要高明得多,也穩妥得多。

  「妙!呼延先生此計甚妙!」

  拓跋那扎撫掌贊道,

  「既能向林風示好,麻痹於他,又能安插眼線,一舉兩得!」

  拓跋扈雖然覺得這法子有些慢,但聽呼延博分析得頭頭是道,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便不再堅持。

  呼延博躬身道:

  「殿下謬讚。此事還需做得隱秘自然,不可讓他察覺。

  所選之人,也需精心調教,務必機靈可靠。」

  拓跋那扎微微點頭,心中已有了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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